“搜！给我仔细搜！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赵无极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刀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他那张堆满横肉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喷了面前的护卫一脸。
几十名黑衣护卫立刻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响成一片。木箱被粗暴地撬开，草药散落一地，原本整齐的仓库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角落里，一堆层层叠叠的空木箱深处。
林凡蜷缩在一个狭窄的板条箱内，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双手结成“闭气印”，体内九阳灵力完全收敛入丹田，整个人如同枯木死灰，没有散发出半点生机。
透过木板指宽的缝隙，一双冷静的眼睛注视着外面晃动的火把光影。
“少爷，东边没有！”
“西边也没有！”
几名护卫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汇报。
“混账！”
赵无极反手一刀劈在身旁的立柱上，入木三分。他喘着粗气，目光阴狠地扫视四周：“那女的肯定有同伙接应！刚才那个黑影……动作太快了，绝不是普通毛贼。”
“少爷，刚才那丫头虽然跑得快，但属下看清了，她穿的是普通布裙，不像是哪家的小姐。”一个护卫头目战战兢兢地上前，“兄弟们已经封锁了周边几条街巷，她插翅难飞！”
听到苏青暂时逃脱，林凡扣在银针上的手指微微松开。但这丫头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能不能真正脱身还是两说。
“一群饭桶！”赵无极一脚将那护卫头目踹翻在地，“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今晚进了老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扔进炉子里炼药！”
话音未落，仓库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噼啪作响的火把，火焰毫无征兆地由红转绿，散发出惨淡的幽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地面升起，瞬间爬满所有人的脚踝。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门口传来，像是重物敲击在人的心口上。
“无极，谁惹你发这么大火？”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
仓库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身披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枯树皮般的下巴。他手里拄着一根白森森的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灰扑扑的兽骨骷髅。
赵家老祖，赵天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无极，膝盖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孙儿……拜见老祖宗！”
周围的护卫更是噤若寒蝉，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林凡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这就是赵家老祖。
隔着十几丈远，那股阴冷黏腻的神识威压依旧如附骨之蛆般钻过来。这绝不仅仅是筑基大圆满，这老鬼的一只脚，恐怕已经跨进了金丹的门槛。
赵天阴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中央那七口棺材。
他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在那贴满符箓的棺盖上缓缓抚摸，指甲刮擦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怨气凝而不散，阴气纯净……这批‘鼎炉’养得不错。”
赵天阴转过身，兜帽下的双眼亮起两团幽绿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赵无极：“刚才，你说有老鼠？”
赵无极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小贼……不过已经被吓跑了……孙儿……孙儿正在全力追捕……”
“百花节在即，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赵天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赵无极抖得更厉害了，“若是坏了我的大事，就算是我的亲孙子，我也照炼不误。”
“是是是！孙儿明白！孙儿一定把人抓回来碎尸万段！”赵无极磕头如捣蒜。
赵天阴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贪婪：“无极，百花节那天的‘主料’，准备得如何了？那可是‘阴煞鬼母’大成的关键。”
主料？
林凡眼神微凝，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赵无极连忙抬起头，一脸谄媚：“老祖宗放心，孙儿已经锁定了三个极品目标。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四阴女’！其中一个还是个小修真家族的小姐，修为不高，正好下手。”
“很好。”赵天阴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面结出一层薄霜，“只要有了这三个‘四阴女’的心头血祭阵，我的‘阴煞鬼母’就能彻底大成！到时候，我就能突破金丹，横扫天水城！那个欧阳烈，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凡……统统都要成为我鬼母的口粮！”
箱子里的林凡，指节用力抵住掌心。
阴煞鬼母。
这是一种早已被正道明令禁止的邪术。一旦炼成，这怪物不仅刀枪不入，还能通过吞噬活人血肉不断进化，甚至能污人法宝灵力。赵家这是要拿整个天水城的百姓做垫脚石！
而且，这老鬼竟然早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行了，把这两个成色最好的搬走，我要带回去做最后的调试。”赵天阴指了指其中两口棺材。
几个心腹护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材，跟在赵天阴身后。
临走前，赵天阴突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层层黑暗，视线扫过仓库角落堆放杂物的那片区域——正是林凡藏身之处。
林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灵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嗯？”赵天阴眉头微皱，鼻翼动了动。
“老祖宗，怎么了？”赵无极紧张地问道。
赵天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这里的阴气太重，有些杂乱也是正常的。加强戒备，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林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瞬，若非他有九阳神瞳压制自身气息，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仓库内的守卫虽然还在，但随着老祖宗的离开，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赵无极骂骂咧咧地指挥着手下：“留四个眼睛亮的守着，其他人跟我出去搜！那个小娘皮肯定跑不远，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随着大批人马离开，仓库里只剩下了四个守卫。
机会来了。
林凡轻轻推开箱盖，如同一道幽灵般飘了出来。
那四个守卫正聚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被翻乱的药材，有的在低声抱怨今晚的倒霉差事，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林凡手中多了四枚三寸长的银针。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观察着四人的站位。
左边两个背对着他，右边两个侧身站立。
刷！
林凡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阵风，瞬间欺近左边两人身后。双手齐出，两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两人后颈的“哑门穴”和“风府穴”。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随后软软倒下。
右边两人听到动静，刚要转头。
林凡手腕一抖，剩下两枚银针化作流光飞出。
噗！噗！
银针没入眉心。
那是死穴。
四个守卫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就已经全部毙命。
林凡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冲出仓库。他必须立刻找到苏青，赵无极既然在外面大肆搜捕，苏青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青儿，撑住。”
他将九阳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之前约定的汇合点狂奔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那个隐蔽的灌木丛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的草丛有被剧烈踩踏和挣扎的痕迹，原本茂密的灌木被压倒了一大片。
林凡蹲下身，在一处泥泞的脚印旁，捡起一只小巧的绣花鞋。
那是苏青今晚穿的。鞋面上绣着几朵拙劣的小兰花，那是她为了省钱，自己买布料学的针线活。
而在鞋子旁边的泥土上，赫然有着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血迹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林凡用力攥着那只绣花鞋，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他也浑然不觉。
赵家。
很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在他胸膛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苏青那个傻丫头，就是他的逆鳞。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陪你们玩到底。”
林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口的起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医生，越是这种时候，手越不能抖。
他仔细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这里的脚印杂乱，但有一行拖拽的痕迹格外明显。血迹断断续续，指向了坊市边缘的一处偏僻废宅。
那个方向，平时根本没人去，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林凡将绣花鞋揣入怀中，目光如刀，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今晚，这天水城，注定要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