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医馆的厚木大门被砸得震天响,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凡!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家!”
赵无极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指着大门叫嚣。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头,足有三四十号。
这些人没穿官服,清一色的赵家家丁打扮,还有几个袒胸露乳、满脸横肉的散修佣兵,个个手持兵刃,煞气腾腾。
周围的街坊邻居被这动静吵醒,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这不是赵公子吗?怎么一大早就带这么多人围攻林神医?”
“嘘!小声点!听说赵家丢了东西,怀疑是林神医偷的。”
“胡扯!林神医那雄风丹卖得比金子还贵,日进斗金,犯得着去偷他赵家的东西?”
“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钻进赵无极的耳朵里。他手中的折扇被捏得变形,指节泛白。
自从林凡开了这医馆,回春堂的生意就像断了崖的水流。尤其是那种能让人重振雄风的丹药,简直把全城的男修都吸走了。昨晚仓库被闯,虽然没丢什么贵重物品,但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弄死林凡,这下正好以此为由,直接把这眼中钉连根拔起!
“给我撞开!”
赵无极把折扇一收,恶狠狠地下令。
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刚要抬脚踹门。
吱呀——
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林凡一袭白衣,衣襟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负手立于门槛之内,晨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
相比之下,一脸横肉、气急败坏的赵无极,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赵公子,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我医馆门口唱戏?”林凡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少废话!”赵无极上前一步,扇子直指林凡鼻尖,“林凡,昨晚我赵家仓库遭窃,有人亲眼看见你的丫鬟苏青鬼鬼祟祟出现在附近!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再赔偿我赵家五万灵石!否则,今天就把你这破医馆拆了!”
林凡挑了挑眉,目光没看赵无极,而是扫过他身后的打手,最后停在人群中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气息内敛,双目微闭,是个筑基后期的高手。
看来赵无极这次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动手。
“赵公子真会说笑。”林凡轻笑一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说我的丫鬟偷东西?证据呢?人证呢?莫非是你赵家生意做不过我,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讹诈?”
“你!”赵无极被戳中心事,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的话就是证据!给我搜!那丫头肯定就在里面!搜出来,我看你怎么狡辩!”
“是!”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得到命令,立刻就要往里冲。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有的妇人已经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忍看这医馆被毁。
“我看谁敢!”
一声断喝,如惊雷般炸响。
林凡右手一翻,一块紫金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灵力注入,令牌之上,一条盘旋的金龙虚影骤然浮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兵器掉了一地。
那是……城主令?!
在天水城,见此令如见城主亲临!
赵无极也愣住了,死死盯着那块牌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怎么会有城主令?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紫金令?!欧阳烈那个老东西疯了吗?
“此乃城主亲赐紫金令!”林凡高举令牌,声音传遍全场,“擅闯持有此令者府邸,视同谋逆!赵无极,你想造反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赵家那些家丁顿时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连那个筑基后期的灰袍供奉,也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隐入人群。
赵无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凡还有这一手。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压了一头,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如果今天退了,以后赵家在天水城还怎么混?
“假的!肯定是假的!”赵无极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尖利刺耳,“他一个江湖郎中,怎么可能有紫金令!这一定是他伪造的!给我上!出了事本少爷担着!”
他这是在赌。赌林凡不敢真的动手,赌城主府不会为了一个医生跟赵家彻底翻脸。
几个亡命徒互相对视一眼,为了赏金,咬牙准备硬冲。
然而,就在这时。
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战鼓般敲击在地面上,震得整条街都在颤抖。
“城主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道冷冽的喝声传来。
街道尽头,一队身披黑色重甲、骑着独角战马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来。马蹄铁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每一匹战马的鼻孔里都喷着白气,马背上的骑士手持长枪,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黑甲卫!
这是城主府最精锐的亲卫队,只听命于城主一人,平日里极少出动。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赵家打手,见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扔下兵器,抱头蹲在地上,生怕被战马踩成肉泥。
赵无极也是心中一颤,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他是赵家少爷,城主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统领大人来得正好!”赵无极抢先一步,对着为首的黑甲卫统领拱手道,“这林凡指使丫鬟盗窃我赵家财物,还伪造城主令牌拒捕!请统领大人立刻将他拿下!”
那黑甲卫统领勒住缰绳,独角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溅起一片尘土。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赵无极,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连各大家族族长都不放在眼里的统领,径直走到林凡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林先生,受惊了。”
全场死寂。
赵无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凡收起令牌,回了一礼:“统领客气。只是这赵公子一大早来砸门,实在是……”
“林先生放心,城主自有公断。”统领转过身,看向赵无极,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赵公子,林先生,城主有令。关于近日城中女修失踪一案,有重大线索指向二位。请二位即刻随我回府衙,协助调查!”
赵无极心里咯噔一下。
女修失踪案?怎么会扯到这个?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凡。
林凡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察觉到赵无极的目光,他抬起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客人赴宴,而不是去衙门受审。
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