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三楼回荡。
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淡金色的光从桃木匕首上散发出来,勉强照亮前方三米的范围——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眼睛全白的女人就站在光圈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她的身后,黑暗中,更多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八个,全都穿着八十年代风格的衣服,有男有女,全都眼睛全白,全都咧着嘴,露出那种僵硬的、完全不像活人的笑容。
“周队……”林霄压低声音。
“我数到三,往楼梯口跑。”周正的声音很稳,但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一……”
“跑不掉的。”那个女人——李悦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整栋楼……都是研究会的。”
她的头歪向一边,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林师傅的孙子……张老师说你一定会来……他说,你的血脉最纯……是最好的‘材料’……”
材料。
林霄想起樟木箱里爷爷刻的字:“他们在此养‘替’。以枉死者为皿,饲‘门’之欲。”
他就是那个“皿”。
“李悦,”林霄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已经死了。两个月前,心脏病突发。”
李悦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死?不……我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
她抬起手,抚摸脖子上的玉蝉吊坠。在桃木匕首的光芒下,玉蝉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
“张老师说……门开了……我们都能永生……”她的声音变得飘忽,“只要……贡献足够的‘祭品’……”
祭品。
苏晓晓是祭品。
刘建军是祭品。
孙美凤……也是祭品。
“你们杀了多少人?”周正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杀……是‘献祭’。”李悦身后的一个男人开口,他穿着褪色的中山装,五十多岁的样子,“为了伟大的事业……必要的牺牲。”
“什么事业?”
“开门。”李悦的眼睛——那双全白的眼睛,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打开往生之门……让两个世界……连通。”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霄握紧桃木匕首,刀刃上的金光更盛了些。他能感觉到,匕首在“渴望”——渴望斩断这些扭曲的存在。
但敌人太多了。
八个,也许更多。而且这些不是普通的怨灵,他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过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东西。
“周队,”林霄轻声说,“他们不是鬼……也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容器’。”林霄想起《渡魂录》里的描述,“用来承载‘门’的力量的容器。他们的大脑被侵蚀了,但身体还活着……勉强活着。”
所以李悦才能开出死亡证明,又能在这里活动。
所以她才会说“换了种方式活着”。
“聪明的孩子。”李悦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不愧是守门人的后代……一眼就看穿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踏进匕首的光圈。
金光照在她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她的皮肤开始冒烟,但她毫不在意,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她说,“今晚,你们走不了。”
她身后的八个身影,同时向前。
包围圈在缩小。
林霄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是尸臭,是一种更古怪的、混合着香料和腐烂的味道。
“三!”周正突然吼道。
枪响了。
不是对空鸣枪,是直接射击。子弹打在李悦的肩膀上,炸开一团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李悦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液体重新凝固成皮肤。
“没用的……”她笑着说,“我们已经……超越凡人了……”
另外八个身影扑了上来。
林霄挥动匕首,金光划过,斩断了一只伸过来的手。手掉在地上,迅速干枯、碎裂,化为灰烬。但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继续用另一只手抓来。
太多了。
匕首每次挥动都需要消耗精神,林霄已经感到眉心发烫,像要裂开一样。
周正又开了两枪,但效果有限。这些“容器”不怕子弹,不怕疼痛,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抓住他们”的命令。
“往档案室退!”周正一边射击一边喊。
两人背靠背,一步步退向走廊中段的档案室。门是木制的,很厚重,应该能挡一阵。
但就在他们退到门口时,林霄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体力不支,是某种“共鸣”。
来自李悦脖子上的那枚玉蝉。
玉蝉在发光,越来越亮,像一颗绿色的小太阳。光芒照在那些“容器”身上,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协调、统一,像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
“门印……”林霄明白了。
那枚玉蝉,就是控制这些“容器”的“门印”子器。
就像化工厂那个箱子里的一样。
必须毁掉它。
但怎么毁?
匕首够不到,子弹打不中那么小的目标。而且李悦明显在保护玉蝉,一直用手护着。
档案室的门终于被撞开。
两人退进去,周正用身体顶住门,林霄快速扫视房间。
档案室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铁架,上面堆满了卷宗和古籍。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地图册。
地图册翻开的那一页,是全市的地图。
上面用红笔画了六个圈。
六个。
林霄的心脏狂跳。
六个圈,分布在城市的六个方向。其中一个圈,就在化工厂的位置。另一个,在城隍庙。还有四个,分别在老火葬场、废弃医院、烂尾楼小区、以及……市图书馆。
图书馆的这个圈,就在他们脚下。
“这栋楼下面……也有井?”林霄喃喃道。
门外传来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门板开始变形,木屑飞溅。
“顶不住了!”周正咬牙。
林霄看向地图。六个圈旁边,都标注着日期。
化工厂:1985-2008-2031
城隍庙:1949-1972-1995-2018
图书馆:1966-1989-2012
……
每二十三年一个周期。
“他们在每个井里……都养了一扇‘门’。”林霄的声音发颤,“用二十三年的时间……喂养它……然后等它‘成熟’……”
“成熟了会怎样?”
“不知道。”林霄看着那些日期,“但肯定不是好事。”
门板终于被撞开。
李悦第一个走进来,身后是那八个“容器”。他们的眼睛里,红光更盛了。
“跑不掉了……”李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成为祭品吧……和晓晓一样……和所有前辈一样……”
她伸出手,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
林霄举起匕首,但手臂已经开始发软。连续使用能力,加上精神冲击,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枚乾隆通宝,突然开始发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烧红的炭。
林霄本能地把它掏出来。
铜钱在掌心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它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枚金色的陀螺。
金光从铜钱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档案室。
那些“容器”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被强光灼伤。李悦护住眼睛,连连后退。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向李悦脖子上的玉蝉。
“不——!”李悦尖叫道。
但太迟了。
铜钱和玉蝉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像有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绿光和金光交织、碰撞、互相吞噬。
然后,玉蝉碎了。
不是物理上的碎裂,是像玻璃一样,从内部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李悦愣在原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胸口。玉蝉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形状正是一扇门的轮廓。
“我的……门印……”她的声音变得虚弱,“张老师给我的……”
那些“容器”也停下了动作。他们眼中的红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困惑,然后是……痛苦。
真正的、属于人类的痛苦。
“我……我在哪儿?”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他的左手不见了,正是被林霄斩断的那只。
“老王……”另一个女人——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看起来像八十年代的文艺青年——捂着脸哭起来,“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他们开始崩溃。
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有的痛哭,有的尖叫,有的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
玉蝉碎了,控制他们的“门印”消失了。他们恢复了神智,但也恢复了……作为“容器”的痛苦记忆。
李悦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林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李悦,”他说,“张铭之在哪里?”
李悦抬起头,那双全白的眼睛,不知何时恢复了一点瞳孔的轮廓——很小,很浑浊,但确实是瞳孔。
“张老师……”她笑了,笑得很凄凉,“他一直在啊……在每一口井里……在每一扇门里……”
“什么意思?”
“门就是张老师……张老师就是门……”李悦的眼睛开始流血,黑色的血,“他把自己……种进去了……和门融为一体……”
林霄想起那张照片——爷爷和张铭之并肩站在井边。
“1985年,”他说,“化工厂奠基那天,发生了什么?”
李悦的身体开始抽搐。
“奠基……仪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张老师说……要镇住地下的怨气……需要守门人的血……林师傅……你爷爷……他信了……”
“然后呢?”
“然后……张老师跳下去了……”李悦的嘴角也开始流血,“他自己跳进了井里……说要用自己的身体……做‘门’的基石……”
疯子。
为了所谓的“开门”,不惜把自己变成门的一部分。
“他成功了?”林霄问。
“成功了……也没成功……”李悦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黑血,“门活了……但张老师……也死了……现在的他……不是人……也不是鬼……是‘门’的意志……”
她伸手,抓住林霄的胳膊。手指冰冷,像死人的手。
“你要小心……”她的眼睛盯着林霄,“张老师在等你……他需要最后一枚钥匙……最纯的那一枚……”
“什么钥匙?”
“守门人的血脉……活着的守门人……”李悦的手在收紧,“你爷爷的纯度不够……87%……还差一点……但你……你更高……可能……90%以上……”
所以她才会说,林霄是“最好的材料”。
“六个井……”林霄问,“除了化工厂和城隍庙,其他四个在哪里?”
李悦张了张嘴,想说,但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自然的僵硬,是某种外力导致的僵硬。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迅速扩散。然后,她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转向档案室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未整理的卷宗。
“他……来了……”李悦用尽最后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然后,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不只是身体,连灵魂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林霄看向那个角落。
卷宗堆后面,阴影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黑袍,兜帽遮住了脸。
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
像幻觉。
但林霄知道不是。
“周队,”他站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马上。”
周正点点头,收起枪,扶起那个还在哭的女人:“这些人怎么办?”
“带出去。他们也是受害者。”
“可是——”
“带出去。”林霄重复,“然后……报警,叫救护车。就说发现了失踪人口。”
周正明白了。
这些人,可能都是这些年失踪的人。被研究会抓来,改造成“容器”,困在这里,不生不死。
现在玉蝉碎了,他们解脱了。
但解脱之后,是更残酷的现实——残缺的身体,破碎的记忆,还有那些被控制时犯下的罪孽。
凌晨一点,市图书馆外。
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把夜空染成红蓝相间的颜色。八个“容器”被陆续抬上救护车,他们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初步检查后说,他们的身体机能很奇怪——新陈代谢极慢,像是被强行“冷冻”过。
“这些人至少失踪了五年以上。”一个老警察对周正说,“最长的一个,失踪记录是1989年。三十多年了,外貌几乎没变。”
三十多年。
林霄想起地图上的日期:图书馆这个井的周期是1966-1989-2012。
1989年,正是第二轮的开始。
“他们被当成了‘养料’。”林霄低声说,“用他们的生命力……喂养井里的‘门’。”
周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个李悦的尸体呢?”他问。
“已经送走了。”老警察说,“死因初步判断是器官衰竭,但具体要等尸检。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她的身体里,检测出了大量未知的化学物质,还有一些……金属颗粒。”
金属颗粒。
林霄想起化工厂原料罐里那些符文。那些暗红色的、像从钢铁里渗出来的符文。
也许,那就是“门”的“养分”。
“接下来怎么办?”周正看着林霄。
“先回去。”林霄说,“我需要休息。还有……查一下那四个井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档案室地图的那一页。
六个红圈,六个井。
化工厂(已知)
城隍庙(已知)
图书馆(刚发现)
老火葬场(爷爷最后出现的地方)
废弃医院(八十年代关闭的精神病院)
烂尾楼小区(九十年代房地产泡沫的产物)
每一个,都对应着城市的一段伤痛记忆。
“他们专门挑这种地方。”林霄看着照片,“怨气重,死人多的地力,适合‘养门’。”
“六个井都养成了会怎样?”
“不知道。”林霄收起手机,“但肯定不是开门那么简单。李悦说,张铭之把自己‘种’进了门里。如果六个门都成熟了,他可能会……复活。或者,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周正掐灭烟头:“我送你回去。”
凌晨两点,殡葬店。
林霄推开店门,发现店里亮着灯。
不是他开的。
小幽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玻璃。看到林霄进来,她——或者说它——点了点头,继续工作。
店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纸扎人整齐排列,香炉里插着新点的香,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檀香味。
“谢谢。”林霄轻声说。
小幽没有回应,只是指了指楼梯——意思是让他上楼休息。
林霄确实累了。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停过。精神上的消耗比体力更甚,他现在只想躺下。
但他先去了地下室。
樟木箱还放在那里。箱底,李悦的名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玉蝉碎,门印损。掘井人怒。”
掘井人。
那个六指男人。
林霄摸了摸那些字迹,木头冰凉。
“爷爷,”他对着箱子说,“如果你能听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没有回应。
只有地下室里永恒的寂静。
林霄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箱子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花。
黑色的,花瓣细长卷曲。
正是井边开的那种花。
它从箱子的缝隙里长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摇曳。
像在呼吸。
像在等待。
林霄没有去碰它,只是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楼上卧室。
林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李悦全白的眼睛,玉蝉碎裂的绿光,地图上那六个红圈,还有阴影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袍人影。
张铭之。
一个死了又没死的人。
一个把自己变成“门”的疯子。
一个等待了三十八年,就为了集齐守门人血脉,打开六个门的……怪物。
还有掘井人。
那个六指男人。
他是张铭之的徒弟?还是同伙?
或者……是张铭之的“容器”之一?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林霄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一闭眼,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看见全白的眼睛,闻到那股混合着香料和腐烂的气味。
他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那枚乾隆通宝。
铜钱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烫,也不再发光。只是普通的、旧旧的铜钱,边缘有些磨损。
但林霄知道,它不普通。
它能在关键时刻激活,击碎玉蝉。
它认识“门印”。
也许……它认识张铭之。
林霄想起那个戴铜钱的小女孩纸扎。她说,铜钱是张铭之送给第一个“钥匙”的。
第一个钥匙是谁?
王工?那个1985年摔死的建筑工人?
还是更早的人?
林霄把铜钱握在掌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想试试,能不能从铜钱里“读”到什么。
眉心开始发热。
共情灵视,主动触发。
他“看”到了——
一只苍老的手,把铜钱递给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很开心,用红绳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戴着,能保平安。”老人的声音很温和。
“谢谢张爷爷!”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画面切换。
医院。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妈妈在哭。
“肺炎……晚期……没救了……”医生摇头。
深夜。小女孩的病房里,一个黑影站在床边。是那个老人。
他伸出手,放在小女孩额头上。
“乖孩子……把你的命……给我吧……”
小女孩的眼睛突然睁开,全是白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冷,变僵。
老人从她脖子上取下铜钱,揣进口袋。
“第一个钥匙……成了。”
画面结束。
林霄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冷汗浸湿了后背。
张铭之。
那个慈祥的老人,就是张铭之。
他在1985年之前,就已经开始收集“钥匙”了。
第一个,就是那个小女孩。
用她的命,做了什么?
林霄不敢想下去。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夜深了,整条街都睡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孤独地站着。
六个井。
六个门。
无数个被夺走的生命。
还有爷爷,被困在某个井底,生死不明。
林霄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血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低头看去。
血滴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图案。
三个圆环。
门的符号。
它在发光。
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林霄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口。
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金色的,细小的光点,像微缩的星辰。
守门人的血脉。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