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林霄一夜没睡。他坐在柜台后,手里握着那个装了自己血液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像是融化的琥珀,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注视着他。
瓶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冷凝水,是血液本身在渗出某种能量场,与空气接触产生的微反应。
“念种”已经融入血液。
那一丝从心脉中分离出来的意识碎片,此刻正在瓶底缓缓旋转,像深海中的水母,舒展,收缩,等待着被激活的时刻。
林霄拧开瓶盖。
一股奇异的味道飘散出来——不是血腥味,而是混合了檀香、铁锈和某种古老香料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他赶紧盖上,小心地将瓶子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里。
老黑准时在六点半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袋早点。
“周队怎么样了?”他问。
“还在睡,但情况稳定。”林霄把帆布袋递给他,“按照昨晚说的,今天你去盯周文清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个落在他能发现的地方。”
老黑接过袋子,掂了掂:“确定要这样?万一他拿去做更危险的事……”
“就是要让他用。”林霄眼神冷静,“血液里有我的念种,一旦被使用,我就能感知到用途和地点。这是最快摸清他们计划的方法。”
“风险太大了。如果他用来害人呢?”
“所以才要让你在附近盯着。”林霄说,“一旦感应到血液被激活,我会立刻通知你。你要做的就是记录现场,拍下证据,但不要轻举妄动。”
老黑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明白了。定位呢?”
“血液里有我的血脉印记,我能大致感应方向。但具体位置需要激活后才能精确定位。”林霄看了眼时间,“周文清一般七点半到单位,你可以在他必经之路上制造‘意外’。”
“交给我。”
老黑收好袋子,匆匆离开。
林霄走到后院客房。
周正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柚子正在给他喂水。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肩头的纱布换了新的,黑色脉络被药膏压制,暂时没有继续蔓延。
“感觉怎么样?”林霄问。
“死不了。”周正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恢复了锐利,“你们刚才说的,我听见了。用血做饵,太冒险。”
“但有效。”
“如果周文清不上当呢?”
“他会上的。”林霄肯定地说,“研究会需要守门人的血,纯度越高越好。我这瓶血,纯度可能超过90%,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周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的纯度到底是多少?你怎么知道?”
林霄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那个“门”字印记已经完全显现,不再是淡化的痕迹,而是清晰的、微微凸起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下像活的一样流淌着微光。
“昨天敷药的时候,我感觉到血液在共鸣。”他说,“爷爷的血纯度是87%,我的血和他共鸣时,产生的共振强度至少是他的两倍。简单推算,我的纯度可能在93%到95%之间。”
柚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高?”
“所以张铭之才这么想抓我。”林霄放下手,“我是最完美的钥匙,也是最后的钥匙。有了我的血,他们就能完全打开城隍庙的主门。”
“那你更不应该——”
“正因为我重要,他们才不敢轻易杀我。”林霄打断周正,“他们要的是活着的、能持续供血的我。所以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一定会来找我。而这次,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周正还想说什么,但突然咳嗽起来。柚子赶紧帮他拍背,等他缓过来,脸色更白了。
“你需要休息。”林霄说,“今天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我和柚子会处理外面的事。”
周正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确实累了。
井痕的侵蚀消耗了他太多生命力,即使有药膏压制,身体也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林霄和柚子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接下来做什么?”柚子问。
“两件事。”林霄走向店堂,“第一,继续调查其他井的位置和守井人。第二,等老黑那边的消息。”
他打开电脑,调出昨天从档案馆带回来的老地图。
六个红圈的位置清晰可见。
化工厂(已探查)
城隍庙(已初步探查)
图书馆(已探查)
老火葬场(爷爷最后出现的地方)
废弃医院(八十年代关闭的精神病院)
烂尾楼小区(九十年代房地产泡沫的产物)
“老火葬场我们昨晚去过了,但只是见了王振海,没来得及探查井口。”林霄指着那个点,“王振海说井就在槐树下,而且……张铭之的本体已经快出来了。”
“昨晚槐树上的那张脸……”柚子想起后视镜里看到的景象,打了个寒颤。
“对。所以老火葬场这个井,可能比其他井更危险。”林霄顿了顿,“但也是线索最多的地方。王振海死前说,爷爷在井底等时机。如果爷爷真的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周队受伤,老黑在盯周文清……”
“所以需要帮手。”林霄说,“不是活人的帮手。”
柚子一愣:“什么意思?”
林霄走向地下室。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纸箱上来,放在柜台上。箱子里是爷爷留下的那些老物件:未完成的纸扎、几件旧衣服、还有一把用红布包裹的剪刀。
“纸扎通灵术。”林霄说,“《渡魂录》里记载的,用守门人的血点睛,可以暂时赋予纸扎一定的灵智和行动能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小幽,但探路、预警足够用了。”
柚子睁大眼睛:“这……真的可以?”
“试试就知道了。”
林霄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未画脸的纸扎童男——这是爷爷生前扎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精致的一个。竹篾骨架匀称,白纸糊得平整,关节处还用红线做了活动连接。
他咬破右手食指,挤出几滴血,在纸人的眉心、双眼、心脏位置各点一下。
“以血为引,以念为媒,赋汝灵智,听吾号令。”
念完咒文,林霄将手掌按在纸人头顶。
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纸人的表面纹理渗透进去,像给干涸的河道注水。纸人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纸张在摩擦。
然后,纸人的眼睛——那两粒画上去的黑点,突然转动了一下。
真的动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转动,从左到右,像是在打量周围环境。
“成了。”林霄收回手,额头上渗出汗珠。
这消耗比他想象的大。短短几秒钟,他就感到一阵头晕,像是被抽走了不少精力。
纸人从箱子里站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确实在动。它走到柜台边缘,低头看着柚子,画出来的嘴巴咧开,露出一个标准的、纸扎特有的笑容。
但这一次,那笑容不再诡异,反而有种……乖巧的感觉?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柚子试探性地问。
纸人点头。
“能执行简单指令吗?”
纸人再次点头。
林霄松了口气:“看来成功了。虽然灵智不高,但够用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柚子想了想:“就叫……小纸吧。”
纸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然后抬起纸做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柚子忍不住笑了:“它还会这个?”
“可能是爷爷生前教的。”林霄也笑了,“爷爷扎纸人的时候,喜欢给它们‘加戏’。”
有了小纸,人手不足的问题暂时缓解。
林霄给它下达第一个任务:在店内巡逻,如果有人闯入,立刻报警(用店内预设的警报系统),并记住闯入者的特征。
小纸点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开始在店里转悠。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接下来,”林霄看向电脑屏幕,“我们需要决定下一个探查目标。废弃医院,还是烂尾楼小区?”
“烂尾楼吧。”柚子说,“离我们更近,而且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资料。”
她调出一份文件。
“烂尾楼小区叫‘幸福花园’,1998年动工,2001年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停工,只建了七栋楼的主体结构,外墙都没粉刷。官方记录里,那里发生过三起跳楼自杀事件,都是流浪汉或者探险的年轻人。”
“每一起的时间?”
“2008年11月,2012年3月,还有……今年6月。”
又是二十三年周期的规律。
2008年、2012年、2023年——正好是第二轮和第三轮的节点。
“死亡原因都是跳楼?”
“官方记录是,但有个细节很奇怪。”柚子放大一份当年的新闻报道,“每次跳楼事件发生后,都有居民报告说,夜里听到楼里有哭声,而且是很多人在哭。但那里根本没人住。”
“哭声从哪来的?”
“不知道。但有人冒险进去录过音,录下来的声音经过分析,发现不是人类的声音——频率太低,而且有某种规律性的波动,像……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机械?
林霄想起图书馆井下的那些黑色花朵,那些像触手一样的东西。
会不会是类似的?
“下午去看看。”他做了决定,“带上小纸,让它先进去探路。”
柚子点头,开始准备装备:强光手电、录音笔、红外摄像头、还有一小包盐——民间传说盐能辟邪,虽然不知道对井里的东西有没有用,但带着总没错。
上午十点,老黑发来第一条消息。
“东西已经‘掉’了,在周文清单位地下车库的电梯口。他捡到了,装进了公文包。”
“他什么反应?”林霄回复。
“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但他捡起来的时候,手指在袋子上按了至少十秒钟,像是在感应什么。”
果然。
周文清也是懂行的人。
或者说,研究会的人都受过训练,能分辨守门人血液的特殊气息。
“继续盯着,但保持距离。”
“明白。”
林霄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来车往,一派祥和。
但在这祥和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能感觉到,那瓶血液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可能是周文清的办公室,或者某个密室。血液里的念种在沉睡,但只要被激活,他立刻就能知道。
等待是最煎熬的。
中午十二点,柚子准备好了所有装备。
小纸被装在一个大号的双肩包里,只露出脑袋。它好像很喜欢这个“交通工具”,在包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林霄背上另一个包,里面是桃木匕首、香灰、符纸,还有那枚从井下带出来的封脉钉。
钉子用红布包着,但隔着布料,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这东西能封住守门人的血脉,也许也能封住井里的某些东西。
“出发?”
“出发。”
两人一纸人,开车前往幸福花园烂尾楼小区。
路程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
小区位于城乡结合部,周围是大片的荒地和几个小型加工厂。七栋未完工的楼房像七根灰色的巨型手指,指向天空。外墙裸露着水泥,窗户只有空荡荡的窗洞,有些连玻璃都没装。
正午的阳光本该驱散阴森,但照在这些楼体上,却只映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哪一栋?”柚子问。
林霄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掌心的印记在微微发热,指向最中间那栋楼——4号楼。楼体比其他几栋稍高,楼顶的水箱架已经锈蚀变形,像某种怪物的骨架。
“4号楼。井应该在楼底。”
“怎么进去?大门封着呢。”
确实,每栋楼的入口都被铁皮封死了,上面还挂着“危险勿入”的警示牌。但铁皮下方,被人撬开了一个洞,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经常有人来“探险”。
林霄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洞口内部。
地面是厚厚的水泥灰,脚印杂乱,有新的有旧的。洞壁上有 graffiti(涂鸦),大多是无聊的留言和图案,但有一处不太一样——
三个同心圆,中间是门形符号。
研究会的标志。
“就是这里。”林霄说,“小纸,先进去。”
他从包里把小纸拿出来。
纸人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弯腰钻进了洞口。它的纸做身体很轻薄,在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更灵活。
几分钟后,小纸从洞里探出头,朝他们招手——安全。
林霄和柚子先后钻了进去。
楼内比外面更暗。
阳光只能从窗洞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和图书馆井下的味道很像。
“往哪走?”柚子压低声音。
小纸在前面带路,它似乎能感应到井的位置,径直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栏杆,只有裸露的水泥台阶,有些已经开裂。墙上写满了各种恐怖留言:“有鬼”、“别上去”、“会死”——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警告。
下到负一层。
这里是地下室,原本规划做停车场,但只完成了主体结构,地面坑洼不平,积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
小纸在一面墙前停下。
墙是普通的水泥墙,但墙上有一个圆形的印记,直径约一米,颜色比周围稍深,像是被水长期浸泡过。
印记中心,是一个井口的轮廓。
“井被封在墙里。”林霄用手摸了摸墙面,冰凉,“需要破开。”
“怎么破?我们没带工具。”
“不用工具。”林霄从包里拿出那枚封脉钉。
他走到印记中心,找到井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凹陷,大小正好能放下一枚铜钱。
但他没有用门钥。
而是把封脉钉的钉尖,对准了凹陷中心。
“你想干什么?”柚子紧张地问。
“封脉钉能封住守门人的血脉,也能封住一切与‘门’相关的东西。”林霄说,“如果井是‘门’的载体,那这枚钉子,也许能暂时封印它。”
他用力一按。
钉子轻易地刺进了水泥墙,像是刺进豆腐一样顺畅。整根钉子没入,只留下钉头露在外面,刻着的“封”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墙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墙上的圆形印记颜色迅速变淡,几秒钟后,完全消失。
墙恢复成普通的水泥墙。
井的气息……减弱了。
“暂时封印了。”林霄收回手,“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钉子会失效,井会重新开启。”
“那也够了。”柚子松了口气,“至少我们争取到一天时间。”
小纸突然拉了拉林霄的裤腿。
它指着墙角的一个水洼。
水洼里,漂浮着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林霄走过去,用树枝把它挑起来。
黑白照片,已经泡得发软,但还能看清画面。
是爷爷。
他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碗饭,正在吃。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林守义,2023年6月摄于城隍庙地下密室。状态:存活,神智清醒。”
2023年6月。
三个月前。
爷爷在城隍庙地下,还活着,还清醒。
而且……有人在监视他。
是谁拍的这张照片?
为什么放在这里?
是警告,还是……线索?
林霄握紧照片,心脏狂跳。
爷爷真的在城隍庙。
他必须尽快去救他。
但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老黑。
“林霄,”老黑的声音急促,“血液被激活了。地点在……清源寺。”
清源寺?
不是周文清的办公室?
“周文清呢?”
“他去了清源寺,把血液交给了一个和尚——应该就是明空。然后他们进了后山塔林,现在还没出来。”
明空。
那个六指住持。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你继续盯着,我马上过来。”
林霄挂断电话,看向柚子:“计划有变。清源寺那边动手了,我们必须赶过去。”
“那这里……”
“井已经暂时封印,照片拿到,目的达到了。”林霄收起照片,“走,去清源寺。”
两人一纸人快速撤离。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那面被钉了封脉钉的墙上,钉头周围的裂纹,正在缓慢地……扩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侧,试图把钉子推出来。
下午两点,清源寺后山塔林。
老黑躲在远处的一棵古松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塔林中央的情况。
七座石塔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每座塔下都有一个石台。此刻,周文清和明空正站在“天枢”位的石台前。
石台上放着一个铜盆,盆里正是林霄那瓶血液。
血液已经倒出来了,在铜盆里形成一个漩涡,缓慢旋转。暗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明空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正在诵经。他的左手从僧袍袖子里完全伸出来了——确实有六根手指,小指旁边多了一根畸形的手指,细长,弯曲,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周文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剧烈晃动,指向铜盆。
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
老黑悄悄打开手机录像,拉近焦距。
他看见,明空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铜盆里的血液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然后,血液开始蒸发——不是变成水汽,而是化作金色的雾气,升腾起来,在空中聚集成一个模糊的……
门的形状。
三个圆环,中间是扭曲的通道。
雾气形成的“门”在空中悬浮,缓缓旋转。
明空停止诵经,抬头看着那扇“门”,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门开了……张老师,您看到了吗?”
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看到了……纯度……95%……完美……”
是张铭之的声音。
他在门里。
或者说,他的意识在门里。
“有了这血,主门能提前多久开启?”周文清问。
“至少三个月。”张铭之的声音带着笑意,“本来需要等到冬至,现在……中秋就能开了。”
中秋。
还有两个月。
“那林霄呢?还需要抓他吗?”
“要,当然要。”张铭之说,“血只是钥匙的一部分,还需要钥匙本身。不过现在有了这血,我们可以先‘标记’他,让他无处可逃。”
标记?
怎么标记?
老黑屏住呼吸,继续录。
明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用那根畸形的小指蘸了铜盆里剩余的血液,在符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门的印记。
然后,他把符叠成三角形,递给周文清:
“放在他经常接触的地方。三天内,印记会渗入他的血脉,到时候,无论他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
周文清接过符,小心收好。
“还有其他指令吗?”
“有。”张铭之的声音变得严肃,“林守义那边,看紧点。他最近很不老实,一直在尝试送消息出去。如果再发现,就……加点料。”
“加什么?”
“井水。每天多灌一升。”张铭之冷笑,“让他没力气折腾。”
周文清点头。
明空开始收尾仪式,铜盆里的血液已经全部蒸发,雾气形成的“门”缓缓消散。
老黑关掉录像,迅速撤离。
他必须立刻通知林霄。
那枚符,必须找到。
必须毁掉。
否则,林霄就真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