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林默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天蒙蒙亮，高三一班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放轻脚步，从后门缝隙往里看去，苏染果然已经在了。
她站在他的课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浅灰色的软布，正仔细擦拭桌面的每一个角落。
苏染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古董，从左上角开始横移着擦过去，直到右侧边缘往下挪一寸，开始擦拭下一行。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衬衣校服被那与年龄不符的饱满顶起惊人的奇峰突出，衣摆束在百褶裙里，衬出不足盈握的纤细腰肢。
更要命的是那裙下修长紧实的美腿，过膝的黑色丝袜在大腿上勒出明显的肉痕，真的是一身脂肪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仅一眼就让人欲血贲张。
原来…她打小就这么好看。
林默屏住呼吸，像在看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苏染擦完桌面后，开始整理桌肚里的书本。
她一本本拿出来，按科目、尺寸、使用频率重新排列。
最上面是今天第一节的语文书，然后是笔记本，再下面是习题册。
做完这些，她蹲下身开始检查桌腿。
林默这才注意到，苏染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她喷了点东西在桌腿的划痕处，然后用软布轻轻擦拭。
划痕变浅了，但没消失。
她盯着看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站起身，拎起书包走向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行云流水，显然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林默在她转身前退后了几步，装作刚到的样子，推门进去。
“哟，早啊。”
林默很自然的跟苏染打了声招呼。
苏染整个人瞬间僵住。
啪的一声，刚拿出来的课本掉在桌上。
寂静的教室里，这点动静格外刺耳。
苏染的脸蛋变得一片燥红，像晚霞那样好看，可紧接着血色迅速的抽离，变成一种极度惊慌的苍白。
“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无法掩藏的颤抖。
“刚到。”
林默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你今天好早。”
他假装没看见她慌乱的表情，也没提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枚校徽。
“你的校徽，昨天我在车站捡到的。”
苏染回头看向校徽，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蜷缩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默走到她桌边，将校徽轻轻放到她摊开的语文书上。
“刻得挺仔细的，就是默字底下的四点，你刻成了三点。”
林默状若随意的调侃着。
苏染猛地抬头，瞳孔放大。
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林默瞬间就读懂了她的眼神，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是四点没错，我认真数过的。”
认真…？
苏染怔怔地看着林默，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他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这件事——谈论她偷偷把他信息刻在校徽背面这种，在常人看来也许不太正常的行为。
“其实挺方便的。”
林默继续打趣道：“万一我丢了校徽，还能凭这个认领。”
他转身回座位，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第一节课是数学，讲的是立体几何。
林默翻开笔记本就发现首页夹了张新便签。
便签上依旧是打印字体：‘空间向量解题技巧总结，附经典题型’。
他看向苏染。
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无波，仿佛那张便签是凭空出现的。
下课铃响，林默故意把笔滚到地上。
弯腰去捡时，他快速扫了眼桌腿，是个用铅笔画的肩头，小小浅浅的指向地面。
林默顺着箭头方向看去，桌腿和地面的缝隙里，塞着个折叠成方块的纸片。
他趁没人注意，用指甲抠出来，展开一看，是食堂本周菜单的复印件。
周一到周五，每餐的菜品、价格甚至营养分析。
蛋白质多少克，碳水化合物多少克，脂肪多少克。
在几个菜名旁边有手写标注：‘周二午餐红烧肉，酱油过多，你胃不好，要少吃点。’
‘周四晚餐麻婆豆腐，辣度三颗星，建议搭配酸奶。’
‘周五午餐清蒸鱼，优质蛋白，加码推荐！’
字迹清秀工整，是苏染的笔迹没错。
林默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笔袋夹层。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苏染看过来的视线。
她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景色，但耳尖倏的变红了。
第二节课间，陈宇舔着一张大脸凑了过来：“看班级群了吗？张薇在组织周末去新开的密室逃脱，你去不去？”
“不去。”林默不假思索的说。
“为啥不去？据说特别刺激，恐怖主题的。”
陈宇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挤眉弄眼道：“一起去玩玩呗，张薇特意让我问你的，人家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林默没回答。
他的余光看见苏染正在翻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她在听。
“我对密室没兴趣。”
林默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她能听见，“而且我周末有事。”
“什么事？”
“练琴。”
陈宇愣住：“什么琴，你啥时候学的琴？”
“没学，去听别人练。”
苏染翻书的动作彻底停了。
第三节课是体育，但因为下雨改在室内体育馆。
自由活动时间。
林默坐在看台上休息，膝盖上的创可贴已经换上新的。
今早他发现自己书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盒进口防水创可贴，和前世那盒一模一样，方式也如出一辙。
他正想着该怎么学习苏染，来一次“不经意”地道谢，张薇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条运动短裙，一双白腻丰腴的美腿性感的顶起了身后的翘挺，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在男生堆里引起一阵口哨声。
张薇径直走到林默面前，递过一瓶功能饮料。
“给你，刚才看你打球出了好多汗。”
她笑得很甜，洋溢着青春。
可惜林默有些不识趣，他随手举起自己的水瓶，“谢谢，我有。”
“那不一样的，这个补充电解质。”
张薇在他旁边坐下，距离近到膝盖几乎碰到一起，“林默，你真的不去密室吗？我们缺个人，一起吧？”
“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比班级活动还重要？”
张薇嘟起嘴，有些幽怨的说道：“还是说…你约了别人？”
她的视线飘向体育馆另一头，苏染独自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手里捧着本书，但目光明显看这边。
林默不想让苏染误会，站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走开时，听见张薇小声嘀咕：“戚，装什么清高…”
从洗手间回来时，张薇已经不在看台了。
林默再次坐下，发现旁边座位上多了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上面依旧是打印的字体。
‘张薇，女，17岁，高三一班。’
‘父亲张建国，宏远建材老板，母亲李美娟，全职太太，家庭年收入约200万。’
‘性格虚荣，善妒，小学曾因嫉妒撕毁同学参赛作品。目前对你有好感，动机是外貌+成绩带来的虚荣满足。’
‘建议处理方式：保持距离，无需主动干预，其自身行为将在三个月内导致社交评价下降。”
纸条最下方有一行手写小字，显然是后来补充的。
‘密室逃脱恐怖主题含突然惊吓，你睡眠质量不佳，不建议参加。’
林默看着这张堪比私家侦探报告的纸条，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尽管已经知道可能有某种情感缺陷，也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躲避，可这种完全被掌握的感觉…还是有些怪异。
这种怪异不再是害怕，其实也不会再排斥。
甚至多少可能…还有点爽。
只是…她是通过什么途径调查张薇的？
林默抬头看向苏染的方向。
她依旧在专心看书，但是书拿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