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体育课，林默‘膝盖的伤’终于好了。
陈宇在更衣室拍他肩膀：“装不下去了吧？我就知道你早好了！”
“真没好透。”
林默面不改色地换运动服，“但总请假也不好。”
其实是苏染昨天在短信里说：‘明天体育课，我想看你打球。’
后面还补了一句：‘如果膝盖还疼就算了。’
林默忍不了，今天必须上场。
十月的天气温凉适中，最适合运动。
体育老师照例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涌向篮球架。
林默冲在最前面，拉着陈宇打半场三对三。
热身时，他下意识的看向操场边缘的梧桐树。
苏染果然在，还是那个位置。
她今天带了一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笔，目光在球场和林默之间来回切换。
“看什么呢？”
陈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啧了一声，“又来了，说真的你不觉得瘆得慌吗？她到底在记什么？”
林默没回答，脑子里却在想前世看过的一个视频。
NBA球探做球员分析，会记录每个队员的动作效率，投篮热区以及传球选择。
苏染现在做的，或许就是这一类的事情。
比赛开始，林默打的是控卫，负责组织进攻。
第一个回合他运球过半场，观察队友跑位，一个击地传球给侧面切入的陈宇。
陈宇上篮得分，当即鬼嚎了一声：“好传！”
林默余光瞥见苏染在低头写字，笔尖飞快。
第二个回合对方投篮不中，林默抢到篮板，快速推进。
到三分线外他假动作晃开防守人，干拔跳投。
球空心入袋，歘的一下声音尤为好听。
“nice!！”
陈宇跑过来撞他肩膀，“可以啊，今天手感不错！”
林默笑笑，目光总是看向梧桐树。
苏染正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迅速低头，耳尖泛红。
害羞了？
这发现让林默心情大好。
接下来几个回合，他打得格外卖力。
忽然来个背后运球过人。
忽然来个后仰跳投。
忽然来个不看人传球，可惜队友没领会，球出界了。
失误的时候，林默看见苏染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似乎画了个圈。
半场结束，林默这队领先八分。
他下场休息，拿起水瓶喝水。
陈宇挨着他坐下，“不愧是我默神，打得真好，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秀了？平时你不这么打球的。”
“是吗？”林默拧紧瓶盖。
陈宇眯起眼睛，像孙猴子动用火眼金睛，“像在表演给谁看。”
林默没接话，他确实在表演。
表演给那个在梧桐树下认真做笔记的女孩看。
休息时间快结束时，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走过来，递给林默一瓶运动饮料：“林默是吧？打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校队？我们缺个控卫。”
林默记得这个人，叫赵磊，校队队长，篮球特长生。
前世确实邀请过他，不过他拒绝了。
“我考虑考虑。”林默这次没直接拒绝。
如果苏染喜欢看他打球的话，时间挤挤还是有的。
“行，想好了来找我。”赵磊拍拍他肩膀，走了。
陈宇瞪大眼睛，狐疑道：“你又不是体育生，考虑个鬼啊？训练很苦的，没必要…”
没等他说完，林默打断道：“我知道，随便说的。”
下半场开始前，他看了眼苏染。
她还在写，小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次林默收敛了些，打得更团队。
他刻意减少个人进攻，多传球，多跑动，甚至主动去防守对方最强的球员。
他想看看，苏染会不会记录这些不显眼的贡献。
果然，每次他成功防守或传出好球，苏染都低头记一笔。
比赛还剩五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对方一个球员上篮落地不稳，狠撞了林默一下。
两人摔成一团，林默的手肘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没事吧？”陈宇拉他起来。
“没事。”
林默看了眼手肘，破了皮，渗出血丝。
不严重，就是看起来挺吓人。
哨声响了，体育老师跑过来：“怎么搞的，让你们悠着点悠着点就是不听，赶紧去医务室处理。”
“不用，小伤。”林默说。
老师坚持着挥了挥手：“去去去赶紧去，伤口要消毒。”
林默无奈，只好走向医务室。
走出球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染早就站起来了。
笔记本合在边上，眼睛瞪着，身体倾着，像随时要冲过来杀人。
如果不是知道她在意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她就像等候多时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杀的时机，而且是准备白刀进红刀出的那种。
林默朝她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我没事。
苏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不信，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
医务室在体育馆二楼，很安静，只有一个校医在值班。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很和蔼，“伤口这么大，怎么弄的？”
“打球摔的。”林默坐下，伸出手肘。
校医仔细看看了看：“还好只是皮外伤，我给你消毒，忍着点。”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林默没忍住嘶了一声。
处理完伤口，校医给他贴了个创可贴。
普通的，不是卡通图案。
“好了，这两天别沾水。”
“谢谢老师。”
林默走出医务室，在楼梯口停下。
苏染站在下面一层的转角处，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
看见林默，她立即站直，目光落在他手肘的创可贴上。
“你怎么来了？”林默走下楼梯。
“…路过。”
苏染找了个很标准的借口，但她的眼神、呼吸、脸色都出卖了她。
呼吸急促，脸色微红，不敢对视。
显然是追过来的，大概率还没忍住跑了一段。
林默笑了：“担心我？”
苏染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
里面是卡通创可贴，和小狗图案的不一样，这次是猫咪的。
“换这个，防水的。”她说，
林默有些意外的愣了愣，“你随身带这个？”
“嗯……以防万一。”苏染紧张的别过头。
林默接过，撕下校医贴的那个，换上猫咪创可贴。
单手不太好操作，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苏染犹豫着突然伸手：“我来。”
她的撕开包装，揭下背胶，小心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整个过程用三个字就能概括，快、准、软，专业得像小护士。
贴完后，那白嫩的手指还停留在创可贴边缘，轻轻按压确保贴合。
林默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比平时要暖一些。
“好了。”
苏染收回手，红着脸后退足足两步。
“谢谢。”
林默活动了一下手肘，似乎突然就不疼了，“不过你哪来这么多创可贴？还挺可爱的。”
可…爱…
苏染瞳孔微缩，猛地攥紧裙子，有些凌乱的左看右看，“买，买买的，各种图案都买了的，有有星空恐龙小汽车…”
她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低下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
林默却饶有兴致的追问：“那你最喜欢哪个图案？”
苏染想了想：“小狗。”
“为什么？”
“因为…像你。”
苏染声音很小，小得林默侧身竖起耳朵都差点没听清，但就算听清了他也没能反应过来。
“像我？”他不觉得苏染会骂自己，就是有点诧异。
“嗯。”
苏染点点头，还真给出了一个理由，“有时温顺，有时固执，但不论什么时候…都很可靠。”
这个解释让林默笑了好久，这没法反驳。
狗就狗吧，谁让你是我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