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林默如挺尸般坐起身。
窗外的天还没亮。
床头上的闹钟还没响。
凌晨5点，醒得太早了些。
这也没办法，昨晚0点的几条短信，击碎了他两世为人的沉稳。
林默迷糊了一阵，摸过手机进行确认。
苏染：‘生日快乐！我是第一个吗？’
爸：‘最近有几个大项目要谈，没时间回国给你庆生。作为生日礼物，我们的赌约我退一步，只要苏染同学比赛能进前三名，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林星然：‘小默，十八岁生日快乐！姐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其实是你乔阿姨托我给你的）。她听爸说你要钱投资，特地吩咐我偷偷打钱给你，接住！’
林星澜：‘默哥哥生日快乐呀！听说你跟爸爸合好啦，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呀？’
换作前世，接到这一家的生日祝福，林默不会有半分喜悦。
相反，他会把手机都砸了，然后立刻马上去办新的号码。
然而重活一世，有些怨恨没由来的就通透了。
尤其苦哈哈的当了10年职场牛马，回过头来再看着姐姐打过来的1000万零花钱，说实话，真怪不得他睡不安稳。
除此外，妹妹林星澜也给了生日礼物。
她的礼物有些特殊，全是她角色扮演的自拍照。
要命的是她喜欢的角色都是见不得人的那种，绝大部分都摆着逆天的姿势，露这露那的，简直就是擦边大帝。
也许是受二次元荼毒太深，林星澜对‘兄长大人’有着莫名的执着。
自打知道自己真的有个哥哥，哪怕林默再怎么厌恶她，她也锲而不舍的百般讨好，有点自虐上瘾的味道。
如果说前世林默最怕的是苏染，其后就是这个逆天妹妹了。
起床，洗漱。
简单弄了个英俊加倍的发型，坐等早餐上门。
带着满心的期待，林默窝在沙发里，满脑子飘的都是苏染前几天说的特殊礼物，不禁有些紧张。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门铃始终没有响起。
期待和紧张逐渐消退，变成不由自主的郁闷和浅浅的烦躁。
林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半。
她不会来了。
也没有提前告知。
仿佛单方面的抛弃。
林默摇摇头，甩除不必要的胡思乱想，打开提前开通的账户，转进去九百万，全部买了特币。
特币市场的发展史是典型的先抑后扬，2015年正是市场价格逐步回升的阶段，而且是一路高升，为2016年的牛市奠定了基础。
重生到这个阶段，没理由花精力去做其他项目。
按林默的估计，投资金额到年底能翻个1.5倍左右，如果拿到更多资金，明年起来就能身价过亿。
有这笔钱，足够给苏染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
至于她精神上的需求，只能说竭尽所能的去满足。
当然了，设想的美好只是徒有其表，现实的引力总会产生一些撕破美梦的威胁，而有些打击是致命的，不可逆的。
要想实现未来的平安顺遂，有些事必须提前防备。
临出门前，林默打定主意发了条短信：
‘姐，帮我查个人……’
……
来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
苏染坐在座位上翻着书，见林默走进教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微笑。
没有招呼。
安静得仿佛已经忘了他的生日。
林默给她做了个幽怨的表情，在她低头继续看书的时候。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反正陈宇是看到了，在林默坐下的瞬间，他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就凑了过来，小声催问：“咋的了咋的了？你俩吵架了？因为什么？劈腿还是绿帽子？”
林默强忍住给他一肘的冲动，也开始寻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昨天还有便当，也全部吃干净了。
昨晚的短信也回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秒回？
这两天没有打球？
或者周六的时候周慕远跟她说了什么？
还是周日那天偷喝了她的奶茶？
不对不对，昨天还有便当，昨晚还有短信，她是今早才发作的。
等等，该不会是昨晚奖励自己被她发现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发现…
连着几节课，林默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思来想去却抓不住头绪。
……
中午，陈宇的笑几乎传遍整个校园。
“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诶呀默神，这不是默神嘛？怎么今天没有便当？哎哟难得赏脸去我们食堂，蓬荜生辉啊哈哈！”
“诶说话啊，怎么饭还没吃呢，这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陈宇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段时间的羡慕嫉妒恨持续爆发，把‘兄弟失恋我最爽’的恶趣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林默实在受不了了，反手就把早晨的消费记录亮给他看。
忽然瞧见眼前出现个十百千万六个零七位数，陈宇的笑咯的一下戛然而止，然后像是被糊了一脸屎，难受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饭的时候，整个食堂都闹哄哄的。
只有他俩在的地方死气沉沉。
林默找了一圈，这次干脆连面都见不到了。
苏染没有过来吃饭。
“以前没感觉，现在才知道食堂的饭菜这么难吃。”
林默只要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就感觉嘴里的饭菜难以下咽。
陈宇则是想到这畜生既有钱还有校花围着转，就感觉咽下去的饭菜在胃里直翻涌，“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玛德影响心情。”
林默罔若未闻的打开企鹅，发现有个好友申请。
好友验证里写道：‘你好林默同学，我喜欢你。’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把手机放到陈宇的手边，感慨道：“这年头的女生是越来越大胆了，敢于主动表白的，应该都有几分姿色吧？”
陈宇本来冷屑着不想理会的，但听到有几分姿色，他就鬼迷心窍的往过瞄了眼。
这时林默迅速点过去，拒绝好友。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真人头像，陈宇顿时满头黑线。
他冷冷的斜了林默一眼，搬出了杀手锏，“放心，待会我就告诉苏染的，说你夸其他女生，你心动了。”
林默笑了，“难怪你语文总是不及格，理解能力连狗都不如。”
陈宇淡然的摇了摇头，“非也，正因小爷理解得太透彻，才知汝为渣滓中的渣滓，败类中的败类。”
林默放下筷子，坐起身来顿了顿，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片刻后突然问道：“所以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吗？”
陈宇正等着看林默憋着什么屎，也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
没想到这畜生如此恶毒，张嘴就直戳心窝。
行，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陈宇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起身拍着林默的肩膀，“生日失恋的滋味不好受吧？没关系的，这都是苏染给你准备的惊喜，现在我告诉你了就不是惊喜了，惊喜吧？”
说完他疯狂的挤眉弄眼，很欠打的挑衅着离去。
惊喜…吗？
林默有点不太好的感觉，心想别是惊吓才好。
转念一想，他都不知道的事，陈宇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跟他说了？
林默眼前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
下午，轮到苏染上课走神了。
她像往常那样坐得笔直，就是课本半天没有翻，笔也没有动。
仿佛光带着人来了，脑子不在教室。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尤其是她的颈部时不时的会有一点小幅度的转动，似乎是想转头去看什么，但又一次次的忍住。
终于，她偏过头看向窗户。
好似是看着窗外，实际是用余光瞄着侧后方的某人。
这不看还好，刚瞄见某人她就猛地把头扭回去。
“嗯？”
坐在苏染后面的男同学率先捕捉到她的异常，还以为她见鬼了。
男同学狐疑的往窗外看去，余光果真瞄到鬼一般的视线，他紧张兮兮的看去，发现是林默托着腮转着笔，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
玛德，这对狗男女。
隔这么远都能秀老子一脸？
他有点不服，拿笔戳了戳苏染的肩，凑上去小声的问：“你俩今天怎么不传纸条，吵架了？”
苏染可不敢再回头了，她目不斜视的看着黑板，眼睛因极度心虚而缩成两颗小点点，连呼吸都停滞了。
男同学等不到她的回应，只好回头冲林默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动作。
林默嘴角疯狂上扬，指间转动的笔也停了下来。
两节课，这个死丫头忍了将近两节课。
好不容易偷瞄一眼就被他当场抓包，真的有点搞笑。
林默忍不住的想，要是放学后去琴房堵她，她会怎么躲？
这都一天了，针对琴房的躲避方案应该也有吧？
该不会又是陈宇那二货？
正想着，忽然有团纸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他桌上。
林默斜眼看去，就看到陈宇隔着半个教室在跟他挤眉弄眼。
打开纸条一看，果不其然。
‘放学别走，老子要跟你单挑！’
林默想了想，确实。
如果他非要去琴房堵她的话，她真没什么好办法。
除了跳窗。
那还是算了吧。
他就着陈宇的纸条，慢条斯理的写下一句：‘这货疯了，今天我不去琴房，直接回家。’
写完揉成团，精准抛到苏染脚边。
坐在她身后的男同学见状，回头冲林默递了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戳了戳苏染，告诉她纸条。
苏染捡起来瞧了瞧，有些泄气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回复了，因为纸条上陈宇的话已经将她完全暴露。
林默把陈宇的挑衅送到她手上，跟当面说‘我陪你们演’没区别。
其实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只是这样就没办法撤回了。
跟林默想的差不多。
她也害怕自己准备的惊喜，会变成把他吓跑的惊吓。
剩余的课时，苏染的心神加速凌乱，不安的感觉持续发酵。
……
放学铃声响起，陈宇像头蛮牛直接就冲了过来。
说实话，他事办的不咋地，但很尽力。
“走啊老弟，打球去！”
陈宇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苏染听不见。
同时他又侧身凑到林默身边，很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先跟我走。”
言外之意就是，甭管什么惊喜，到时候你装作很惊喜就行。
林默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教室。
临出门前，他看到苏染的脸色有些苍白。
还没走出教学楼，他就给她发了条短信过去，‘不要勉强自己，没关系的，这个生日已经很特别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八点，苏染练琴结束的时间。
林默吃完饭洗了个澡，出来就接到她的短信。
‘丽景公寓，你能过来吗？’
看到这条短信，林默不由心跳加速，有点被惊到了。
周末陪苏染去学琴的时候他去过这个公寓，是苏染自己租的。
后来苏清婉回来找了新住处，她才过去跟妈妈一起住。
换言之，现在丽景公寓的房子是空置着的，可本质上仍然是苏染的私密闺房，这过去了就是孤男寡女…
“不会吧？”
“难道她说的特殊礼物，真的是…”
林默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苏染躺在床上的样子。
像完美无暇的玩偶，任由他摆弄。
或是突然发病，进门就把他五花大绑？
难道她这阵子的乖巧都是装的？
特地挑着他生日这天，把他骗过去然后…？
想着念着，突然砰的一声，关门声猛将思绪拉回来。
林默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出门了，甚至不争气的抬了头。
直到走下楼，打了车，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景。
林默思绪万千，渐渐发现自己前世逃得有多远，这一世就想离苏染有多近，哪怕她的病一直好不了。
这也许是欲念作祟，也许是愧疚使然，或者是想弥补，但他觉得更多的应该还是喜欢。
是的，他大抵是喜欢她的。
越了解她就越喜欢她。
现在已经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她突然发病想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他大概也会逆来顺受。
林默瞪大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握住自己的手掌，忽然有些紧张。
也许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期待，期待苏染发病，期待前世没能体验到的疯狂，能在这一世重演。
不知觉中，车子已经来到丽景公寓。
林默付钱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公寓楼，不禁有些忐忑。
但是忐忑归忐忑，那种想要逃离的心情并未复燃。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
也不知道她能待多久。
事已至此，先豁出去再说！
‘我到楼下了，你要下来还是？’
‘你上来，5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