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勇得要命。
她敢在人前跟张薇理论,哪怕师出无名。
她敢拿黑科技作武器当证据,哪怕同归于尽。
她甚至敢赤身裸体的献出自己,只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
苏染也胆小得要命。
她什么都不怕,就害怕被林默讨厌,被林默厌恶,被林默有意疏远恶意排斥,而这样的状况,其实早就出现过。
高中前两年就是这样的,尽管林默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实际也跟其他同学差不多,看她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也是因此,林默的突然转变,让她变得患得患失。
她不理解为什么,却又想接受。
想接受,却又无法完全信任。
其中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在这期间,她依旧想着林默。
苏染不怕煎熬,哪怕林默只是骗她的哄她的,她也希望林默能骗她久一点,就是最后把她玩坏了也没关系。
反正她本来就是坏掉的,他不嫌弃就好,想怎么玩她都行。
但是她不允许自己连累林默,像早晨那样就很危险,如果被同学看到她做的壮阳餐,如果被同学知道林默跟她这个变态做那些变态的游戏…她不敢想象林默会被人说怎样的闲话。
离开他吗?
她要怎么才能舍得?
继续吗?
她真的不会害了他吗?
整个早晨,苏染的脑子里都乱糟糟的,直到此时此刻,被林默紧紧的抱着,她越是心安越是贪恋,心里就越是害怕。
“对不起…我有病…”
感受着怀里的颤栗,听着她的哭腔,林默顿时心疼得不行,早知道就由着她了,有什么好问的?
管她为什么逃为什么躲,反正只要抓住她就会乖乖听话的。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哭。”
林默心焦的搂紧苏染,一边哄一边暗骂自己禽兽不如。
他不知道苏染为什么突然转变,但他清楚,苏染待他很是温顺。
心里有事也不会说。
被他一凶就不敢反抗。
他呢?
他这个混蛋还趁机占她的便宜,把她弄得不成样子,还得意自喜。
昨晚才说过要爱惜她,转天就把她锁在琴房里肆意施为…
看着地上那洁白的衬衣和水渍,林默不由脸色发白,忙将怀里的娇躯抱得更紧,可抱得越紧他就越是心慌。
其实苏染长得很好,很高挑很有肉很健康很出众。
然而林默却突然惊觉,她好单薄,好柔弱,仿佛易碎的瓷器。
“没事的,你别怕,我不会讨厌你,不会嫌弃你,不会因为你有心理障碍就排斥你,苏染,听到了吗?”
林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就用力的抱紧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心理障碍很多人都有的,那根本称不上是病。”
“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有病,学校还会让你来上学吗?”
“如果你真的有病,为什么其他人的成绩都没你好?”
“苏染,你要相信我,我不在乎的。”
“就像你为了我去对付张薇,我也会为了你去做任何事。你想克服心理障碍,我就陪你去,你克服不了也没关系,我喜欢你。”
“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将来的你,任何时候的你,跟你有没有心理障碍没关系,甚至于…如果你没有心理障碍,如果你没有关注我观察我,我可能也不会注意到你,不是吗?”
“你忘了我说的吗?我们是刚刚好,一切都是刚刚好。”
林默说得喉咙都开始干涩,苏染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声音哑哑的说道:“要是…我一直好不了…”
林默抢答道:“那我就一直陪着你,治不好更好,你要乞求自己永远都好不了,那样我就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苏染的眼泪悄无声息的再次掉落。
虽然情感认知有障碍,但不妨碍她听得懂甜言蜜语。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你信我!”
“好。”
苏染终于松开手,自林默怀里起身。
她的妆哭花了,眼眶红肿,脸色却是病态的苍白。
肉眼可见的憔悴和不堪,在极短的时间内暴露她内心的脆弱,当她泪眼婆娑的露出笑容,破碎感就扑面而来。
同来的还有她最炽烈的拥吻。
林默刚要说点什么,就被苏染狠狠的堵住嘴。
情到深处的亲吻,当真是视觉、嗅觉、味觉等多重感官,乃至精神上的极致享受。
苏染吻得很用力,两只手也情不自禁的动了起来。
拽着林默的衣服,在他的腹部、腰部、后背、脖子和后脑勺游走。
她的手是弹钢琴的手,白皙纤长,带着冰凉凉的触感,又带着粉滑细腻的质感,让林默感觉自己身上过着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
关键她是第一次主动发难,仿佛解锁了新的行为模式。
炽烈中略显青涩,暴烈时仍旧小心翼翼,不敢擅作主张的突破最后防线,最终就变成可怜巴巴的样子,眼中满是乞求。
苏染就这样夸坐在林默腿上,俩手抓着他的裤子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林默被她撩得浑身如火烧,心乱如麻,无奈之际也非常受用。
“别这么看我,下午不想上课了?”
“不想。”
“…那也不能在琴房不是?”
林默真有点紧张了。
自己开的头,要刹车真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此时的苏染看起来很糟糕,不是哭过了变得难看,而是头发乱了,妆花了,原本的优雅和精致变得破碎凌乱,有种就此沉沦堕落的感觉。
苏染刚要说点什么,忽然钢琴上传来嗡嗡的震动。
是她的手机。
林默帮她拿过来看了眼,顿时皱起眉头。
苏染本来不想管,见状还是问了声:“怎么了?”
“是周老师。”
林默把手机递给她看。
周慕远发来短信说:‘明天下午六点,琴房加课。把革命练习曲的速度提到每分钟120。’
后面还补了一句:‘林默不要来。’
这两周里,林默一直陪着苏染去上课,把她护得很好。
周慕远再也碰不到苏染,也没有其他的异样,却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突然发难,像某种不好的信号。
“他跟你说过什么吗?为什么不让我去?”
林默随手把手机放回到钢琴上,顺势捡起苏染的衣服,帮她穿戴。
苏染还以为他生气了,还想亲热也只能忍住,“我也不知道,他平时很少跟我联系的。”
生怕林默误会,她连忙补充了一句:“他不让你去,我也不想去。”
林默想说那就别去,不过没有说出口。
他像摆弄玩偶那样帮苏染穿衣服,不紧不慢的给她系扣子。
“你生气啦?”
苏染声音软蠕蠕的,眼睛里满是探究,语气也小心翼翼的。
林默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你怕他吗?”
苏染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缓缓的摇了摇头,“以前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含情脉脉的凝望着林默。
仿佛在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林默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以前为什么怕?”
“他…”
苏染其实不太想谈论周慕远的事。
然而这是林默问的,她再排斥也要说:“他跟我妈妈关系好,我妈妈总是听他的。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不舒服,而且…他总是跟我说些奇怪的话。”
林默柔声询问:“什么话?”
苏染有些厌恶的说道:“比如……你是我的作品,我会把你打磨成最完美的钢琴家,除了我没人懂你之类的。”
“跟你妈妈说过吗?”
“说过的,她不在意。”
钢琴是连接灵魂的桥梁。
林默想起周慕远说过的这句话。
毫无疑问,真正好的音乐确实能直击灵魂,真正做音乐搞艺术的群体,会有这一类的追求或偏执,其实不算奇怪。
然而作为一名钢琴家,重心本该在钢琴本身,音乐本身。
当周慕远把苏染视为自己的作品,他的重心就已经出现偏离。
他有病。
林默得出了这个结论,同时也打定了主意。
“明天我陪你去。如果他有意见,我们就不上他的课了,我给你找更好的老师。”
老师什么的,苏染并不在意。
主要林默不像是生自己气的样子,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接着就是被宠着被护着的感觉,如潮水般在心间涤荡,化作油然的幸福感,让她不假思索的点头。
“好,我只听你的。”
说着她就伸手挂住林默的脖子,眼睛里满满都是他,还有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