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宁走至林听雪身前,并未开口。
只是
红绡忽然动了。
像一条从暗处醒来的蛇,先是轻轻贴上林听雪的颈侧,冰凉得让人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下一瞬,它猛地收紧——
林听雪的呼吸被硬生生截断。
她本能地向后仰,却被椅背顶住,脊骨撞上冷硬的石面,闷痛沿着肩胛炸开。
红绡勒进皮肉里。
林听雪的喉结艰难滚动,像吞下一把碎刃;她张口想吸气,吸进来的却只有被挤碎的风,带着短促、破裂的嘶声。
她的眼尾瞬间被逼红。
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濡湿了碎发。她想咳,却咳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被勒断的闷哼,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能用手去扯那红绡,只能拼命摇头,然而红绡却越勒越稳。
林听雪的指尖在扣环里抽搐,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折断;她的眼神开始发散,视线边缘浮出一圈圈黑影,像夜潮往上漫。
她的下颌被迫抬起,颈侧那点微红的印记在火光里更显刺目——像被勒出来的烙印。
终于,在她眼前彻底一黑的前一瞬,红绡停了。
紧接着,束缚猛地一松——不是完全放开,而是骤然给出一寸生路。
空气灌入肺腑的那一刻,林听雪像被从水底拽上来,猛地呛咳起来。咳声被锁在喉间,嘶哑、破碎,带着难堪的颤;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地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咬住,不肯发出更多声音。
红绡仍缠在她脖颈上,像一圈温柔的枷锁。
沈绛宁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被勒出的红痕,语气平静得残忍:
“你方才叫了我的名字?”
林听雪心口微沉。
沈绛宁抬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红绡。
下一瞬,一缕幽黑电意沿着丝线渗进林听雪经脉,像细针钻骨,从腕骨一路游到肩颈,再贴着灵台边缘刮过。疼不是爆裂的,是阴冷的、持续的,让人想蜷缩却动弹不得。
林听雪背脊骤然绷直,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短喘。她咬住下唇,把声音硬生生吞回去,眼尾却被逼得泛红。
沈绛宁俯身,目光贴近她的瞳孔,眼中只有无尽的戏虐。
于是低声道:
“路上……听你影卫说的。”
洞府幽火轻轻一跳。
沈绛宁没有立刻反驳,只轻轻笑了一声,笑意薄得像霜:“影卫会把主人的名挂在嘴边?”
她指尖一弹。
电意骤然加重,像从经脉里猛地拧出一股冷潮,直冲灵台。林听雪的指尖不受控地痉挛,肩背僵硬得像被钉住,冷汗瞬间浸透鬓角。她咬紧牙关,才没让痛呼破口而出。
林听雪喉间一涩,血腥味涌上来。
林听雪喘着气,低声改口:
“是追兵。”
“他们追杀你时一直喊……喊你的名号,我听见了。”
沈绛宁停了停。
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指腹慢慢摩挲红绡,像在翻一本账簿:“可惜我忘了。”
她抬手,电意缓缓退去,却留下更难熬的余麻——那种“下一次随时会来”的恐惧,比痛更折磨人。
“名字先放一边。”沈绛宁道,“说第二件。”
她俯身,指尖点在林听雪眉心,像敲门,又像按钉:“你在石室里喊了一个字。”
林听雪心口骤紧。
“师。”沈绛宁缓缓道,“你想喊谁?”
她忽然俯身,直接把那双眼送到林听雪眼前,逼她对上。那一瞬,林听雪几乎能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苍白、颈侧泛红,像被拎起来审问的小兽。
沈绛宁的眼神很冷,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像在玩一场耐心的游戏。
林听雪唯一能想到的蹩脚理由是利用魅惑假装是对方徒弟,可这根本站不住脚。
急中生智下,林听雪决定弃车保帅。
于是她哑声道:“师尊。”
幽火一跳。
沈绛宁没有任何动作。她像是随口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点“已知”的笃定:
“裴双的徒弟是只九尾狐?”
林听雪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裴双,这魔头分明在给她下套—不过正好,将计就计。
于是她抬眼,带着痛出的恼怒与狡辩,硬生生顶回去: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有!”
话音落下的一瞬,洞府里空气像被冻住。
沈绛宁没有再追问。
沈绛宁缓缓直起身,看到林听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绪,唇角挑起一抹冷笑:“很好。”
她指尖轻弹,红绡骤然收紧,更加猛烈的电意如细针灌入经脉。
林听雪猛地绷直,痛得眼前发黑。“呃……哈……不要……”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却在颤,像被痛逼得一层层碎开。
沈绛宁脸上始终挂着那淡淡的笑意。
可下一瞬,电意骤然拔高——不再是细针般的游走,而像一股冷潮猛地灌入经脉。
林听雪的身体瞬间绷直,她感觉小腹一阵痉挛,双腿不受控制的绷直,直至清澈的液体顺着聆听雪光滑的大腿内侧留下。
“求、求你……不要……”她终于压不住了,哭腔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破裂的抽噎,“不要了……我不要……!
沈绛宁俯视着她,语气平静得残忍:
“小狐狸,那人叫顾—清—衡~”
“所以,会说真话了吗?”
她俯身,指尖的电流已停止,于是捏住林听雪下巴,迫她抬头,把她所有细微的颤与红都钉在火光里:
林听雪此时双目无神,睫毛剧烈颤动,胸口起伏得破碎。
她喘了很久,像终于被折断,才哑声开口:
“……我喊师尊,是装的。”
沈绛宁眼神一沉。
林听雪闭上眼,声音发颤,却把那条“安全解释”一口气吐出来:
“我会一点媚惑……狐族的天赋。”
“那时我被你绑着,只想活。我以为她是正道白衣,也许会心软……”
“我就装成她徒弟,喊她师尊……想让她救我。”
石室里只剩她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像在火光里碎开。
沈绛宁静静看着她,像在衡量这句话值几分。片刻后,她缓缓直起身,指腹在红绡上轻轻一抹,束缚并未解开,却松了一寸——给她喘息。
林听雪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到那如同噩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媚惑?”
她忽然俯身,靠得极近。
那股冷冽的血腥与药味压下来,逼得林听雪几乎无法呼吸。沈绛宁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要从她瞳孔深处把那点本事直接掏出来。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
“对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