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川半蹲在榻前,袖口挽起,指尖按在林听雪的肩背处。
符纸被她重新贴回去,药膏薄薄抹开,凉意裹着疼。她又取来一张探魂符,贴在林听雪眉心上方半寸,符纹一亮便暗,像水波轻轻荡开。
可探魂符落下那一瞬,白芷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沈绛宁。
沈绛宁站在案侧,衣袍仍带着未散尽的寒意,指尖拢着一缕红绡,神情淡得近乎冷。
白芷川把探魂符轻轻揭起,眉心皱得更深。她压低声音:“沈绛宁。”
“说。”沈绛宁微微抬眼。
白芷川斟酌了片刻:“我给她封伤、补血时,顺手探了一下……她有点怪。”
沈绛宁眼神不动:“哪里怪?”
“身子很弱。”白芷川指尖在符上轻点,符纹又荡开一圈,“血气亏,经脉也还没稳。而且体内没有丝毫灵力。”
她停了一息,语气难得认真:“可她这身子弱,可神魂强得不合常理,若不是没有明显的神魂与身体不合,我都该怀疑这狐狸被哪了老东西夺舍了。。”
沈绛宁没有立刻回话。
她指尖的红绡停住,眼底那层沉黑却在无声翻涌。
——难怪。
难怪地牢那次连她自己都差点失控。
若是这样……那她的媚术。
沈绛宁喉结轻滚,指腹缓缓摩挲红绡的纹理,像把一个结越系越紧。她抬眼,语气仍淡:“知道了。”
白芷川挑眉:“知道什么了?”
沈绛宁没解释,只把红绡往袖中一扣然后转身前往冥典台——整个魔域最大的藏经阁。内心也把某个决定也一并扣死。
——毕竟魔域可不养废物。
——两个时辰后。
林听雪的睫毛轻轻一颤,意识一点点回拢。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灯火从一团暗金慢慢聚成轮廓:
不再是那座寝宫,窗窄灯冷——她被挪到了偏殿。药香更浓,空气里却多了一层压着人的寒意——像血干在石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醒了?”白芷川的声音从案边传来。
林听雪还未来得及应,便听见外间守卫收声,偏殿像被一只手按住,空气又冷了一分。
沈绛宁进门后便把目光落在林听雪身上,停了停,没多说一句。
“学。”沈绛宁只吐出一个字。
她抬手,指尖一弹,一枚黑玉简落在床侧。
她什么也没说,只俯下身,指尖在林听雪踝间那缕红绡上一扣。红绡应声抽离,贴着她的小腿一路上攀,绕过锁骨,落在颈侧一圈圈缠紧;另一端“嗒”地扣进床头暗钉,只放出极短一截距离——刚好够她坐到蒲团上运转周天,刚好也够她每挪动半寸就被拽回去。
“现在开始,三日后检查第一式。”沈绛宁道。
林听雪没有立刻去碰玉简。
她先谨慎地垂下眼,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一触,神识探进去一寸——一股阴柔的心念法门,缠、引、惑,骨子里带着让人作呕的“取用”。玉简上写着三个字:《惑心引》。
林听雪呼吸一滞。
沈绛宁竟把她当成这种东西,当成魅惑的工具。
怒意猛地冲上来,尾尖绷得发白,狐耳紧贴后颈。
她不敢出声,喉间那口火被她硬生生压回去,只缓缓抬眼,把那份憎与恨藏在沉冷的眸里,直直投向沈绛宁。
“不服?”
红绡在她颈侧微微一收。
林听雪喉间猛地一窒,气息被勒碎成细细一线。她眼前一阵发白,连咳都咳不出来,只能被迫把喘息压得更轻、更短。
憋屈像铁锈一样漫上舌根,她只能硬生生把那口火咽回去,眼尾逼红,尾羽一根根压回身后。
“咳……我、我学。”
沈绛宁嗤了一声:“呵。”
随即转身离开。
门合拢,寝宫里骤然空了许多。
空气还是冷的,但那股压在头顶的杀意暂时退开,林听雪终于能把胸口那口窒息缓出来一点点。
自那日起,她被挪去偏殿安置。偏殿窗窄灯冷,门外常有人守着,像看药材。
每日清晨一回取血——不多,一团,血符一贴便把血珠牵住、凝在玉盏中央。
白芷川每次都替她拢好符纸,语气放软些安慰:“小清霜,这只需取三日就够了,撑过去就好,魔尊大人对待自己人还是挺好的。”
………
林听雪坐在蒲团上,红绡贴着颈侧发凉。它不再压她灵力,周天能转,狐火也能起——可那点“松”不是恩赐,只是换了种更精确的束缚。
她只要离开阵纹半步,红绡便立刻收紧、回拽,把她连同那点逃念一并拖回原处。就算她用绮念引魅惑门外侍卫、让门闩松开又如何?她走不出这段距离,走不出这扇门。
她站在阵纹外,呼吸微乱,尾尖一点点收紧。
——《惑心引》她要学。
但她要学的,从来不止这一门。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更深处。
那里像有一册旧书,早在前世就被她藏进这九尾狐的体里: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神魂的某一层纹路里。
她在心底无声地唤出那门功法的名字——
《焰隙空灵诀》。
——以焰为核,以识为门,九尾灵胎为炉。狐火随修为起,空间随精神开。
林听雪缓缓吐息,把黑玉简里的媚术第一式拆开、揉碎,再用它的心神运转法当作“遮掩”。
她让自己看上去像在学媚术。
实际上,她在借那条“引念”的路,去磨自己的空识。
——现在的她虽然最缺修为,但精神力强大——伪大乘残魂被压进新身里,像一柄旧剑插在幼苗的根部。
而空识和魅惑强度只与精神力相关,故修炼空识就是最佳选择。
第一日夜里,她便学会了媚术第一式——牵心。
林听雪将笑意压在唇齿后,胸口却仍生出一点冷傲:哪怕换了狐身、被红绡束着,她作为是问天宗最耀眼的天骄
——正道里天赋最高的那一个。区区旁门媚术,不过如此。
而在之后的时间里,她开始练《焰隙空灵诀》的第一式——
狐牵。
偏殿里很静,灯火像被一层薄薄的雾隔着。林听雪闭上眼,把心神一点点铺开——不去“抓”东西,只去听。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极细的起伏,是每个物体的轮廓产生的隙。
她试着把那口“空识”往外一推。
桌沿的烛火忽明忽暗,杯盏边缘的影子短促地跳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掰歪。
她把案上灵砂盒打开,指尖不动,只用神识去“牵”一粒灵砂。
起初灵砂不是纹丝不动,就是猛地被她的空识掀起,直冲到半空;甚至有一粒更是被神识压迫一碾,直接碎成粉末,簌簌落回盒底。
她的空间之力太强,力道控制不住。
直到后来的一次尝试,灵砂只轻轻一颤,像被细线拉起,稳稳离盒,缓慢浮到她掌心。
——成了。
她再睁眼时,偏殿里的万物像被一层极淡的白线描过——案角、药鼎、杯盏、地砖缝隙,乃至烛火拖出的影子,都浮出清晰轮廓,像空间把“边界”直接交到她手里。
她不动手,只在心里轻轻一扣,杯盏便无声偏了半寸,纸页也被托起般缓缓飘开。修为仍低,血气仍虚,可那一瞬她却恍惚摸回巅峰的一角。
………..
清晨取血,白芷川一边收盏一边哄她几句,絮絮叨叨不算问答,却让偏殿里那沉暗的氛围稍缓;药香、瓷盏、符纸的轻响连成一线,连门外脚步都显得寻常。
直到午后起,外间的守卫换了一班,脚步声收得更轻,连门闩落下都像刻意压住。灯火未暗,殿门却先响了一声。
——她来了。
温度像被抽走:药香清冽得发冷,空气沉沉压下去,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林听雪的尾尖先一步绷住,九条尾羽不自觉收拢,像把自己裹紧。
她原本放松的肩背一点点僵硬,呼吸也在那一瞬被压得极浅;指尖扣住蒲团边缘,连一声吞咽都不敢放重,只能目光垂下去。
白芷川却像感受不到这低气压:“哎哟,来得正好。我还想说小狐狸今天——”
“出去。”沈绛宁打断她。
此时沈绛宁仍是返虚境初期,可是那股气势和压迫感在林听雪看来分明是大乘境。
白芷川眉头一皱:“你到底好没好?过来我给你看下”
“出去。”沈绛宁重复,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把门关上。”
白芷川看了她一眼,终究把后半句吞回去,撇撇嘴拎起药盏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丢一句:“奇了怪了,明明该——”
话音被门扇合上的一声闷响截断。后半句落在门外,林听雪只来得及捕到一个尾音,便再也听不清了
门合拢。
偏殿里只剩灯火与呼吸。沈绛宁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林听雪身上,冷淡得像在审一件器物。
沈绛宁走到她面前停下,指尖抬起,像挑开一件器物的遮布般,用一根手指钩住林听雪的下巴,迫她抬头。
她的目光从林听雪的眼尾扫到唇线,冷淡、精确,像在验刀锋。指尖微微一压,声音低得发沉:“对我用牵心。”
林听雪不敢直视那双眼。她把视线落在沈绛宁的衣襟到下颌之间,呼吸放慢,像把夜色含进胸腔。
“……呼。”
那口气擦过沈绛宁的下颌,像羽毛轻扫。随后她的心神贴过去
现在的沈绛宁当然可以压下这魅惑——可看到那张天仙般的脸,颈侧红绡勒出的浅痕,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唇色却像冷玉上一点血,而且肩上留下的咬痕都在提醒——这是她的。
魔,修的就是个随心所欲,这是她的狐狸,就是该给她***的。
她充满欲念的目光落在林听雪脸上,停了停,随后缓慢下移——掠过唇角、锁骨,胸部,最后停在大腿根部。那一眼像刀,似乎拨开了碍眼的。
“你……看够了吗?”林听雪嗓音颤抖。
回应她的则是沈绛宁抓住她亵裤的手。
“不要……不要……”林听雪声音发颤,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尾羽细细战栗。她眼眶迅速泛红,泪水蓄在眼底,晃了晃,却始终没落下
下一瞬,那只手扯住亵裤。
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动作——
“嗤啦——!”
布料被猛地撕开。
林听雪呆愣了一瞬。
下一息,她喉间猛地炸开一声——
“啊——!”
声音几乎是失控地冲出来,带着惊惧,像被生生逼到崩裂。
“沈绛宁你个*变态!我*****!”
受了巨大刺激的林听雪此刻精神力爆发
案上的灵砂盒“啪”地掀开,细细白砂如被无形的风卷起,骤然扬到半空,汇成一股尖细的砂流,速度极快,直扑沈绛宁的眼——
沈绛宁瞳孔一缩,抬手便挡。
可那砂流的轨迹却诡异地一折,像绕开她掌心的遮挡,从侧边钻入——几粒细砂还是擦进她眼角。沈绛宁眉峰冷冷一沉,眼睫一瞬收紧,杀气当场压下。
偏殿的空气像被利刃削过,瞬间冰到骨里。
林听雪趁她那一瞬的停顿,猛地往后缩,可此刻红绡如若活物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将她喉骨一拽,把她硬生生拽回原位。她胸口剧烈起伏,尾尖乱颤,眼底却仍不肯软:“我c,沈绛宁你*****”
沈绛宁抬手,指尖一抹眼角那点砂。再抬眸时,方才那点欲念已被生生掐灭——被打断,也被林听雪那串咒骂硬生生冲散,只剩冷到见骨的怒意。
“呵”她声音低淡,却像刀背压住喉骨。
她没有更进一步,转身随手从案旁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细柳条,柳条上还带着一点湿意和倒刺。
“站好。”
两个字落下,林听雪的咒骂声骤然停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红绡在沈绛宁的操控下强行拉直了林听雪的身子。
“别——”她声音发颤,带了哭腔,“不要…….我——”
啪。
第一下抽在小腿外侧,清脆得像裂帛。林听雪身体猛地一抖,膝弯几乎当场跪下去,尾羽瞬间炸开又颤着蜷回。她倒抽一口气,喉咙被红绡勒着,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眶立刻泛红。
“第一下,是忤逆你的主人。”
林听雪心口一沉:主人?
“你tm是个屁的主人!”
啪、啪——
柳条连着两下,力道狠、落点准,专挑她站立受力的地方。林听雪腿一软,踉跄着想退,红绡却一拽把她拉回去,逼她“站好”。她抓着床沿的指尖发白,爪尖在木上刮出浅痕,耳尖紧贴后颈,整只狐都在发抖。
“第二下是你刚刚又忤逆主人,第三下是辱骂主人”
话音落下,林听雪腿上的力气几乎被抽空,疼得眼前发黑。
她本能地蜷起尾羽,九条尾巴“唰”地一下收拢过来,死死遮住小腿外侧那片火辣的红痕。
她抖着喘,声音被红绡勒得断断续续:“别……别打了……”
沈绛宁垂眸看她一眼,神情淡得像没看见那层遮挡。她只是抬手——
红绡便在林听雪颈侧微微一收。
林听雪喉间猛地一窒,护着腿的尾羽力道立刻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沈绛宁的手已经伸过去,扣住尾羽根部,干脆利落地往外一拨。
尾巴被强行扒开,露出她发颤的小腿。
林听雪瞳孔一缩,挣扎着想再遮回去,声音发哑地骂出来:“你——!”
柳条却已经落下。
啪。
第四下比前三下更重,落在小腿内侧,抽得她整个人猛地一抖,膝弯几乎当场跪下去。她倒抽一口气,喉咙被红绡勒着,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终于滚下来,顺着下颌滴落。
沈绛宁的声音仍旧平冷,像宣判:“第四下——是你竟敢对主人有所隐瞒。”
她俯视着林听雪,目光沉得像刀:“你不是说你只会魅惑吗?”
林听雪喘得发碎,尾羽还被拨在一旁,护不住也躲不开,只能在疼与屈辱里发抖,抬起湿红的眼死死瞪她。
沈绛宁淡淡补上一句:“再有下次——”
话没说完,她却抬手用柳条在林听雪小腿伤口上轻轻拍了两下。
疼得发狠,小腿不受控地打起颤来,像下一瞬就要跪下,尾尖也猛地一抖,整个人也跟着战栗,连呼吸都乱了一瞬。沈绛宁这才收手,什么都不解释,只用那双眼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