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

作者:不明i 更新时间:2026/1/13 20:18:49 字数:2821

主殿偏榻上,灯火被阵纹压得极低。

沈绛宁将林听雪放下,指尖一点灵光覆上她臀侧的伤处。

药力凉得像雪,先压住灼痛,随即又像细针往皮肉里钻——林听雪闷哼一声,肩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躲。

“别动。”沈绛宁声线很低,手掌直接按住她的腰侧,力道不容反抗。

林听雪咬紧牙,胸口怒火翻涌:前一刻把她当棋子折断,后一刻又来缝补?

这算什么——掌中玩物坏了就修?她抬眼,眼底那点压不住的愤怒像刀锋一样藏着。

沈绛宁看见了。

她按着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悔,随即继续为林听雪疗伤。

可下一瞬——识海深处那团阴影又贴了上来,低低一笑,轻得像风钻进骨缝:“她——恨——你。”

沈绛宁瞳色骤红,指节收紧,力道一偏,正压在最裂的地方。

林听雪疼得蹙眉回头,撞进那双猩红的眼,她呼吸一滞,连愤怒都被恐惧压碎,之前的经历她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了。

沈绛宁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喘息,像咬住某种东西,硬生生把红意压回去。她猛地撤手,袖口拂过,灵光却仍悬在半空未散。

“白芷川。”她不解释,只冷冷开口。

殿门无声一开,白芷川快步进来,目光一扫便皱眉:“嘶——你这人也太狠了吧,这都下的去手。”

沈绛宁站到一旁,背影冷硬,像把自己从这处血与药的气息里强行拔开,只丢下一句:“别废话。”,随即转身离开。

殿外——

阙鸢、阙翎已候在廊角。

“死侍已清。”阙鸢低声禀报,“那刺客已押入地牢,骨头很硬,看衣服……是问天宗。”

沈绛宁倚着殿门旁的柱,红绡绕在指间,被她随手一扯,像把一段夜色拽紧。她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方才那一刀一剑都只是落了点灰。

下一瞬,她唇角极浅地一扬,冷意却像刀背贴上皮肤。

“问天宗动作挺快的。”她轻声道。

她不再多说,抬手把红绡轻轻一抖,语气回到惯常的冷硬命令:

“外圈再加两道禁制。”

她视线掠过殿门,停得极短:

“那只狐狸改囚主殿。”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行。”

“然后告诉宴玄似,”沈绛宁指尖一抖红绡,唇角掠过一丝极薄的冷意,“今晚这份礼,我记下来了。”

阙鸢、阙翎同时一顿。

愣了一会后,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一沉,随即齐齐垂首。

“是。”

沈绛宁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她刚迈出两步,殿内忽然漏出一声——

“……疼。”

轻,软,带着一点被逼出来的委屈,像是没忍住,才从齿间滑出来。

沈绛宁脚步一顿。

她本能地想走,下一瞬却又停住,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抬眸,目光淡淡落在殿门上。指尖在红绡上轻轻一扣。

神识如一线极细的冷意,无声探入门内。

刹那间,殿内的声音才被拉近、放大,像被夜色递到耳边。

先是白芷川压得很低的一句,语气稳得像落针:“别乱动。”

紧接着,是布料被轻轻掀开的摩挲,药盏碰到瓷沿的细响——很克制,很小心,像怕弄疼她。

然后,林听雪的呼吸更清了些。她明显在忍,忍到肩背都紧,才又带着撒娇般的软音,小声埋怨了一句:

“你轻点嘛……真的疼。”

沈绛宁眸色一沉,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白芷川立刻放软了力道,声音也更低,像哄小兽:“好,我轻。我已经很轻了”

林听雪吸了口气,像抓住了那点纵容,声音更软一点,带着一点撒娇的理直气壮:

“我说了你就会轻啊。”

白芷川被她这句逗得气息一顿,随即无奈又心疼地应:“嗯。你说,我就轻。”

殿内灵光收拢,白芷川起身,正要离开。

林听雪沉了半息,才低低挤出一句:“……别走。”

白芷川脚步一停,回声很轻:“怎么了,小狐狸?”

林听雪喉头一紧,像被自己那句话烫到,别开眼,声音更低:“没什么。”

白芷川没拆穿,只应了一声“好”,却还是慢慢坐回去,把药盏推远些,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她。

殿门外,沈绛宁指节收紧,指骨发白。

识海深处,那团阴影贴上来,笑声像锈刀在骨缝里来回锯:

——“听见了没?她喊疼,嗓子都哑了。”

——“喊的可不是你。”

它舔了舔虚无的唇,声音低哑,像要把字钉进她脑子里:

——“还装什么克制?”

——“宠物不听话,就得让她长记性。”

——“别哄。先抽烂她那身软肉,再欣赏她被折磨到失禁,双眼空洞无神那彻底崩溃的模样,才是最深的满足。”

——“她敢对别人撒娇,你就抽到她以后只敢对你笑,只敢对你张腿求饶,折到她眼神散光,只剩一滩烂肉。”

——“让她知道:离了你,她连掉眼泪、连憋住尿都不配。”

“你tm给我闭嘴!”沈绛宁在内心怒吼到,心跳极快。

然而它低低地笑,恶意像黑水漫过堤坝:

——“闭嘴?你是在怕什么?”

——“不忍心?你不会也像那些可笑的凡人一样——妄想她会真心向你吧?”

——“可你早就亲手把那条路斩断了。”

——听我的,就现在推门进去,当着白芷川的面,狠狠抽她,享受她悦耳的求饶声吧。”

——“让她在别人眼前崩溃,却只能向你求饶,让那人亲眼看着,她到底属于谁。”

它最后贴着她的神魂,吐出最阴毒的一句,像烙铁:

“听我的。别装了——接受你自己。”

沈绛宁停在原地,指尖的红绡像被无形的火烫了一下,微微发颤。识海深处那团阴影还在笑,笑声贴着神魂游走,像要把她每一次克制都撬开。

她猛地抬眼,眸底残存的红意一瞬翻涌,像血在墨里散开,为了伪装长时间压制的灵力似乎都在此刻爆发——

下一刻,大乘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泄出。

灵压如山,轰然铺开,主殿外廊的阵纹被压得嗡鸣,灯火齐齐一矮,像要被这股气势直接掐灭。

“咔——”

殿门上的符纹先是亮起一瞬,随即像承受不住的薄冰,裂纹飞快爬满。再下一息,整扇门连同门框的木石都被那股灵压震得松脱——

“轰!”

门塌了。

碎木与尘灰翻卷着滚进殿内,像一阵突兀的黑风。

林听雪还伏在榻上,白芷川半蹲在旁,手里还捏着药布,灵光未散。两人被这一下震得齐齐一顿,抬头。

尘埃中,沈绛宁立在门外。

她的衣袍被气势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微乱,眸色深得像夜。可那深处仍有一点未退净的红,像火烧过的余烬,藏在眼白边缘,冷而凶。

殿内很静。

静到林听雪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

沈绛宁的视线越过白芷川,落在林听雪身上。

没有一句话。

那目光沉得像要把人钉在榻上,钉进她的掌心里。林听雪的喉咙发紧,指尖下意识蜷起,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可她又硬生生忍住,没有躲开那道视线。

她们就这样对视着。

一息。

两息。

沈绛宁胸口起伏极浅,像在跟什么东西拉扯。

她眼底的红意明明还在,却被她一点点压回去,压得更深、更冷。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要上前,又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一步抽离。

最终,她只是抬手。

不是去抓人,而是把袖口上的尘灰轻轻一拂,动作克制得近乎残忍。

她的声音很低,也很平,像刀锋贴地滑过:

“……继续。”

白芷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疗伤”。她应得同样低:“是。”

沈绛宁仍看着林听雪。

那一眼里有怒、有余烬、有未尽的占有欲,也有一种更深的、她不肯承认的狼狈。

她沉默片刻,终于移开视线。

转身。

脚步落在碎木与尘里,发出极轻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却在跨出门槛前停了一瞬,像把某个冲动生生掐断。

然后,她走了。

———

“大长老——”杜魇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透出一股憋屈的狠意,“沈绛宁这女人,果然是装的。真他娘的狡猾。”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那一刀一剑的节奏,眼底寒光一闪:

“从那夜刺客逼她的时间来看,她顶多——返虚中期。”

话落,殿内静了一瞬。

宴玄似却连眉梢都没动,只把杯盖轻轻一合,“嗒”地一声,像给这句判断落了章。

“无妨。”他淡淡道。

“既然她肯装,就让她继续装。”

他抬眼,眸底笑意薄得像刃:

“沉龙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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