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

作者:不明i 更新时间:2026/1/14 20:46:46 字数:3072

直到下午——

站在旁边一直无话的阙鸢终于开口了,只是以极平静的语气道:“起身。随我来。”

林听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又松开。她起身时动作仍旧柔软,像一切都已学会顺从。

越往主殿深处走,越安静,连脚步声都被阵纹吞没。

最后停在一处房间门前,守卫退开,门内烛火明明未到夜,却早已点起,光线温软得反常。

阙鸢已进入屋内,随即倚在雕花梨木榻边,指尖轻叩扶手,眸光淡凉却藏着一丝幽深,缓缓掠过林听雪。

那日主殿中,殿下将她唤至跟前,声音低而清冷:“去教那只狐狸,如何低头、如何伺候。”

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字字句句都带着隐秘的灼意。阙鸢当时听得清楚——除了日常侍奉,殿下还要她把更“贴身”的规矩,一条条揉碎了灌进那狐狸的骨头里:怎么站、怎么跪、怎么应声;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露出害怕;什么时候该退半步,什么时候该贴近一步

而她自己,也不过刚学会把这些词压在心底,不让它们烧穿脸色。

思及此,阙鸢目光落在那狐女身上。

“今天下午,你要开始学习规矩了。”阙鸢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锋芒。

“首先是沏茶。”

林听雪闻言暗松一口气,沏茶而已,简单。她起身移至茶案前跪坐,双手捧起青瓷茶壶,壶身温热,烫得指尖泛起淡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水要四十度,不可过热或过凉。”阙鸢慢条斯理道,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属于魔宫的器物。

“好。”

林听雪低垂睫毛,先以温水润壶,再取泉水注入。双手捧壶,壶嘴倾倒时水线如银丝,不偏不倚落入茶盏深处。

沏好后,她双手捧盏,膝行至阙鸢身前三步处,跪直身子,将茶盏平举过头顶,额头几乎贴地。

脖颈拉出一道极谦卑却刺目的弧线,雪白狐耳完全贴服在发间,狐尾紧贴腿侧,薄衫因姿势而绷得更紧。

阙鸢并不急于接,只淡淡看着她维持这个姿势。热气从盏中升起,湿意沾上鬓角,顺着颈侧缓缓滑下,没入衣领深处。

“殿下若不开口,你便这样举着。”阙鸢低声道,声音更近了些。

“手臂酸了也不许抖……狐耳要贴服,尾巴要垂顺。若敢乱动,便是抗命。”

时间被拉得极长,热气蒸得她额角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手背,与茶盏的热气交织。

良久,阙鸢终于伸手,指腹掠过她手背,接过茶盏。那触碰极轻,却像电流般窜过林听雪全身。她没有喝,只将茶盏置于案几。

“接下来,是殿下用茶。”阙鸢道。

林听雪心想,用茶就用茶,怎么还单独说。

阙鸢垂眸,指尖轻抚茶盏边缘,语速不紧不慢,却像一条条规训落下去:

“殿下若有兴致,会让你近前。你要记住——递盏时不许慌,不许躲;殿下靠近,你也不许僵得像木头。”

“你要学会给出反应,但不能越矩;你要学会显出怕,但不能显得敷衍;你要学会顺从,但又不能让殿下觉得无趣。”

“然后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阙鸢语气不紧不慢,指尖一点点落下去,“在沏茶之前,必须清理干净,不可有污秽之物残留,懂了吗?”

林听雪的视线下意识跟过去。

阙鸢指的地方,先是她的锁骨,再到唇边,最后停在更往下的位置——那一瞬,林听雪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下涨红,连耳根都热起来。

欺人太甚!

林听雪指尖猛地收紧,狐尾死死贴住地面,愤怒在胸口翻腾——这算什么?这分明是把人当玩物!

她咬紧牙关,将那股怒火硬生生压下。反抗无用,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戒;愤怒被压成一团冰冷的结,藏在心底,却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更沉、更硬。

阙鸢的声音渐低,带着一种冷到近乎残忍的认真:

“还有更私密的规矩。你不必现在明白细节,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殿下要的不是你的同意,是你的配合。”

林听雪听到这句话,胸腔像被火灼了一下。狐耳不受控制地猛抖,尾尖狠狠扫过地面。

她脑中一瞬闪过一个念头——更私密的?难不成真的要她……?

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掐断。可压下去的不是情绪,反而是更明确、更上涌的怒意:他们连她最后那点底线都要一步步逼碎。

“呵……”林听雪从喉间挤出一声低笑,笑意里没有温度。

阙鸢眉心微皱,眸光却仍淡凉。

“忍着。”她像在纠正一个不合格的动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这就受不住了?”

林听雪的狐耳猛地一抖,尾尖在地上狠狠一甩。她胸口的火几乎要顶到喉咙,声音被她咬得发颤,却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你说的——我不可能做。”

她抬起眼,盯住阙鸢,声音更硬了些:

“不——可——能!”

她抬起眼,眼底那点冷意像雪下的刃,直直抵住阙鸢:“你要我端茶、倒水、低头,我都可以。可这些——”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要我把自己折成任人摆布的东西,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殿内静了一瞬。

阙鸢看着她,像看一只终于露出爪子的兽。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提高声音,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那缕红绡的扣结处,轻轻按住。

“你可以不做。”阙鸢淡淡道,“但你要明白,在这里,‘不做’不是选择,是抗命。”

林听雪瞳孔一缩。

下一刻——

“咔。”

那枚红扣被按下的声音极轻,却像在林听雪识海里炸开了一道闷雷。禁制瞬间收紧,沿着颈侧与腕骨的印痕猛地攀上来,像无形的锁链勒住她的呼吸,又像一股冰冷的力量直灌四肢百骸。

林听雪身子猛地一弓,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哑。她想挣,手腕却像被钉死,指尖连攥紧都做不到;她想吸气,胸口却像被重石压住,连喘息都被切碎成断断续续的颤。

狐耳一瞬间僵直,又被迫贴服下去,尾巴也像失了力道,啪地一声软软伏在地面。

她眼前发黑,冷汗从背脊渗出,顺着脊线往下淌。

阙鸢仍旧站在原处,裙摆不乱,目光沉静得像冰面。

“现在,”她低声道,“还做不到吗?”

林听雪咬得牙关发酸,唇色白得发青。她想把那句“不”吐出来,可每一次试图硬撑,禁制就更深一分地碾过去,像要把她的骨头也磨成顺从。

终于,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不是妥协,是被迫吞下去的屈辱。

“……懂了。”

阙鸢这才松开指尖,红扣的压制缓缓退去。那股窒息般的束缚一撤,林听雪立刻大口喘了一下,像从水底被拖上岸,整个人却仍发软,肩背止不住地颤。

阙鸢俯身,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轻得像刀锋刮过:

“我不想再一次按这个红扣,希望你顺从点。”

林听雪没有答。她内心却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反复低语:忍下去,总有一天,她要将这座魔宫踏平,让这座魔殿寸草不生。

同时林听雪也意识到必须夺得红扣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阙鸢直起身,像是把情绪也一并收回袖中,继续往下宣读规矩:

“然后是耳朵和尾巴。殿下要你示好,你就示好;殿下要你安静,你就安静。无论是被要求贴近、被要求停下,你都不能擅自做主。”

林听雪已经麻木了,这些至少还能忍。

“最后——”阙鸢停了停,声音更低,像把一扇门轻轻推开,门后全是黑,“是睡前准备。”

林听雪脑中一片空白——睡前准备?

“先殿下一步上床,将床捂热。”阙鸢握住林听雪微凉的手腕,将它按在床沿,不让她动,“等到殿下上床时,你要给出反应,但不能惹她烦。”

“脸上不能是一片空白。不能像石头一样,也不能像木偶一样。你得让殿下看见她想看见的东西——恐惧、迟疑、退缩,或某种勉强的顺从。”

“一切取决殿下心情。”

“上榻前,衣物不可自褪;也不可穿材质过硬、颜色过深之物。要选薄些的、容易打理的。”

“听懂了吗?”

“然后,若是殿下有那方面性质,不可反抗。”

林听雪心中最后的希望也被扑灭,她本以为沈绛宁是女性,不会对她抱有这种想法,可林听雪想错了,在这里,她连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

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雷光里——那一世的天穹裂开,万道雷火落下,她也没低过头。

这一世却要苟活,绝望笼罩着林听雪。

可下一瞬,那绝望像火油遇上火星,猛地炸开。

现在她被锁住手腕,被囚禁,被折磨,甚至被玩弄……这些都能忍。

可她不允许自己主动变成一件供人发泄、供人摆布的器物。

至少不能自己亲手迈出那一步——把自己送进彻底被驯化的深处。

她是林听雪。

她要挣一次。哪怕只挣出一寸,也要让那一寸成为“还活着”的证明。

失败又如何?

大不了一死罢了。

她宁愿断在路上,也不要在路的尽头,被塑成没有自我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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