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求死不得

作者:不明i 更新时间:2026/1/23 23:59:35 字数:4216

光幕吞没的瞬间,像有人把她整个人塞进一道裂缝。

耳鸣、失重、冷雾扑面。

林听雪踉跄落地,唇边破口在寒气里轻轻一刺,肩颈新伤隔着衣料摩擦,麻钝里带着暗痛。

雾里几道气息先后落下。

林听雪这才认真看了下自己的队友——

厉青萝、段折风、苏映裳皆在元婴期。苏映裳后期,厉青萝与段折风初期。

而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林听雪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个秘境不想一开始就让小队之间遇上,有点不利她的计划。

“别走散。”苏映裳的声音稳。

“嗯。”厉青萝与段折风对视一眼。

而林听雪的目光落在雾林深处,像在找一个方向——不是回队伍的方向,是能把她送走的方向。

那念头刚起,甚至还没成形。

识海猛地一刺。

不是脚踝那种筋脉的痛,而是直扎神魂的痛,像有人用细针从识海深处狠狠拧了一下。林听雪眼前发黑,浑身一颤,肩背细细发抖。她咬紧牙关,把那声闷哼咽回去,指尖却止不住地抽搐。

苏映裳迈近半步,压低声:“你怎么了?”

林听雪没有回应。

她把目光死死压在地面,睫毛一颤,像要把湿意也一并压下去。她强撑着抬脚,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

然后她走出小队。

而在他们眼里,是林听雪忽然弓身——双手死死按住脚踝与鬓角,冷汗瞬间浸透鬓发,唇色发白,喉间压出一声闷哽,肩背抖得像被抽紧的弦。

厉青萝没拦,段折风也没敢出声,只和她对视一眼——多半是“那位”又玩心大起了。段折风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魔尊玩的真花。”

苏映裳目光追着那道纤薄身影没入雾里,停了半息,才收回视线。

“你们两个先按原路往前。”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遇见人就避开,不要恋战。我去看看她,很快回来。”

厉青萝一怔:“你——”

苏映裳没有解释,只把袖口往上一提,像把情绪也一并压回去:“我去看看她。”

段折风当场愣住,眼神里写着难以置信——那位的东西也敢管?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了句:“……是。”

厉青萝眉头紧锁,目光在苏映裳脸上停了片刻,像想确认她是不是疯了。

可她终究没再劝,只冷冷“嗯”了一声,转身抬手,阵盘微亮,护界重新铺开。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雾中。

背后,苏映裳无声地跟了出去。

雾林很长,长得不像秘境入口该有的距离。地势不平,碎石与腐叶铺得杂乱。

林听雪的步子越来越慢,肩背微微佝着,像每抬一次腿都要先把骨头拆开再拼回去。

她走几步就会停一下——不是犹豫,是实在受不了,那股刺痛直接拽着神魂往回撕

苏映裳亲眼看见她忽然抬手捂住太阳穴,指尖用力到发白,像要把那股从识海里翻起来的针刺按回去。

那一瞬苏映裳看清了——

踝骨处不是普通红绳。细得近乎看不见的一截“链”贴着皮肤,符纹像血线游走。

每次发作都会轻轻收紧,连周围雾气都像被它牵动,发出极轻的“嗡”声。

苏映裳心口一沉。她抬眼看向林听雪那张过分靓丽的侧脸,保护欲几乎是本能地往上涌。

可一想到林听雪背后是那位,那点念头又被她硬生生掐灭——她不敢再生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林听雪继续往前挪,雾气越浓,林间更静。忽然,前方枯叶里“沙沙”一响——

一只蛇妖滑了出来。

像雾里养出来的瘦影,鳞片湿黑,贴地疾掠,眼睛却亮得刺人,牙尖细密,大约是金丹修为。

它蛇口一张,猛地噬向林听雪颈侧与肩口。

林听雪没躲。

她甚至没有抬手。

那一口咬上来,牙尖撕开她肩颈的衣料,疼意一瞬窜起。她身形晃了晃,却仍旧不退,像把自己送到那口牙里。

苏映裳在暗处心口一紧,指尖几乎要出手。

可就在下一刻——

脚踝红链像疯了一样收紧。

刺痛不再是“点一下”,而是连串爆开,沿经脉直冲上行,像无数细针同时扎进骨缝。

识海深处也同时被狠狠一拧,痛得林听雪眼前骤黑,喉间发出一声被掐碎的喘息。

她半跪下去,手死死按住脚踝,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指尖在湿土里抓出痕。

那蛇妖见此,反而更凶,蛇身缠上来,牙尖在她肩颈处反复啃咬,血腥味迅速溢开。

可那红链的痛更狠。

刺痛就变的更密更重,仿佛要把她的神魂硬生生撕裂。

林听雪忽然一口血呛出来。

血落在枯叶上,颜色在雾里暗得发黑。她额角冷汗一层层冒出,指节白得像骨,整个人抖得厉害,像随时会散。

蛇妖还在撕咬。

她却像被那疼痛逼到极限——喉间压着的声音终于碎裂成一声低哑的抽气。

下一瞬,她受不了了。

空间之力猛地一爆,像被痛意逼出来的本能反击——几乎同时,那蛇妖被一股无形的力狠狠振飞出去!

“砰——”

蛇身重重撞进树干,骨骼发出脆响,随即软塌下去,失去了生命。

它死得很快。

而林听雪这边,红链的刺痛仍在,像余震一波波碾过。她扶着树根艰难站起,唇边全是血,肩颈被咬得一片狼藉,呼吸乱得像破布漏风,连耳朵都冒出血丝。

苏映裳在暗处看得指尖发凉。

她终于确定:林清霜是在寻死——可那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自缢都能控制。

林听雪没回头,也没看那团妖尸。

她只是喘了一口气,擦了擦唇边血迹,继续往前走。步子更慢,却更坚决,像被疼痛逼得只剩一条路。

雾里终于出现了“声”。

林听雪抬起头。

她拨开雾枝,看见了人。

合欢宗衣袍艳得刺眼,袖口坠着细铃。为首那人眉目风雅,唇角含笑,眼神却像在掂量什么值钱的物件——花逐月。

花逐月气息稳深,分明在元婴中期偏后;他身后两名弟子一强一弱,皆是金丹。

林听雪胸口那点希望几乎要炸开——

可就在这一刻,脚踝红链猛地一紧,识海刺痛“咔”地又往深处扎了一寸。

她痛得眼角瞬间沁出水光,浑身发抖得更厉害。

她用念控拎起几粒石子,直冲那为首人的眼睛。

花逐月原本走得好好的,眼前忽然被碎石打偏,正要发怒,抬眼却撞见林听雪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偏偏她又是重伤之态,苍白、凌乱、摇摇欲坠,那份破碎感反倒添了几分致命的美。

他那点火气像被什么拽了一下,没立刻爆出来,反倒眯了眯眼,目光从她颈侧一路刮到肩口。

而林听雪的身形却在下一息猛地一晃。脚踝红链骤紧,识海刺痛翻涌,她几乎要跪倒在地,却硬生生撑住。喉间像被卡住,想把话完整吐出来都做不到,只能被疼痛拽碎一般,一段一段挤出来——

“你——”

刺痛骤起。

她狠狠喘了一口气,又挤出:

“他——*——”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撕出来,带着血腥的狠意,砸得又脏又准:

“贱——人。”

她的肩背抖得厉害,却偏偏不肯停,像要把自己最后那点气也用来恶心对方——

“娘——炮……阉了下面怎么不把脑子也一并阉了?真他*——恶心!”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被刺痛逼得眼前发白,却仍咬着牙,骂声不停,断断续续地往外砸,像疯了一样不肯收口。

她骂得越狠,识海刺得越深;踝骨痛也同时攀上来,像双重绞索把她往地里摁。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亮得像在赌命:来,杀我。

花逐月先是懵了一瞬。

“娘炮”两个字落下的刹那,他脸上的风雅像被当众扯碎,彻底点燃了火。唇角那点笑还挂着,却已经冷得发裂,阴狠从眼底一寸寸翻上来。

他往前一步,铃声轻响,却更刺耳。

“好。”他慢慢吐出一个字,声线压得极低,像刀背贴着骨,“等我撕了你那张臭嘴——”

指尖一抬,灵力凝成一道细薄的刃光,快得几乎看不清。

“再杀了你——”

刃光已发。

苏映裳在暗处一震。

她本能地抬手,却在那极短的一瞬犹豫了——她到底要不要出手?她一旦出手,就等于亲手把林听雪“自我了结”的可能也夺走。

可她还没来得及决定,刃光已逼至林听雪喉前。

察觉到林听雪那股“求死”的意图,脚链再次疯狂刺痛,神魂像被人搅得生痛,甚至强行操控她的肢体——做出一丝闪避动作

可,来不及了。

刀刃擦过喉侧,只要对方稍微再偏一点,她就能解脱。

林听雪甚至在那一刻,从剧痛里感到一种诡异的轻松:终于——

下一瞬,雾里一道黑影贴地掠出。

不耀眼、不张扬,只冷得像刀背。刃光一挑——花逐月那道细刃被硬生生拨偏,擦着林听雪颈侧掠过,削断几缕发丝,钉进后方树干,木屑飞溅。

是阙鸢。

她出现得太快,像早就盯着这一幕。她立在林听雪侧后半步,姿态不是护,是看管。她看了花逐月一眼,声音平得像宣读命令:

“滚。”

花逐月发现他根本看不出此人修为,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二人,暗骂一声,终究没硬顶,只冷冷一笑,退入雾里。

林听雪僵在原地。

她胸口那点轻松被瞬间撕碎,崩塌得比刚才更彻底。

她想笑,笑自己的命运;可笑意没成形,眼泪先涌上来,浑身发抖得像要散架。

阙鸢转头看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自杀不行,还想借他人之手自杀?”

“你的所做所为殿下都知道,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苏映裳在暗处听得心口一沉。

她心底同情像冷水漫上来,沉得她指尖都发凉。可却不敢将关心外放。

阙鸢不再多说。

她伸手,像扔一件没有重量的东西一样,直接把一脸绝望、站都站不稳的林听雪甩向身后——

“接住。”

苏映裳下意识上前,手臂一收,把人接住。林听雪撞进她怀里时轻得可怕,像只被掏空的壳,肩背都在细细发抖,呼吸乱得像破布漏风。

阙鸢已经转身,身影重新融进雾里,冷淡得仿佛刚才那场“救命”不过是拦下一次违规。

苏映裳抱着林听雪,手指僵了僵。

她从没安慰过这种崩坏到极致的人,更没安慰过一个“连死亡都被剥夺”的人。她看着林听雪苍白的侧脸,喉间滚了滚,最后只能把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像怕惊碎她最后一点残余的形状:

“先回去。”

“你……别再一个人走。”

林听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额头抵在苏映裳肩侧,像终于连撑住脊骨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无声滑落,烫得苏映裳衣料一片湿凉,脚链的刺痛又开始了,像是对她妄想自杀的惩罚。

林听雪现在连尾巴耳朵都无法收住,也没有必要收住了,干脆摆烂了。被抓走?被杀掉?都行吧,总之此时林听雪再也不想动一丝灵力了。哪怕回去做个血奴,她也认了,她不想挣扎了,太累了。

对苏映裳来说,这一下简直又是个惊吓——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露出狐狸样了?不对……怎么变得更漂亮?漂亮得有点过分了。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个离谱的念头: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把人狠狠欺负一顿……不行不行,她怎么开始有点理解魔尊了,这也太危险了。

林听雪却像彻底松了那口气,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沉沉睡过去。她头一低,直接埋进苏映裳怀里,血、泪、口水混在一块儿,全蹭在苏映裳胸前的衣料上。

苏映裳更慌了,赶紧手忙脚乱把她扶正、把姿势摆好——万一让魔尊误会她在占便宜、再吃起醋来,她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她咬了咬牙,还是抬起手,指尖贴上林听雪的后背——不敢太用力,更不敢引起太大灵息波动,只敢把元婴灵力压到极细、极柔的一缕,像把温热的水一点点渡进去。

那灵力落下去的瞬间,林听雪身子明显一颤,像被烫到似的,本能地想躲。可她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苏映裳掌下轻轻发抖,呼吸乱得发浅。

苏映裳心里发紧,连忙又收了三分,改用更缓的节奏沿着她背脊与肩颈推开——先压住翻涌的寒意,再把那些撕扯般的疼一点点揉散。

她不敢碰那条脚链,也不敢去探识海,只能避开禁制的“线”,在能触及的地方替她把气血稳住。

“别怕……我不动你那边。”她低声说,像安慰,又像给自己壮胆,“就一点点,撑住就行。”

做完这点,她才敢把手收回,抬眼飞快扫了一圈雾林,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回队……别再乱走了,听见没有?”

林听雪依旧没回答。

只是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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