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

作者:不明i 更新时间:2026/1/26 13:11:58 字数:4676

雾镜高悬。

高台四周,各宗强者或立或坐,衣袍颜色各异,气息如山压阵。

方才秘境雾林里那一场争斗——几乎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死寂之后,低声议论压不住地翻起,如潮涌动。

终于,有一道带笑的声音从席位间悠悠响起。语调不高,却偏偏像掐准了每个人的耳朵,让半座高台都听得分明。

说话的是合欢宗宗主——秦照霜。

此人眉目清冷,言辞却锋利得像剑尖。他端起酒盏,轻轻一碰案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魔域席位上:

“啧,不愧是魔尊。”

“不仅财大气粗,手段也真是了得。”他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听说你们魔域这次本该派的是阙明台——年纪轻轻便已元婴后期。”

秦照霜摇头叹息,惋惜得格外刻意:“结果换成了一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小美人?”

“是准备拿她的身子去收买别人?”他笑意更深,“算了,魔尊的东西我们也肖想不起。要不干脆让你那暗卫去夺宝,省得你的小宠物在里头闹出什么性命来。”

魔域席位上,沈绛宁指间的红绡微微一紧。

她抬眼,眸色沉得像夜,正要开口——

忽然,一声惊呼炸开。

“——出来了!”

所有声音像被人按灭,瞬间坠进一片静。

雾镜里,雾枝被拨开,苏映裳抱着人走出。

那人轻得过分,像被抽空的壳,额头抵在她肩侧,血与泪在衣料上晕出一片湿冷。

更诡异的是——她耳尖竟从发间明晃晃露出一对狐狸耳朵,尾骨处拖着九条雪白长尾,尾尖沾着雾水轻轻一晃,像把整片雾色都掀开了一角。

高台上一瞬死寂。

紧接着,吸气声此起彼伏,连几位站得最稳的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半寸。

有人怔怔盯着雾镜,脱口而出:

“……她怎么突然变成狐狸了?”

“刚才还不是——”

议论像涟漪扩散,却很快又被那只狐狸的存在压住。

苍白、破碎、摇摇欲坠,偏偏漂亮得过分,像跌落神坛的修女——不该出现在谁的怀里,更不该被拴着。

连秦照霜那点嘲弄的笑,都僵了半息。

就在这时,一道冷而清的威压无声铺开。

狐族席位上,一名女子起身。衣袍深墨红,领口银白狐纹,眉心一点浅金如印。

她一步踏出,四周自觉让开,连空气都像被压得更静。

狐族之王,涂山夙月。

她目光死死钉在雾镜里那只狐狸身上,先是惊疑,随即惊疑迅速沉成怒意与贪婪。下一刻,她转向魔域席位,声线冷得像刃:

“沈绛宁——那只狐狸,是你抓的吧?”

“你把她折磨成这样,是诚心打我狐族的脸?”

她顿了顿,像咬碎每一个字:“你若实在不想养——就把她送回狐族。”

沈绛宁眉梢微挑,像听见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从问天宗宗门底下的密境里抓到的。”她语气平平,却锋利得刺骨,“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眸光一转,淡淡反问:“再说了,这些年失踪的狐族,有多少是你亲手送出去的?”

涂山夙月一噎。

眼底怒意翻涌一瞬,终究被她强行压下。她不再硬顶,只冷冷看了沈绛宁一眼,把话锋收回:

“是不是我族的——总会有个说法。”

秦照霜随即又笑了笑,像等着看戏。

沈绛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秦照霜一眼,只抬眸,薄唇一启,吐出一句极粗极冷的回击:

“先把你下面那点东西管住,再来评判我。”

话音落地,她指间红绡一颤,缚心印随之一动。

雾镜里——

林听雪原本半软地靠在苏映裳怀里,像终于肯把全身的力气交出去。

下一瞬,她眉头忽然一皱。

刺痛从脚踝处猛地窜起。

踝骨处那截细得近乎看不见的“链”像活了,符纹血线一样游走,骤然收紧,连周围雾气都被牵得发出极轻的嗡鸣。

林听雪在苏映裳怀里浑身一抖,喉间溢出一声被掐碎的喘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滑下去。

苏映裳手臂一紧,低声急道:“你——”

可那股痛不许她靠。

更可怕的是伴随痛意落下的那道意念,冷冷压进神魂:

——给我认真点。

——你若敢再这样,回去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果”。

林听雪指尖僵住,骨节白得像要裂。她想笑,笑这荒唐,却连笑的力气都被掐断。

她被迫抬头,像被牵线的木偶一样,强行把脊背撑直。

苏映裳清楚地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在“退开”。

那人从她怀里一点点抽离,脚步踉跄,却硬是站稳——不看她,也不看任何人,只空洞地跟着她的步伐,像只剩一副会走路的皮囊。

苏映裳掌心还残留那点温度,指尖却开始发凉。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手段真恐怖。

“回队。”她只能把声音放得更轻、更稳,“别再一个人走。”

林听雪没有回应,只往前走。

……

雾渐薄,厉青萝与段折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前方。两人本在推进阵线,听见脚步声回头的瞬间,动作齐齐停住。

厉青萝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灼到似的皱眉,强行把视线移开,却又控制不住地往回扫。

段折风更夸张,喉咙滚动,想说点什么缓和,话到嘴边却卡住——

林听雪的狐耳在发间轻颤,尾巴拖在雾里,雪白得发亮。她脸色苍白,唇边残着血迹,眼神却空得吓人,像一潭死水。

太美了,美得不该属于“被拴着的人”。

“……你、你这是……”段折风声音发干,眼神飘忽,“你怎么突然——”

苏映裳抬手截住他的话,语气很轻却很硬:“别问了。”

厉青萝冷冷“啧”了一声:“走吧。”

小队重新动起来。

雾林越往里越不像林子,地面出现断续的龙纹石阶。石阶上刻着细密阵纹,像古老的口令。

更要命的是——每往前一步,阵纹就抽走一丝灵力。没过一会儿,厉青萝的灵力就见底了。

“不能这样。”苏映裳低声道。

她迅速布下护界,三人轮流支撑结界,其余人抓紧吐纳恢复。

至于林听雪——

她走在队伍最末,像随时会倒,却又被那条脚链硬生生钉着不许倒。她不主动出手,也不配合阵纹,只机械地跟着,像个会移动的负担。

厉青萝回头看了她两次,眼底的不耐越来越重,终于压低声冷讽了一句:

“真把自己当摆设了?”

林听雪没反应。耳朵动了动,也不看她一眼——那不是傲慢,是被剥夺一切选择后的麻木。

就在这时,前方雾里忽然响起细铃。

——

铃声轻、艳、带着黏腻的笑意,像指尖沾着蜜又沾着刀。

“哟。”有人慢悠悠开口,“这不是魔域的人么?”

雾枝拨开,花逐月从雾里走出,手上各提着两个人

两名女修被他像拎破布一样拖着,脚尖在雾地上擦出湿痕。

她们脸色灰白,唇色发淡,眼神涣散得像被抽空了魂,四肢软垂,连挣扎都做不到,只偶尔指尖抽动一下,证明还活着。

段折风脸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子,自家人都下的去手。”

厉青萝却盯得更冷,她的视线在那两人脚踝与后颈交错的暗纹上一掠而过,瞳孔微缩:

“奴印。”

苏映裳心口一沉。

再看花逐月此刻气息稳得异常,秘境阵纹明明在抽灵力,他身上的波动却几乎不见衰减。

答案不言而喻。

花逐月却像毫不在意。他往前一步,衣袍艳得刺眼,眉目风雅,唇角含笑。

他的视线先是随意一扫——下一瞬,却像被什么勾住般顿住。

雾气缠着那道身影,狐耳从发间露出,九尾拖在脚后,苍白、破碎、摇摇欲坠,却偏偏漂亮得过分。

花逐月眼底先闪过一抹明显的欲念,喉结轻轻一滚,笑意都黏了几分,像忽然捡到一件送上门的珍宝。

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往上移。

颈侧。

那圈冷硬的束缚明晃晃勒在那里,像一枚标记。

花逐月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像是被什么提醒了,眯起眼,终于不再只看“漂亮”,而是把那张脸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下一息,记忆猛地翻起。

雾里那一场,被当众骂得难堪的火;那句刺耳到钉进骨头里的羞辱;还有那道突然横插出来的黑影、那句冷得像刀背的“滚”。

原来是她。

花逐月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欲念还没散,怒意却已经从底下翻上来。

花逐月眼底的笑意当场碎裂。

暴怒几乎是本能。

灵力骤然翻涌,他指尖一抬,杀意已顺着经脉冲到掌心——只要一瞬,他就能把那只狐狸撕碎。

可就在这一瞬,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那个黑衣人

记忆像冷水兜头浇下,把怒火摁回胸腔,烧得更闷、更毒。

花逐月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收紧,几乎捏出骨响。他飞快扫过四周——

没有那道黑影。

只有魔域小队,只有这只被拴着的狐狸。

可他不敢赌。

于是,那份没来得及发泄的暴怒,被他一点点拧成了笑——更慢、更阴、更恶心的笑。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把气生生咽回去,又反刮出来。

“我当是谁。”他慢悠悠开口,字字拖长,“原来是你啊。”

他把两名女修随手一丢,像丢下两件废物。她们跌在地上,连痛呼都挤不出来,只剩细碎的喘息。

花逐月的目光却不再看她们,而是重新落回林听雪身上,掂量得毫不掩饰。

“刚才不是挺能骂的吗?”他语气温柔,笑意却冷,“现在怎么不叫了?”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林听雪颈侧的项圈,指尖像在轻敲一枚锁扣。

“戴着这个,还敢冲我张嘴?”

花逐月轻笑一声,目光里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家主人手段也不怎么样。”他慢悠悠道,“链子拴得倒紧,可人还是会乱咬。”

他上下打量林听雪一眼,语气淡淡,却比骂更狠:

“养条狗都知道先磨性子。”

“你这样子……不像是被教出来的,倒像是被随手捡回去的残次品。”

他唇角一挑,带着几分恶意的讥讽:

“看来你那位主人,也不行啊。”

这话落下的瞬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折风、厉青萝、苏映裳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投了过来——那是一种近乎一致的怜悯。

毕竟这位背后可是魔尊,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已经被迫“失踪”了。

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看着花逐月——像在看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死路的人。

按你的要求,已把前半段改为麻木,并在“踩脸”后强化“镜子”触发的心理崩塌与怒意转折。下面是优化后的版本(可直接替换原段落):

而林听雪——

她一直低着头。

不是没听见,是已经分不清那些话该算第几次落在自己身上了。羞辱、轻贱、玩物、锁链……这些词早就被磨钝了边角,在她心里反复滚过,只剩下一层迟钝的闷响。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听得见,却传不到心口。

她甚至懒得去恨,也懒得再疼,只觉得空。

空得发冷。

算了。

她在心里轻轻地想。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可就在这时——

花逐月忽然低头,看向脚边那名女修。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对了,差点忘了。”

下一刻,他抬脚。

稳、慢、毫不犹豫。

鞋底落下,踩在那张脸上。

不是一下。

是碾。

一点点用力,把那张原本还带着血色的脸,生生按进湿冷的泥里,骨骼轻轻一响,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看清楚。”他低声说,“你们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林听雪,笑得温柔而残忍:

“你,跟她们一样。”

“都是拴了链子的东西。”

“只配被人踩着用。”

那一刻,林听雪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见那张脸。

泥水糊住了五官,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空的,散的,却还在本能地颤。

像是在问:为什么是我。

那一瞬间,她忽然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

是无数次被按在地上、被拖走、被命令、被控制、被迫张口、被迫活着的自己。

一模一样。

像一面被摔碎又强行拼起来的镜子。

“咔。”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崩溃。

不是恐惧。

而是某种被压到最深处、早该死去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踩了出来。

是愤怒。

是冷到极点、干净到发寒的怒。

她治不了沈绛宁。

治不了那个把她的生死、意志都拴在脚踝上的疯子。

可眼前这个——凭什么也敢用同样的脚,去踩别人、去踩她?

她喉间滚过一口冷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硬得像铁:

治不了她,我还治不了你?

林听雪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神仍旧空。

可那空,不再是麻木。

而是深不见底的黑,像一口静到发寒的井,所有光、所有声、所有活着的东西掉进去,都会被碾碎。

花逐月被她看得心口莫名一紧,笑意僵了半瞬,还想再嘲弄——

空气却在这一瞬,被掐出一道极细的裂口。

林听雪的身影在原地虚了一下。

下一瞬,她已经贴到花逐月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袖口那股甜腻的香。

花逐月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抬手结印,灵力刚要起——

林听雪只是抬起手,五指微收。

指尖只是对准他丹田的位置,像隔着皮肉,直接捏住了那团“根”。

念控无声落下。

花逐月全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下一息,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变形的惨嚎:

“啊——!!!”

丹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碎,灵力在体内失控溃散,经脉反噬的剧痛一瞬炸开。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随即扑通栽倒在地,身体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他想爬起来,想说话,想用灵力护住根基——可他一动,丹田处就像被碎刃来回搅,痛得眼前发黑,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喘息。

林听雪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的望着他。

像刚才捏碎的不是一个元婴修士的根基,只是一粒灰。

“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