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猛然一松,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秦照霜嗤笑一声
“呵。”
可在秦照霜刚刚坐下之时,他袖口里一枚传讯符无声一热,只有一句话:
把涂山夙月拉下水。
秦照霜眼皮一跳,随即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向狐族席位。
涂山夙月与沈绛宁同境界,所以此时气息未乱,反而更显冷艳。
她的视线仍停在那只九尾狐身上,贪婪的目光甚至都不加掩饰。
秦照霜端起酒盏,隔席遥遥一敬,笑道:“狐王。”
涂山夙月抬眼。
秦照霜笑意不减:“借一步说话。是上次那笔交易。”
涂山夙月撇了他一眼,眼中有丝不耐,随即起身跟上。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之下离席。
直到两人走到廊下。
涂山夙月不耐道“有事快说。”
秦照霜堆笑道:
“上回你送来的那几只狐狸,成色确实不错。”
“我也按你要的,给你一座城的灵矿份额。不过我觉得再多给一座才对得起你们狐族。”
涂山夙月眸光一闪:“你可不是大方的人,有事快说。”
秦照霜笑意更深,“帮我出手对付沈绛宁。”
“你在开什么世纪玩笑?”
“我们肯定有所准备,若是没有必胜的力量,我们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涂山夙月听到这话被气笑了:
“先不谈魔宫一共两位大乘境,本就是我们当中最多的,光是沈绛宁那个变态可是几乎同阶无敌的存在”
“没有两三位大乘境怎么和人打,难不成让你们这些返虚境去送死?”
秦照霜脸色一黑,正想解释,旁边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是宴玄似。
涂山夙月看见宴玄似连忙解释
“我可没有那个打算,是这个家伙要干的,我正准备告诉魔尊呢。”
秦照霜的脸更黑了。
这个死狐狸,只知道卖队友
秦照霜当及骂道:
“他是我们这边的,你个蠢狐狸!”
“居然敢说我蠢!”
“你真是闲死的太慢了”
随即就要释放威压。
宴玄似赶紧劝解到:“狐王息怒。”
“秦宗主所言是真的。”
“我说了吗,他真是我们这边的。”
涂山夙月皱着眉头打断道
“谁跟你我们,我还没加入呢,就我们?”
晏玄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接着说到:“狐王不必担心战力问题。”
“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拉你过来不过是添一分把握。”
“另外报酬除了多一份灵脉,那只九尾狐也可以给你。”
“不用现在给我答复,在我们动手之前,都可以。”
“当然,狐王也不要想着站队魔尊。”
“我们的力量,超乎你所想。”
涂山夙月不屑的说道:
“我会考虑的的。”
随即转身离开
同时心想:你们的力量还超出我所想?搞笑呢?真那么强,还跟个孙子一样求老娘?
更何况——
她可不相信宴玄似真会给报酬。
就在她刚离开没多远,侧廊转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立出。
——
阙翎。
“狐王。”她先行了一礼随即说道,“我家殿下有话带给你。”
涂山夙月轻嗤一声:“哦?沈绛宁派你来?怎么不亲自来。”
阙翎答道:“殿下说——狐王不必在这件事上动心思。”
“那只九尾狐,是殿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随即补充道:
“殿下劝你……不要肖想。否则——后果自负。”
涂山夙月像听见了笑话,唇角一挑,妖息却在一瞬间变得锋利:“后果自负?”
她向前半步,盯着阙翎,眸光像刀尖贴上来:“我倒要试试——后果是什么。”
阙翎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去挑衅大乘境强者,虽然是转述。
可她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阙翎声音平静:
“狐王可以试。”
“殿下说——敢伸手的人,她会亲自剁掉爪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剥其皮,制裘为衣,赏给她的宠物。”
话落的瞬间,阙翎后背已起了一层冷汗。
她做好了今日走不出这条廊的准备。
而涂山夙月却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声,随即甩开衣袖,转身继续往前走。
袖摆翻起时,她轻轻丢下一句:
“我记下了。”
“就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自负’。”
……
雾镜前,各宗都盯着自家小队的行进与斩获——
毕 竟这次试炼的成绩,关乎几条新矿脉的归属权,甚至影响接下来三年资源的分配。
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分神。
可偏偏有两处,氛围异常。
一处是魔域席位。
沈绛宁除了偶尔看眼小狐狸,其余时间都在闭目思索。
片刻后,她收到来自阙翎的传音。
阙翎告知了刚刚的对话以及秦照霜的动向。
沈绛宁说道:“先别管涂山夙月了。”
“盯紧宴玄似。”沈绛宁语气平平,“以及他身边那一群人。”
“然后让我们的人做好应战准备。”
“秘境结束时安排阙鸢带着清霜先离开这里,前往魔宫——不要去主殿,人放在偏殿锁好。”
“把魔宫主殿阵法都开启,还有金库锁好,沉龙台这边你和阙鸢不用管。”
吩咐完阙翎后,她才重新抬眼,视线落回雾镜——落回那只九尾狐消失的方向。
而另一处,在高台最偏的角落。
案前坐着一位女子,衣袍不显,腰间挂着一枚小宗门的牌子,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轮廓。
她周身压着一股极低的气压。
桌子下方全是茶杯的碎片——貌似是茶杯被人生生捏碎。
有的甚至飞到旁边席位上
旁边那人瞧见了那堆碎瓷片,又瞧见她带着面具,便拱手上前,陪笑道:
“道友面生,不知贵宗——”
话还未落,那面具下的视线一扫而过。
那女子没有半点废话,只有两个字
——
“滚开。”
那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不敢多说什么,便灰溜溜退回去。
他刚退,旁边便有人压着嗓子不忿地嘀咕了一句:
“装什么装?一个女人还叫上了”
那句轻蔑仿佛点燃了那女子的怒火。
那位女子指尖微微一顿。
下一瞬——
案上那只茶杯无声裂开。
紧接着整只杯子在她掌心里被捏成粉末,细渣飞溅,同时释放了一丝气息。
周围人愣了一瞬。
察觉其修为不低,都默默低下了头。
而如果凑近看,就会发现那面具并没能遮住全部
——
面具边缘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紧接着,是一截雪白的下巴。
如果再抬一点。
那张脸便彻底显出来了。
——顾清衡。
她的神色是藏不住的暴怒,以及一丝后悔。
后悔当初那一刻没能把人救下。
后悔让林听雪落到今天这一步——被折磨到连求死都不得。
顾清衡调整好情绪后,她的目光就死死钉在雾镜里那条已经看不见的路上——
盯着那只九尾狐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