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滑到这里,她心口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她差点忘了:她神魂深处的印记,连她动念起伏都能扯出来。若她顺着这些情绪反推下去……
她不会因此推测出我就是林听雪吧?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黏在衣衫上,凉得刺骨,连指尖都绷得发僵,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果然,下一刻脑海里就传来沈绛宁的声音,语气似笑非笑,没有怒意,反倒掺着点调侃与无奈:
“怎么?收一块留影石,就吓成这样?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连这点心思都不敢藏了?”
“我说过,你往后乖些,乖乖尽你的职责,不惹事、不胡闹,我自会好好待你。”
林听雪悬着的心忽的落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原来,那红链的束缚,只能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没法窥见她心底的具体念头,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真是吓死本狐狸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疲惫,在心里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浮:
“没什么,就是方才有点累了,心绪乱了些。”
雾镜外,高台边缘,沈绛宁指尖正拢着红绡,小狐狸的情绪不对劲。
沈绛宁微微蹙了下眉,眼神停在雾镜上半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错觉。
可那波动已经平稳得过分。
她指腹在红绡上压了压,冷意不显,语气却懒散:
“行吧——等会古城见,小狐狸。”
话音落下,她不再追问,也不再给任何多余的回应。
狐族席位上,涂山夙月已经起身,走到镜阵前。她目光一扫诸宗,又落回沈绛宁身上,提醒道:
“魔尊,这次古城护**到我们两个了。”
沈绛宁淡淡“嗯”了一声。
她抬手,令符贴上镜阵主纹,红绡一线先入,随后她一步踏入光里。
涂山夙月紧随其后,身影在雾镜里一前一后下行,进入秘境之中。
........
四人调息片刻后再度上路,雾线渐薄,地势下陷,半埋在黄土中的石门终于显出轮廓。门楣旧阵纹浅淡,却仍能看出走势。
门扇未合死,留着一道窄缝,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着土腥与石粉。
苏映裳扣住段折风的手臂,示意他先看门前痕迹。厉青萝蹲下扫尘,刻线导引阵路露出,阵纹残留尚温。
“有人先一步。”她起身很快道。
“怎么办?”厉青萝追问。
“还能怎么办,一起走。段折风走前面,青萝你和我在中间,清霜垫后。”
“凭什么我走前面?”段折风抱怨。
“你指望我们三个女人打头阵?”厉青萝推了他一把。段折风无奈,只得在前开路。
段折风无奈,只好在前面开路。
四人调整好队形。林听雪跟在苏映裳身侧,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甬道更窄——石门之后,便是古城的甬道段。
他们刚走出十来步,林听雪衣后结扣忽然一松。
她脸一红,手指下意识按住衣襟,刚稳住,线头又被外力一扯,结扣彻底滑脱,衣摆坠下半寸,冷意贴着脊骨直钻。
林听雪急忙弯下腰,强行按住衣服。
随后,林听雪抬手几乎是本能——
地上一块碎石被念力猛地攫起,石子在半空骤然加速,破风声尖利,直线砸向后方某处阴影
嗤——!
石子擦着石柱边缘掠过,石屑炸开。阴影里那道身影却只是侧身一避,动作松散得像顺手让开飞尘,落点都没挪半步多。
段折风被声响惊得回头:“怎么了?”
苏映裳也停了一瞬,目光扫过两侧石壁:“有埋伏?”
林听雪点燃狐火,照量甬道后方——什么都没有。
林听雪把衣襟按稳,指尖从结扣处一抹,把散开的线头塞回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苏映裳盯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沉声道:“继续走,别乱。”
队伍重新动起来。
林听雪刚迈出两步,身侧石壁缝隙里忽然掠出一缕极细的电流——
从外界贴着她小腿划过,像一根极薄的线带着寒刺,硬生生钻开护体灵力的边缘,落在皮肤与经脉之间。
她膝弯一软,下一瞬又强撑住,步子没乱,只是呼吸短了一截,指尖在袖中掐得更紧。
那电流不强,却弄的她浑身酥麻,逼得她下腹发痒。
甚至,开始往更深处窜。
林听雪外放神识,沿着甬道身后缓缓探去。
黑暗里本该只有回声与冷寂,可她的神识刚伸出不过半息,便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
那东西不是阻拦,更像是贴上来——沿着她探出的那一缕神识,硬生生扣住脉络,顺势往里缠。
林听雪呼吸一窒。
她的神识明明在外,却像被人握住了“手腕”。
更诡异的是,那股贴合并不急着压断,反而以极细的力道沿着边缘反复摩挲、拨弄,像在试她的反应;她越想离开,那股力越贴得紧,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熟稔与戏弄。
林听雪只觉得恶心。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人拿在掌心里把玩的屈辱。她指尖猛地攥紧,立刻强行收回神识——
“嗡”的一声闷震在识海里炸开,像硬生生扯断了一根细线。她太阳穴一跳,喉间发紧,脚步却不敢乱,只把下颌抬高半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除了那位,还有谁能绕过阙鸢来调戏她!
林听雪喉间一紧,牙关几乎咬出响来。
她在心里冷冷骂了一句:沈绛宁,别装神弄鬼了,行吗?
黑暗里没有半点回应。
只有风声在甬道里贴着石壁滑过,带出细碎的回响,像有人刻意把沉默拉长,让她自己难受。
可偏偏暗处的人还不罢休。
那人甚至开始掀起她的裙摆。
林听雪冷笑一声,没有去按。
她反而顺势把指尖扣上裙摆边缘,往上带了半寸。
另一只手同时抬起,轻轻戳了戳苏映裳的背。
苏映裳果然侧了侧身。
暗处那道气机一滞。
沈绛宁本来还准备好好欣赏裙下风光,此刻却明显急了。
她隔空一拽,劲道骤沉,想把裙摆按回去——
可裙摆被林听雪指尖扣着,她甚至动用了念控来拽。
两股力在裙摆处硬生生顶住,衣料瞬间绷到极限,线脚先是细细一声“咯吱”,紧接着“咔”地一响,边角崩开了一道裂口。
林听雪抬眼,眼中无半分慌乱。
苏映裳此刻已经转过头。
沈绛宁心底那根弦“啪”地断了一下。
——来不及了。
下一瞬,林听雪识海里那枚“宁”字猛地一烫。
缚心印像一柄钝刃从中截断,硬生生打断林听雪的念控——
林听雪指尖一松,膝弯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被刺痛逼得跪了下去,额角冷汗一下子滚下来。
与此同时,沈绛宁的劲道顺势压下,把裙摆死死按回原处,按得严严实实,不漏出一线缝。
苏映裳正好回头,看见的便是:林听雪跪在地上,裙角破了一小块,手指还扣在衣料边缘,像是发怔。
“清霜!”苏映裳脸色一变,立刻伸手,“你怎么——”
林听雪抬起头,唇角居然弯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疼得发昏,又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我没事。”
她的声音甚至很稳。
可她心里却冷冷落下一句:是我赢了。
“呵。”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压得很低,却分明带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