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傻。”
“别跟镜像较劲了——破坏核心就行。”
沈绛宁抬指,轻轻一弹。
指节落在她额心,力道不重,却带着那种让人本能发怵的利落。
林听雪捂住额头,瞪她一眼,眼底还残着没散尽的恼意。
而石室中央,那道红衣身影和周围魔殿景象已完全生成。
是沈绛宁。
不是轮廓,是被阵法精准雕出来的一具“她”,只不过同之前的“林听雪”一样没有实体。
林听雪心脏猛地一缩。
理智很清楚:这是镜像。这里没有脚链让她生不如死,也没有缚心印能让她求死不得。
可身体不信。
神识刚铺开,精神力在成形的刹那就抖了一下,是身体本能的恐惧作祟。那一下极轻,却足够让她的念控落点偏开,轰在石壁上——
“砰。”
石粉迸起,裂纹蛛网般爬开。
林听雪喉间发紧。
而镜像沈绛宁动得极快。
红绡一抽,破空声贴着耳侧掠过。
林听雪本能想折界——
可石室中的核心一闪
识海深处,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看到自己被带到魔宫地牢中折磨。
看着自己被沈绛宁折磨的浑身抽搐。
看着自己泪流满面。
恐惧彻底占得上风。
神魂被狠狠一拽。
林听雪的精神力在成形的刹那被撕开一道口子,空间随之失序——折界失败了。
就在这时。
红绡扫过她膝侧,力道并不凶狠,却精准得令人发寒。腿骨一麻,膝弯猛地失力,她几乎是被那一下错位的记忆拖着跪了一下,手撑在地面上,指尖发白。
核心的回放仍在继续。
不是完整画面,只是几帧被反复碾过的碎片:冰冷的石地贴上来、意识被强行拉回清醒、羞耻与痛感纠缠成一团,连“昏过去”都被剥夺的那种绝望。
林听雪几乎是本能地用双手抱住额头,掌心紧贴额心,想将痛苦恐惧压回。
而镜像沈绛宁没有追击。
她收回红绡,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件东西自己回到该待的位置。
那神情甚至算不上急切,更像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她轻轻开口,语气平直:
“怎么这么不听话。”
林听雪猛地抬头。
核心闪烁的频率更快。
林听雪脑中的痛苦的记忆碎片几乎全被唤醒,在这一瞬被压成一道嗡鸣,疼的林听雪几乎无法思考。
镜像沈绛宁却只是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林听雪半跪的姿态上停了一瞬,随后,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明明教过,”她慢慢开口,语气戏虐,“要乖一点。”
话音未落,她已经俯身。
指尖抬起,挑在林听雪下巴下方,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逼她把低垂的头抬起来,逼她正面对上那道俯视的目光。
林听雪被迫仰起脸,刚想发作。
可核心偏偏在这时又补了一下——
是在魔宫,是在雾林——她曾经以为只要“结束”就能逃出去,可意识刚要沉下去,就被硬生生拽回清醒;随后迎上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惩戒——她连死亡都不被允许。
镜像沈绛宁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踏在石纹上,声音清晰得过分。
“站起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修正措辞——
“还是说,你更习惯这样?”
那一瞬间,林听雪胸腔里猛地一炸。
镜像沈绛宁的目光很淡:
“你看,”她语气平静,“跪着多好,乖一点。”
“乖得像宠物最好。”
最后那句话落下时,她的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
林听雪撑着地面的手在发抖,指节绷得发白。
她慢慢站起身,死死盯着镜像沈绛宁,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被当成“物件”审视后的屈辱与怒意。
镜像沈绛宁逼到更近,那张脸在视野里放大,冷漠、俯视、毫无情绪,和记忆里的某个角度完美重合。
林听雪明明知道镜像无法使用缚心印,可那种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惯性压迫仍旧逼得她下意识后撤,脚步甚至比念头更快。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贴着她神魂落下。
近得像从她心底呼出来——
“当真如此怕我?”
林听雪喉间一滞,被这句话噎住。
她想回一句,却连骂人的力气都像被那道声音压没了,只能硬生生把视线钉回眼前。
这不是镜像的声音。
镜像就在她面前,气息、步伐、杀意都清清楚楚。可这道声音从心底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只能是——沈绛宁的恶趣味。
林听雪攥紧指尖,牙关发紧,心里只剩下一句几乎是咬出来的念头:你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神魂落下,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我还没玩够呢。”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林听雪背后衣结处传来一丝极轻的错位感。
不是被猛地扯开,只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若是林听雪不管,一会上衣就会脱落。
林听雪心里嗤了一声。
反正又没人。
反正不该看的早就被那个出生看过了。
她甚至有点自嘲地想:衣服若真松了,也就松了吧。到了这一步,她早已不再把这种事当成什么值得羞耻的东西——那点情绪,早在一次次被逼着面对时磨得差不多了。
可正是这种近乎放弃的念头,让暗处的人微微一顿。
沈绛宁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心态变化。
那点“不在乎”,那点“随你”,反而让这场干扰失去了原本的效果。
于是,念头一转。
趁着林听雪被镜像逼位、精神正绷在极限的一瞬——
那股神念再一次侵入。
是更令人不适的方式。
像一只毫无分寸的手,借着精神波动的缝隙探进来。
带着刻意的轻慢与试探,贴着她的皮肤游走。
它并不粗暴,却极其冒犯,像流氓的手一样。
那股触感先是落在她的脸侧。
然后沿着身体的轮廓游走,最终在小腿处停住。
林听雪终于炸了,几乎是骂出来的:
“沈绛宁,你能不能把你那咸猪手收回去?”
她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要不你现在就把这个破镜像灭了——等我出去,随你折腾。”
“别tm在这时候乱来!”
那道声音却笑了。
不急,不恼,反而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呦,小狐狸。”
“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我想什么时候动你,轮得到你挑时间?”
林听雪脸色一变。
那声音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语气一转,冷意毫不掩饰:
“倒是你。”
“今天要是过不了这石室——”
“我会让你一寸价值都不剩。”
“让你再也分不清什么是自由。”
“真正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