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杀掉几个碍眼的杂碎后,安倍晴影觉得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怎么也挥之不去。
即便罗刹已经把地面舔得比洗过还要干净,但在阴阳师的感知里,那种名为“怨念”的晦气像是无形的尘埃,让他这种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感到浑身不适。
“主公,温汤已经准备好了。”
腾蛇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带着一丝异样的、有些发颤的尾音。
晴影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现在被一座精巧的露天浴池占据。池底铺着从镇上买回来的汉白玉,池边点缀着几株被阴阳术强行催开的晚樱,粉色的花瓣随风落在氤氲的水汽中。
最重要的是,这池水不是普通的井水。
晴影随手扔在池底的一枚“炎精符”,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温和的灵力热能,将水温锁定在最舒适的42度。
(这才是人生啊……)
晴影心满意足地解开玄色外袍的带子。
就在他准备跨入池水时,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公,请让属下为您……擦背。”
腾蛇走了出来。
原本那身红色的连身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单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绸内衬。因为水汽的缘故,那层薄如蝉翼的布料紧紧贴在她曼妙的曲线感上,绷带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腾蛇,我说过很多次了。”晴影背对着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洗澡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来。而且你现在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自燃。”
“身为神将,不能侍奉主公沐浴,是属下的耻辱!”
腾蛇几步跨到晴影身后,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冰冷的小手颤抖着覆在晴影赤裸的脊背上。
“即便……即便主公要把我再次封印,我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细若蚊呐的呢喃。就在这种暧昧到极点的气氛即将引爆时——
哗啦。
侧边的木门被面无表情地推开了。
银发少女希尔抱着一大叠干净的浴巾,平淡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只是领口因为忙碌而微微歪斜,露出了一截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项。
她看着僵在原地的两人,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茶,好了。”
希尔走到池边,放下浴巾,然后从托盘里端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递到了晴影面前。
“诶?等一下!”腾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希尔尖叫道,“你这个三无女!谁准你进来的?没看到主公正在进行神圣的……神圣的仪式吗!”
希尔歪了歪头,目光扫过腾蛇那身近乎透明的装束。
“仪式……发情期吗?”
她用那种空灵、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出了最暴击的词汇。
“谁、谁发情了啊!我这是……这是为了更好的传导灵力!”腾蛇羞愤欲死,指尖已经冒出了危险的红火。
“主公,喝茶。”
希尔完全无视了暴走的腾蛇,她径直走到晴影身边,蹲下身子。因为这个动作,她的长裙紧紧包裹住大腿,勾勒出一种充满禁欲感的线条。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捏着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异界葡萄,递到了晴影唇边。
“……甜。”
晴影看着面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女,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一个是极度热情、随时准备“以下克上”的病娇神将;一个是毫无常识、却总能精准打击对方防线的“圣女”厨师。
他叹了口气,张口咬住了那颗葡萄。
清甜的果汁在口腔中炸开,伴随着希尔指尖那股淡淡的冷香。
“希尔,你也下来吧。”晴影随口说道。
他本意是想让希尔也洗洗,毕竟她在奴隶市场待了那么久。但在异界的常识里,这句话显然有另一种解释。
“……是,大人。”
希尔没有任何犹豫。她伸出手,指尖搭在衣扣上。
“喂!你干什么!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腾蛇疯了,她一把抓住希尔的手,整个人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兽,“主公只是客气一下!客气一下你懂不懂啊!”
“大人说了……下来。”
希尔淡淡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行!要下也是我先下!主公!您看她!她根本就是在诱惑您!”
“腾蛇,你刚才不是已经快要掉进水里了吗?”
“那是……那是失误!”
原本静谧的露天浴室,瞬间变成了两个少女的战场。
腾蛇试图用业火(虽然只是微弱的火苗)恐吓,希尔则用那种能冻结一切的紫色目光回击。
晴影索性闭上眼睛,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池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吵吧,吵累了就安静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因为水面下,两双脚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领土争夺”。
腾蛇的脚趾不安分地蹭着他的小腿,而希尔则更直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池边的浅水区,冰凉的指尖在水下轻轻触碰着晴影的手掌,仿佛在确认契约的稳定性。
“主公……您的心跳很快。”腾蛇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是被水烫的。”
“希尔觉得……大人,很暖和。”另一侧,银发少女也靠了过来,半边身子浸在水里,湿透的白裙在水面上散开,像是一朵盛放的白莲。
晴影睁开眼,看着这一红一白两个祸水级别的少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女孩子特有的柔软触感。
他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环境下想要保持冷静,确实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事情。
“好了,都安静点。”
晴影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按住了她们的脑袋。
“再吵的话,晚餐就由我来做。”
这句话比任何禁咒都有效。
腾蛇想起了被主公那“毁灭性厨艺”支配的恐惧,希尔则想起了自己身为厨师的尊严。
浴室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有晚樱落水的滴答声,和三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晴影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均匀的呼吸。
他转头一看,腾蛇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即便在梦里,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而另一边的希尔,则静静地注视着水面上的樱花,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安宁”的情绪。
晴影仰起头,看着异界那巨大的、散发着紫色光晕的月亮。
他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刻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