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森林,深夜。
被罚出宅邸的第二十二个小时。
腾蛇正蹲在一棵足以遮天蔽日的古树顶端,脚尖轻点着叶片。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手里正摆弄着两颗刚从地底挖出来的、还沾着泥土的魔核。
“第一千零二十四颗……”
她神经质地呢喃着,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阴森。
“还要挖多少颗,主公才会原谅我?还要过多久,才能再次闻到主公身上的味道?那个三无女……现在一定在主公身边摇尾巴吧?一定在吧?”
每念叨一句,她周身的温度就上升一分,脚下的树叶已经开始蜷缩、炭化。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令人作呕的气息,顺着湿冷的林风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腐烂的味道,而是一种带着黏液感的、强行将灵魂缝补在腐肉上的恶臭。
“这种臭味……”腾蛇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缩成了一道危险的细缝,“在主公的领地里,搞这种恶心的仪式?”
……
森林深处的一处乱石堆中。
原本属于风暴狼王的领地核心,此刻被几十根粗糙的白骨火炬照亮。火炬里燃烧着幽绿色的冷火,将周围映照得如同冥界。
十几个穿着漆黑长袍、兜帽遮脸的邪教徒正围成一圈。圈中心,那具巨大的、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风暴狼王尸体,此刻正被无数条刻满符文的铁链死死缠绕。
狼王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膨胀感,原本青色的毛发变成了灰黑色,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吞吐着两团暗紫色的邪光。
“伟大的深渊之主啊,请赐予这具强悍的躯壳以不死的意志!”
领头的邪教祭司举起一柄由人肋骨磨成的法杖,声音因狂热而扭曲。
“这是天赐的‘神之祭品’!只要将它复活成‘不朽尸王’,我们就能横扫那个边境小镇,将所有的灵魂献给神灵!”
邪教徒们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在他们看来,这具残留着某种“高等规则”气息的狼王尸体,是上天赐予的完美载体。
“复活!复活!复活!”
随着咒语的强化,狼王的尸体发出了沉重的喀嚓声,那是骨骼强行扭动的声音。它张开那张足以吞噬人类的巨口,喷出了一股浓郁的死灵毒雾。
“哈哈哈哈!成功了!看呐,这种威压!这种力量!”祭司狂笑着。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一个软糯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从火炬照不到的阴影中幽幽响起。
“威压?这种像烂泥一样发臭的东西,你们管它叫力量?”
“谁?!”祭司猛地转头,手中的法杖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阴影中,一个穿着红裙、赤着足的少女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那一身白色的绷带在幽绿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作为人类的温度。
“主公杀掉的猎物,即便烂掉了,也是主公的私有财产。”
腾蛇歪着头,看着那具正在挣扎着站起来的腐烂狼尸,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极致的嫌恶。
“你们这些恶心的蛆虫,竟然敢用这种脏东西,去触碰主公留下的‘痕迹’?”
“哪来的小丫头!杀了她!把她也做成祭品!”祭司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两名手持漆黑短刃的邪教徒低吼着冲了上去。他们的身法极快,显然是被死灵术强化过的精锐杀手。
然而。
腾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领域展开·业火红莲】。”
轰——!!
没有前摇,没有咏唱,甚至没有任何魔力积蓄的过程。
以腾蛇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大地在一瞬间化作了翻腾的岩浆。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邪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在奔跑的过程中就直接气化了——不是烧成灰,而是从物理层面被彻底抹除。
“什么?!”祭司眼眶欲裂,他疯狂地挥舞法杖,“尸王!给我撕碎她!”
那具被复活的风暴狼尸发出一声震动整片森林的怒吼,拖着沉重的铁链,带着排山倒海般的腐臭气息,猛地扑向腾蛇。
它那巨大的爪子上缠绕着足以瞬间腐蚀钢铁的死气。
腾蛇冷冷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
“主公教过我,对待这种脏东西,不需要优雅。”
“只需要……粉碎。”
嗡——!!
腾蛇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黄金蛇瞳。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为“神将”的绝对威压。
那具原本不可一世的“不朽尸王”,在触碰到腾蛇身前三米范围的瞬间,动作硬生生地止住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在邪教徒们绝望的注视下,那头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尸王,全身上下的骨骼开始一寸寸碎裂。不是因为重击,而是因为那股恐怖的灵压,让它所在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坍缩。
“不……这不可能!你是天灾级”祭司手中的肋骨法杖啪的一声折断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战栗,屎尿齐流。
腾蛇没有回答。
她走上前,一脚踩在尸王那巨大的头颅上。
“真实丑陋”
她脚尖微微发力。
嘭!
尸王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暗紫色的邪气还没来得及逸散,就被一团暗红色的业火彻底吞噬,烧成了一片虚无。
腾蛇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已经吓疯了的邪教徒。
“接下来,到你们了。”
她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却让祭司彻底崩溃的微笑。
“主公罚我四天不能见面,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差。所以,我会让你们死得稍微……久一点。”
“啊啊啊啊!!不要!求求你!”
腾蛇抬起手,指尖飞出几缕如发丝般纤细的红火。这些火丝精准地钻进了邪教徒们的七窍,却没有立刻烧死他们。
那是【灼魂之刑】。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这片石堆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邪教徒们的皮肤完好无损,但他们的内脏、骨骼、乃至灵魂,都在业火的缓慢烹炸下一点点化为灰烬。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们发出的嘶吼声甚至不像人类,更像是在油锅里翻滚的野兽。
祭司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变黑、碳化,却偏偏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想求死,却发现连舌头都无法咬断。
“主公……主公……腾蛇有在好好干活哦。”
腾蛇一边漫不经心地加着火,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魔核数量的小本本。
“这些杂碎的灵魂里,竟然还藏着几块高品质的黑暗魔晶?这应该能抵消两天的处罚吧?”
当最后一名邪教徒化作一滩焦黑的液体,腾蛇挥了挥手,一股狂风卷过,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抹除。
森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除了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的焦糊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里曾进行过一场邪恶的仪式。
腾蛇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宅邸的方向,眼中满是痴迷。
“还有……四十九个小时。”
“主公,等我回去。”
她化作一道红光,再次没入森林的阴影中。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在仪式祭坛的下方,一个被隐藏得极深的、刻着圣教廷标志的通讯水晶,正将这满地业火的画面,传向了遥远的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