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战争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许都称不上战争。
莉珞丝一直认为自己的国家势力小,实力弱。
怎么可能有人会来特意打自己这个小国。
但结果就是自己的安稳日子并没有过好几年,就得到隔壁那强大的帝国要来打自己的消息。
?!?
莉珞丝摇着带来这个消息的大臣,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咱这么个小国?!他图什么啊!?过来打我们?”
老臣被摇得晃晃悠悠,白发散乱,褶皱里满是绝望。
“可能……是图我们的……土地?”老臣看着莉珞丝,实在是说不出那句“图您”。
莉珞丝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丝绸睡袍,长发如月光般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因为刚才的剧烈摇晃,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那张脸,确实是祸国殃民级别的。
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神明在创造她时耗尽了所有耐心,眼眸是罕见的深红色,皮肤白皙,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管。
当她皱眉思考的时候,那种介于少女的纯真与女神的高贵之间的独特气质,足以让任何正常呼吸的生物停顿三秒。
“陛下,兰斯特帝国这次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前锋骑兵距离王都只有不到三十里了……我们恐怕……”
莉珞丝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松开了老臣,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不是昏君。
相反,她是苍星国历史上最勤勉的君主。
当初接手这个国家的时候,很弱,百姓的生活根本赶不上现在一半。
为了增强国力,她晚睡早起,推行新政……
她学会了如何平衡国内各方势力,学会了如何用微薄的外交手段在强国之间周旋。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苍星国不主动惹事,就能在这个动荡的大陆上偏安一隅。
但现实是残酷的,自己刚刚使得国家过上好日子,这种事就来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兰斯特帝国不需要理由。
强者打弱者,需要什么理由?
“擦!”莉珞丝忍不住骂了一句,无冤无仇,没事打我们干什么?
“陛下!”另一位老臣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降书,“百姓们都疏散了……但是,兰斯特那边传来了降书。他们要求……要求陛下您开城投降,并且……要您亲自去敌国。”
莉珞丝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老脸,心中猛地一抽。
投降?亲自去敌国?
她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战败女帝落入敌军手中,会成为最好的玩物,用来羞辱这个国家的尊严。
如果她去了,苍星国的百姓或许能活,但她的一生将万劫不复。
如果不降呢?
以兰斯特帝国的军纪和那位战争狂人西德林陛下的名声,屠城是大概率事件。
莉珞丝闭上了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
镜中的女子有着令人窒息的美貌,深红色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无力。
“准备好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什……什么?”老宰相愣住了。
莉珞丝转过身,眼底的惊慌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我决定,开城投降。”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不可啊!”统领噗通一声跪下,“那是去送死啊!让我们和那些兰斯特狗贼拼了!哪怕是死,我们也要保护陛下冲出去!”
“拼了?”莉珞丝冷冷地打断他,“拿什么拼?你们老了……还是拿城里还没吃完的粮食?你们战死只需一瞬,但这国内的几万百姓呢?你们要让他们的血流遍每一寸街道吗?”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老臣,声音柔和了下来。
“苍星国弱,是因我无能。我既然当初登上了这个地位,就要对得起这城里的每一个人。只要我投降,西德林应该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莉珞丝摸不准敌人的心思,如果单纯为了杀人取乐,她真的没招。
如今不确定敌人的目标,总不能是看自己太美了所以来打的吧?
如果真这样,自己当奴仆求两下说不定就能保住大家的命。
“可是陛下您……”
莉珞丝笑了笑,那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
“我有我的去处。”
……
傍晚,残阳如血。
苍星国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抵抗。
只有莉珞丝一个人,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一步一步走向了城门外那片黑色的钢铁群。
而在她身后,王都的百姓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兰斯特的大军果然停止了前进。
为首的那辆黑色战车上,黑发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西德林。
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征服者,他的战争只有赢。
当莉珞丝走到距离战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时,她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苍星国女帝……莉珞丝。”西里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很聪明,知道投降。”
莉珞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苍星国愿降。求陛下放过我的子民……我愿……任凭处置。”
西里尔没有接话。
他跳下战车,黑色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莉珞丝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莉珞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甚至强于他身后的骑兵!
就在她以为会被羞辱甚至被当场迫害的时候,西德林伸出手,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
“你的国家,我不稀罕。”他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要的,是你。”
莉珞丝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哥们?
“不过,”西里尔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城内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既然你主动投降,表现还算乖巧,我可以答应你,帮助你的国家,更加强大。”
“真的?”莉珞丝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西里尔微微点头,“不过代价……”
莉珞丝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代价?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只要能换来大家的平安,做什么又如何?哪怕是死,也比看着百姓被屠戮要好。
她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跟我走。”
西德林并没有说出代价,甚至连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身份也没有宣之于口。
在莉珞丝还在思考什么代价时,她的手腕已经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那是绝对力量的掌控。
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等……等等!”莉珞丝踉跄了一下,被迫跟上他的步伐,“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我做什么?”
西德林没有回头,只是拽着她径直走向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车。
“去你该去的地方。”
冷硬的七个字,像是在宣判。
周围兰斯特的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一双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似乎都在带着探究打量着这个被他们陛下亲自拖走的小国女帝。
莉珞丝的心脏狂跳,那种未知的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战败女帝该去的地方?地牢?刑场?
刚才他说要帮助苍星国……难道是骗我的?
不能吧,毕竟苍星国已经成为他的了。
不行!
“我不去!你先告诉我!”莉珞丝挣扎着,试图把手抽回来,但那只铁钳般的手纹丝不动。
西德林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刚才那一瞬的柔和仿佛是莉珞丝的错觉。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上去,或者被我打晕了扔上去。”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我建议你选前者,我的手劲儿没轻重,打疼了没人负责。”
莉珞丝看着他那双眼睛,彻底没招了。
根据消息,这个家伙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她咬了咬牙,不再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踏上了那辆黑色战车的踏板。
……
车厢内,光线昏暗。
随着身后厚重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莉珞丝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铺张。
车厢里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有两排相对的黑色皮质座椅,一张小几,角落里堆着几卷看似是地图的羊皮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他径直走到莉珞丝对面坐下,长腿随意地舒展开。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从角落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轰隆声,还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莉珞丝抱着膝盖缩在旁边,双手紧紧抓着丧服。
她偷偷抬起眼皮,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灯影摇曳,西德林的脸半明半暗。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身侧根本没有坐着什么战败之君,也没有什么刚刚投降的仪式。
他就像是在处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行军事务。
这太诡异了。
莉珞丝心里的恐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种沉默而无限放大。
他不说话,也不看我。
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他是不是在想,等我到了地方再慢慢折磨我?
还是说……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打包带走的战利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莉珞丝越坐越冷,那种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
她想起那些因为长得好看被做成标本的故事。
我……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想知道答案,哪怕是最坏的答案,也比这样无止境地猜想要好。
至少……至少让她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那个……”
莉珞丝的声音在颤抖,小得像蚊子叫。
对面的西德林没有反应,依然盯着书页。
莉珞丝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陛下……”
西德林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无光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眼,又重新垂下眼帘,继续看书。
“不想死就闭嘴。”
短短六个字。
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莉珞丝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的勇气在这一瞬间溃散。
她缩回阴影里,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敢再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轮滚滚向前。
在这个昏暗,满是压迫感的铁盒子里,莉珞丝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正被运送向那个名为死亡的终点。
而那个掌控着生杀大权的男人,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连一句话都懒得施舍给她。
这种无声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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