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行驶了多久。
对于莉珞丝来说,这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希望一点点被抽干的过程。
她缩在角落里,甚至不敢睡过去,生怕再睁眼就是大牢了。
不要啊!路上能不能来个……算了不做梦了。
终于,在几次剧烈的颠簸后,车停了下来。
这路修的也不好啊,颠死了。
“不像我铺的路稳。”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
“啊?嘿嘿,我说大国就是大国,路稳的哈。”
车门打开,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莉珞丝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到了。”
西德林合上那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书,站起身,没有看她,径直走了下去。
莉珞丝磨蹭了许久,才在一双双冷漠的卫兵注视下,慢慢走下去。
入目所及,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那种压抑的威严感瞬间将她吞没。
这就是兰斯特帝国的皇宫。
传说里面有个战争魔鬼,打谁谁败。
西德林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莉珞丝被两个侍女扶着,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
真大啊……还有花园?
?这是往哪走?
莉珞丝并没有看到审讯室,也没有地牢。
这个房间里……有床有桌子……有点像寝宫啊?
?
西德林把她带到了……寝宫?
莉珞丝的心跳再次飙升。
寝宫……他带我来寝宫干什么?
是要现在就……羞辱我吗?
里面极其宽敞,却也极其空旷。
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巨大的黑色床榻垂着暗红色的纱幔,满地的皮地毯,以及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陌生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却掩盖不住那股生人勿进的寒意。
西德林走到床边,解开披风,随手扔给了一旁候着的侍从。
然后,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落在了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莉珞丝身上。
“把门关上。”他对周围的侍从冷冷吩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
侍从们立刻离开,门轰然关闭。
跑这么快的?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莉珞丝和西德林两个人。
莉珞丝觉得自己的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她死死抓着身上那件已经脏兮兮的丧服。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他会怎么做?撕碎我的衣服?还是用剑指着我逼我做那些下贱的事情?
还是直接一剑攘死我?
不能这样啊!
西德林一步步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散乱的长发,移到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那双满是恐惧的深红眼眸上。
那股寒意,明显是要自己的命啊!
莉珞丝紧闭双眼,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求……求你……”
她声音破碎,带着最后的尊严乞求,“别杀我……我……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实在不行……给个痛快……”
命是自己的,试试求饶能不能活下去啊……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嗤。
“你想得倒是挺多。”
莉珞丝睁开眼,迷蒙的泪眼中,看到西德林正皱着眉,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什么眼神?
他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指了指地板。
“跪下。”
莉珞丝浑身一僵。
新死法?还是其他的?
她咬着牙,慢慢屈膝,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低着头,等待着那个让她羞耻的命令。
“抬起头来。”
莉珞丝颤巍巍地抬起头,视线里只有模糊的人影。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西德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这里不养闲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了莉珞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既然我不杀你,你就得有价值。”
“你既然这么会治国,那换个地方应该也不会太难。”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和治国顾问。”
西德林松开手,抽出帕子擦了擦碰过她的脸,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
“负责我的起居,整理我的衣物,端茶倒水,还有……治理国家。”
西德林打仗确实猛,但他治国方面实在是难堪。
听说隔壁小国有位特别能治国的女帝,还漂亮。
当时就决定把她抓过来。
他瞥了一眼莉珞丝那身丧服,眼神有了一丝嫌弃。
“把你自己洗干净。我不喜欢脏东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哈?”
莉珞丝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贴身……女仆?治国顾问?
不是妃子?
不是玩物?
不是阶下囚?
而是……女仆?
“怎么?”西德林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
“你不愿意?还是说,你觉得这个职位太高了,想去马房铲屎?”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
莉珞丝如梦初醒,疯狂点头。
只要不杀她,只要不把她做成标本,别说是女仆,就是让她去扫厕所她也愿意啊!
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差点没控制住扑上去抱住西德林的大腿喊“万岁”。
“很好。”
西德林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指向浴室的方向。
“那边有水。把自己洗干净。如果不把自己刷白点,今晚别想睡觉。”
“是!是!遵命!”
莉珞丝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差点又摔倒。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她瘫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
活着。
她不仅活着,还好像……真的活下来了?
只是贴身女仆而已……
虽然听起来也很惨,但这对于一个战败女帝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最好的结局了!
莉珞丝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既然这条命捡回来了,那哪怕当女仆,她也要当个最……呃,至少活命的女仆!
她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浴室,咬咬牙,爬起来走了进去。
只要能活着,总会有机会的。
“?”
洗到一半,莉珞丝发现没衣服。
自己就一件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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