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宫廷窗帘缝隙,像一把把细碎的金沙,洒在昏暗的寝殿里。
莉珞丝是被吓醒的。
脖子……
还在还在。
脑袋……
也在也在。
“呼……”
“嗯……”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鼻音。
紧接着,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欲,把她的脸又按回了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
……!!
昨晚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回笼。
战败、投降、女仆、同床共枕……
“!!!”
莉珞丝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正睡在床边,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失去了重心。
“咚!”
一声闷响。
连人带被子,她像个球一样滚到了地毯上。
“嘶……”
莉珞丝疼得龇牙咧嘴,揉着摔疼的屁股。
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床上的那个男人就醒了。
西德林单手支着脑袋,乱糟糟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毯上灰头土脸的莉珞丝,眼神里带着刚醒时的惺忪。
却依然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大清早的,你就这么急着行此大礼?”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磁性,在这个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撩人。
莉珞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抓紧了身上那件滑落肩膀的白色中衣,脸涨得通红。
“谁……谁给你行礼了!”
她气急败坏地反驳,指着那宽大的床。
“是你!是你睡觉不老实!手像钳子一样,把我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是想勒死我吗?!”
西德林挑了挑眉。
视线顺着她举起的手臂下移,落在她那截藕节般洁白的小臂上面确实有几道淡淡的红印,那是他昨晚下意识搂紧时留下的。
不仅没有半点歉意,他反而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抱枕的作用就是给人抱的,看来昨晚你表现不错,我居然没有把你丢下去。”
目光接着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就是不怎么结实。”
“你!”
莉珞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流氓!
无耻之徒!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骂这个暴君一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恭敬却刻板的叩门声。
“陛下,早朝时辰将至。裁缝已经送来了衣物。”
床上的那一丝旖旎气氛瞬间消散。
西德林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峻不可侵犯的模样。
“进来。”
门被推开。
几个低眉顺眼的侍女端着一盆面巾走了进来,而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老嬷嬷。
老嬷嬷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大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布。
莉珞丝下意识地往西德林身后躲了躲。
这老嬷嬷的眼神……吓人。
“陛下,这是为这位……姑娘准备的衣裳。”
老嬷嬷走到西德林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透着其他感情,“最上等的料子,最……贴身的设计。”
西德林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把衣服递给莉珞丝。
然后便有侍女上前伺候他更衣洗漱。
莉珞丝看着那个托盘。
心里咯噔一下。
最贴身的设计?
这老嬷嬷笑得那么阴森,能有什么好设计?
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掀开了托盘上的布。
只见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件……
黑白相间的短裙女仆装?
裙摆短得惊人,大概只能盖住大腿的一半。
白色的围裙上带着繁复的蕾丝边,胸口的剪裁极低,旁边甚至还放着一条白色的丝袜和……一个黑色的项圈?
莉珞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女仆装?
这……
“这……这是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西德林,声音都变调了,“你让我穿这个去早朝?!”
西德林正在系腰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件充满其他意味的衣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裁缝的手艺,向来如此。怎么,不喜欢?”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莉珞丝抱着中衣,拼命摇头,“打死我也不穿这个!我要穿正常的衣服!哪怕是麻袋也比这个强!”
她可是女帝!虽然败了,但也是有尊严的!
穿成这样出去,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痛快!
西德林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像是被逗笑了。
“麻袋?”
“这里没有麻袋。你要么穿这个,要么就光着去。”
“你……”
莉珞丝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这混蛋!简直就是个恶魔!
老嬷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姑娘,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多少女人想穿这衣服还没这个机会呢。您既然做了女仆,就要守女仆的本分,别在那儿作势。”
你个死老太婆,我……
委屈和怒气,催生了眼泪。
西德林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莉珞丝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目光深沉得让人看不懂。
“哭什么?”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然没有刚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安抚?
“我只是开个玩笑。”
哈?
莉珞丝挂着两行清泪,愣住了。
开玩笑?
拿这种事开玩笑?
西德林直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扫向那个老嬷嬷。
“谁让你拿这种衣服来的?”
声音冰冷刺骨。
老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奴……以为陛下您……您喜欢……”
“滚出去。”
西德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换一件普通的来。正常的!保守的!如果不合适,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
“是!是!老奴这就去!”
老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亏得她这么老。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莉珞丝吸了吸鼻子,还有些发懵。
“你……你不是让我穿那个吗?”
西德林转过身,继续让侍女给他更衣。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兴趣在大臣面前展览自己的女人。那件衣服……”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莉珞丝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那是留在晚上关起门来穿的。”
“!!!”
莉珞丝的脸瞬间再次爆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流氓!变态!
我还以为你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是谦虚,没想到是实话啊?!
“行了,别发愣了。”
西德林大步向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把那身中衣脱了,扔进火盆里。我不想看见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哪怕那是我自己的衣服,也不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开。
只留给莉珞丝一个冷酷的背影。
莉珞丝站在原地,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中衣,脸还在发烫。
晚……晚上穿?
想得美!
今晚她就搬去睡走廊!
打死也不进这个房间!
没过多久,那个老嬷嬷又颤颤巍巍地回来了。
这次,她手里捧着的是一件素净的浅灰色长裙。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布料也是普通的棉麻,袖口和裙摆都很长,能遮住全身。
“姑娘……请更衣。”
老嬷嬷这回再也不敢抬头,态度恭顺到了极点。
毕竟这战败的女帝似乎很得宠,如果嚼自己舌根……
莉珞丝接过那件衣服。
虽然丑了点……
但……
至少安全了。
她松了一口气,抱着衣服钻进了屏风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