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好不容易才挤进寝宫。
莉珞丝依旧是被吓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西德林那张放大的俊脸,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胸肌。
更要命的是,她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极其不知死活地搭在他的腰间,白色的丝袜蹭着他昂贵的丝绸睡袍……
“嘶……”
莉珞丝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猛地从西德林身上弹开。
因为动作太猛,直接滚到了另外一边。
“大清早的,练杂技呢?”
床上传来西德林沙哑的嘲讽声。
他单手撑着头,慵懒地看着莉珞丝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裙子遮腿。
那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拆吃入腹的猎物。
“你管我!”
莉珞丝气急败坏地吼回去,一边狼狈地把往下掉的领口拉上来。
西德林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个歪掉的黑色皮质项圈上,眼底的暗色浓了几分。
“这张床是朕的。你是朕的女仆,还是睡在朕怀里的女仆。”
“怎么?享受完朕的体温,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
“谁享受了!我这是被迫!我想吗!?”
莉珞丝终于把裙子整理好了,红着脸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瞪着他。
“西德林,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昨晚的事我就当我倒霉!我们现在清账了!我要离开!!!”
只要一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那个……那个被夺走的初吻,莉珞丝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要逃离!必须离开!
哪怕去睡走廊也好,离这个危险的家伙越远越好!
“清账?”
西德林慢慢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看着莉珞丝那副恨不得离他十米远的架势,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莉珞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我没忘!我是战败了!我是你的女仆!”
莉珞丝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是你的妃子!也不是你的抱枕!我有尊严!我要辞职!对,辞职!我就算去养猪,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养猪?”
西德林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莉珞丝,莉珞丝不得不微微抬头才能看着他的脸。
“在这里,只有朕不想让你做的事,没有你想做就能做的事。”
“辞职?下辈子吧。”
“而且,你以为你逃得掉?只要你在兰斯特帝国一天,你就只能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莉珞丝咬着嘴唇,倔强地盯着他那双黑眸。
“你会后悔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总有一天,你会死的很难看!”
“后悔?”
西德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那朕等着,不过在那之前……”
他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今天的工作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留给莉珞丝一个冷漠的背影。
“一刻钟后把衣服换好。”
一直到侍女将热水送进浴室,响起水声时。
莉珞丝还是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暴君!吸血鬼!”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炖了喂狗!”
发泄完情绪,莉珞丝迅速钻进屏风后面,手脚麻利地脱下那身羞耻的女仆装。
她实在是不想穿着这种衣服,尤其还是穿给西德林看的。
当那个黑色的项圈被解下来扔在一边时,她感觉自己脖子久违地轻松。
只有看着那个金属扣环静静地躺在托盘里,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准备去拿昨天那件灰布裙子时,却发现托盘里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锦盒。
莉珞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入目,是一抹流动的月光。
这……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材质并非普通的丝绸。
轻薄如烟,光泽流转,就是最形象的形容。
裙子的剪裁极简,没有多余的蕾丝或花边,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上的兰斯特帝国标志。
黑鹰与蔷薇的缠绕,既庄重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冷艳。
裙摆不是那种繁琐的拖地大裙摆,而是做了前短后长的设计,既优雅美观,又不失高贵。
这衣服……
好看得过分。
而且,看这做工……很难想象裁缝的手艺究竟有多高。
莉珞丝心里咯噔一下。
这暴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天还是穿着破布,今天突然送这么好看的衣服?
这算什么?
但当她摸到那柔软细腻的布料时,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心动了。
谁会跟漂亮衣服过不去呢?
反正不穿白不穿,总比没穿好。
穿上身后,腰身竟被恰到好处地收束,显得她身姿更加纤细。
那一身原本显得有些清冷易碎的气质,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竟生出一种不可侵犯的清冷美感。
就像是一轮挂在雪山顶上的冷月。
清冷……却让人移不开眼。
莉珞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有眼光。”
她整理好头发,走了出去。
西德林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
视线落在莉珞丝身上的瞬间,那双眸子明显凝滞了一瞬。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又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寒剑。
那种清冷孤傲,却又不得不臣服于他的矛盾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昨晚那个穿着羞耻女仆装的女人就像是个错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才是那个即使战败也从不低头的苍星国女帝。
“……”
“看什么看?”
莉珞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什么?”
西德林抿了抿唇,没回答。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
“没事。”
“只是没想到,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比朕想象中还要……合适。”
莉珞丝别过头,脸颊有些发烫。
“那当然,我穿什么都好看。”
“走了!去吃早餐!我快饿死了!”
她不想在这个危险的男人身边多待一秒,转身就往外走。
西德林看着她那轻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慢点。”
“没人和你抢。”
早膳依然是在偏殿用的。
甚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鲜虾粥,那是莉珞丝以前在苍星国最喜欢吃的。
莉珞丝看着那碗粥,有些发愣。
“怎么会有这种粥?”
西德林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朕查过你。”
“你是苍星国的女帝,这点喜好,要想知道并不难。”
“变态。”
莉珞丝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手里的勺子却诚实地舀了一大勺粥送进嘴里。
味道还是那么好,只能说不愧是我喜欢的粥品。
莉珞丝迅速却不失优雅地喝完那一碗粥。
“吃完了?”
见莉珞丝放下勺子,西德林站起身。
“那就去干活。”
“昨天剩下的那一堆,今天上午必须批完。”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刀。
莉珞丝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给我好吃的,是怕我不干活吗?
“知道了知道了!去就去!”
莉珞丝气呼呼地跟了上去。
再次回到御书房,那种压抑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莉珞丝看着那堆奏折,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自己的命吗?
这就是所谓的顾问吗?
这不就是个穿得好看点的高级文官吗!
“还愣着干什么?”
西德林已经坐在了桌后,开始批阅右侧的军情。
“开始。”
莉珞丝认命地提起那身月白色的裙摆,优雅地坐在了书桌对面。
她拿起那支属于自己的毛笔,叹了口气。
自己帮忙处理奏折,倒是便宜了那群老东西,逍遥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媚变得刺眼。
莉珞丝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脑子也要炸了!
“陛下……”
莉珞丝虚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休息一下?就五分钟……”
“手真的要断了,脑袋也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