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药香味儿中过得飞快。
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莉珞丝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那层原本有些狰狞的暗红正慢慢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太医来换药时,也是连连点头。
说是太后挂念得紧,这身子骨算是养回来了,日后只要好生调理,必不会落下病根。
这日午后,太后驾到。
没有了那日兴师问罪时的肃杀,此刻的太后,眉眼间尽是慈爱。
她身后跟着的李公公,手里捧着几卷书画。
“行了,都退下吧。”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那四个如门神般守了半月之久的嬷嬷退下。
“姑娘身子大安了,哀家留这几根柱子在这儿,倒是碍眼,不如撤了去,给姑娘腾个宽敞地儿。”
莉珞丝正要行礼,被太后笑吟吟地扶住。
“不用多礼。这些日子,哀家虽没常来,但西德林每日往你这儿跑得勤,带的那些个吃食,折子,哀家都心里有数。”
太后拉着莉珞丝坐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色红润了不少,不像刚回来那会儿,跟个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要倒。这就对了,把自己养好了,才有力气。”
莉珞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让太后操心了。”
“操心是操心,不过哀家看着心里高兴。”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
“西德林这几日批折子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着户部那群老头子都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可见,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拴着,才像个样。”
说笑间,太后忽然神色一正,示意李公公将带来的书画展开。
“这是哀家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江山万里图》,还有几卷关于后宫典籍的批注。你闲来无事可以看看,权当解闷,也算是……为将来做个准备。”
这话里的深意,已经不言而喻。
送走了太后,养心殿内清净了不少。
没有了四个嬷嬷时刻盯着,莉珞丝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她伸了个懒腰。
“小姐,小姐!”
小桃兴奋地从外殿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陛下刚让人传话来,说今晚……今晚他在御花园的亭子设宴,请您过去赏月!”
“赏月?”
莉珞丝有些意外。
赏什么月?那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陛下还说了,。”
小桃喘了口气,脸上带着笑。
“说是给您准备了惊喜,让姑娘务必换上那身流云锦,哪怕只是披着也行。”
莉珞丝脸一红。
那流云锦……那是太后送的料子,还没来得及裁剪呢,怎么披?
但这大尾巴狼的命令,她若是不从,指不定他又能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折腾人。
夜幕降临,灯初亮。
莉珞丝到底没敢穿那未成形的衣服,而是选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
外罩一件雪白的披风,既保暖又不失柔美。
她在小桃的引领下,来到了御花园的亭子。
亭中,并未点太多灯火,只有几盏宫灯挂在檐角,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亭外的湖面上,漂浮着数盏花灯,美得如梦似幻。
而西德林,正站在亭中的石桌旁。
手里拿着一壶酒,背对着她,似乎在欣赏湖中的游鱼。
“陛下,这大冷天的赏月,我这肩膀可经不起冻。”
莉珞丝走上前,故意打趣道。
西德林闻声转过身来。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暗纹。
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公子气。
看到莉珞丝的一瞬间,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冻着了?朕早有准备。”
他拍了拍手。
只见几个人立刻搬来了两个早已烧得旺旺的炭盆,放在亭子四周。
“这叫……围炉夜话。”
西德林得意地挑眉,拉着莉珞丝在石凳上坐下。
“怎么,朕这安排,还算妥帖吧?”
“妥帖,太妥帖了。”
莉珞丝看着眼前,心中暖意融融。
“只是陛下这惊喜,不会就是这两个炭盆吧?”
“怎么可能。”
西德林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这酒是朕珍藏多年的,度数不高,却极有后劲,能活络筋骨。你少喝点。”
莉珞丝端起酒杯,轻嗅一下,果然有股淡淡的果香。
“那惊喜呢?”
西德林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走到亭边的栏杆处,指了指湖面。
“你看那水。”
莉珞丝疑惑地探头望去。
只见原本漆黑的湖面上,亮起了一串串微光。
那是……无数只萤火虫?
在这寒月,哪里来的萤火虫?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并非真正的萤火虫。
那是无数盏做成了萤火虫模样的微型孔明灯,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浮,又或是被不知藏在哪里的细线牵引着,在半空中飞舞。
“这是……”
莉珞丝惊住了。
“朕让人做的。”
西德林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栏杆上,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你说想看花池,朕便想着,这光秃秃的水面若是有了灯,倒也有些意境。这些小灯里,都藏着花种。等到来年春暖花开,这水里的灯壳化了,花种便会生根发芽。到时候……”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你就能看到满湖的荷花,还有这漫天的萤火。”
莉珞丝看着那流光溢彩的湖面,眼眶发热。
这家伙,总是能在一个个意想不到的细节上,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在这细微之处,给了她最独一无二的浪漫。
“陛下……”
莉珞丝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您若是再这么惯着我,我怕是要恃宠而骄了。”
“恃宠而骄?”
西德林轻笑一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朕求之不得。你这性子,若是真能骄纵些,朕倒还放心些。就怕你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裹着披风的肩膀上,眼神变得幽深。
“伤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莉珞丝点头。
“那……朕是不是可以讨回一点利息了?”
西德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暧昧。
莉珞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进了过去。
温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香,让人有些微醺。
他并没有急着吻下来,而是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戏谑。
“想学骑马吗?”
西德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莉珞丝一愣,随即点头:
“倒是可以,我觉得,身为顾问,若是连马都不会骑,未免有些……”
“顾问不需要骑马。”
西德林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皇后倒是需要学会怎么骑马巡视后宫……或者,骑别的。”
莉珞丝还没听懂这其中的深意,就被西德林一把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了石桌上。
“陛下!”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姿势……实在太羞耻了。
“嘘。”
西德林凑近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朕说过,这荷花池还没铺,但这利息……朕今晚可以先收一点。”
他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
莉珞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烧得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西德林才放开她。
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和迷离的眼神,他满意地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咬了一口。
“这利息,朕收得很满意。”
莉珞丝大口喘着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流氓……”
西德林厚颜无耻地帮她拢了拢松散的衣襟。
“好了,不逗你了。朕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莉珞丝有些虚弱,这大晚上的,还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