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莉珞丝有些虚弱,这大晚上的,还要折腾?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身子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只能任由他抱着。
西德林看着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亭子。
“哎!外面风大,披风!”
莉珞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朕这就是披风。”
西德林低笑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脚步却走得极稳。
旁边早已备好了软轿,只是这轿子有些特别。
四周并没有封死,而是垂着帘子。
西德林并未将她放下,而是抱着她一同坐进了轿子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暖意融融。
轿子平稳地起行。
“还没说去哪儿呢。”
莉珞丝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手却诚实地环着他的腰,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去了你就知道了。”
西德林卖了个关子,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过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
“张嘴。”
莉珞丝张口咬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这葡萄倒是不错,特意留着的?”她随口问道。
“嗯,朕特意让人留着,冰镇过的,解酒。”
西德林又捻了一颗,却并没有喂进她嘴里,而是自己咬了一半,剩下一半递给她。
“这一半赏你。”
莉珞丝脸一红,这分明是在调情,却也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
轿子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缓缓停下。
西德林先一步下了轿,然后转身将她抱了出来。
莉珞丝定睛一看,眼前是一座并未见过的楼阁。
它不似其他宫殿那般壮丽,只透着一股清幽雅致。
四周种满了翠竹,在夜色中沙沙作响。
“这是……?”
“观星台。”
西德林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朕平日里批阅奏折累了,偶尔会来这里坐坐。这儿离天最近,有些心事,对着星星说,比对着人说舒坦。”
莉珞丝心头微微一颤。
他这是在向她展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帝王,原来也有会对着星星倾诉心事的时候。
“那今天带我上来,是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了?”
她故意打趣道,跟着他沿着木质楼梯上去。
“秘密?”
西德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光深邃。
“在朕这里,你从来都不是外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莉珞丝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登上顶层,莉珞丝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过多的陈设,只有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厚厚的白色皮毛毯子。
中间放着一盘棋,一壶酒,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最妙的是,顶棚是可以推开的,此刻正大敞着,露出一方深邃浩瀚的夜空。
繁星点点,如同洒落在黑天鹅绒上的碎钻。
“怎么样?这景致,可比那冷冰冰的湖面好看多了?”
西德林走到软榻边坐下,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好看。”
莉珞丝由衷地赞叹,走过去坐下,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皮毛里,舒服得想叹气。
“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
西德林拿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我的?”
莉珞丝接过酒杯,有些诧异。
“嗯。”
西德林侧过身,单手支着头,目光紧紧地看着她。
“朕把这观星台赐给你做私库……哦不,是私宅。以后要是朕惹你不高兴了,或者你想一个人静静,就来这儿。除了朕,没人敢上来打扰你。”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透着独一份的宠溺。
把离天最近的地方给她。
莉珞丝鼻尖有些发酸,她抿了一口酒,掩饰住眼底的动容:
“那我要是在这儿藏个人,陛下岂不是也要装作看不见?”
西德林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倾身压了过来。
原本两人之间还算安全的距离瞬间被打破,他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藏人?”
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手却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的脸颊。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刚夸你懂事,这就给朕找事?”
莉珞丝被他捏得脸颊变形,也不恼,反而冲他做了个鬼脸:
“陛下不是说要我恃宠而骄吗?我这不是在练习?”
“好,很好。”
西德林气极反笑,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带着惩罚的意味。
“这观星台只能藏一个人,那就是朕。你若是敢让别人踏足半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
“朕就把这楼拆了,把你天天绑在床上。”
莉珞丝脸一下红透了,这流氓!怎么三句话不离那些羞人的事!
“不理你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抓起一颗点心往嘴里塞。
西德林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好了,不逗你了。来看看这棋局。”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棋盘上的棋子。
莉珞丝低头一看,这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竟是一局残局。
莉珞丝定睛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棋局杀气腾腾。
黑子步步紧逼,白子看似被围困,实则暗藏玄机。
双方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解开了吗?”她问道。
西德林摇了摇头,抓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解了三年,才勉强求个平局。后来遇到你,朕忽然发现,这棋局其实没那么难。”
“为什么?”
“因为下棋讲究的是心静。”
西德林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拿起一枚棋子。
“以前朕心里装的是权谋,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现在……”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莉珞丝,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现在朕心里装的是你。只要想到这天下以后有你陪着,这棋局的胜负,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输了江山,赢了你又如何?”
莉珞丝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热热的。
“陛下,您今日这是被什么附体了?怎么尽说些让人……让人脸红的话。”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虫。
“真心话,怎么就让人脸红了?”
西德林轻笑,握着她的手落下那枚棋子。
“你看,这样一走,这局是不是就活了?”
莉珞丝看去,只见那枚棋子落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白子瞬间连通了一片,隐隐有了一些反扑之势。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西德林摇头,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是破局。有你在,朕便有了破局的勇气。”
夜风从敞开的顶棚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却被两人之间的温情隔绝在外。
莉珞丝靠在他怀里,看着头顶的星空,忽然觉得,若是时间能在此刻停留,该多好。
“陛下。”
“嗯?”
“我听说,星星是死去的人变成的,他们在天上看着自己的亲人。”
莉珞丝轻声说道,“……那些朋友……是不是也在看着我?”
西德林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头望向浩瀚星河。
“或许吧。”
他淡淡道。
“若是在看,看到你现在这般不正经的样子,怕是要从天上扔砖头下来。”
莉珞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有这么说朋友的。”
西德林紧了紧手臂。
“莉珞丝。”
“嗯?”
“朕想带你出宫。”
莉珞丝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宫?”
“嗯,出宫。”
西德林看着她惊讶的眼睛,认真道。
“不是微服私访,也不是巡视。就是单纯的……带你出去玩。去看烟雨,去看风雪,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没有规矩,没有奏折。只有朕,和你。”
莉珞丝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出宫,那是多少宫墙内之人的奢望。
而他,身为帝王,竟然为了她,动了这样的念头。
“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西德林霸道地打断她。
“朕若是想走,还没人拦得住。只要你点头,咱们明日就收拾行李。”
看着那副孩子气的模样。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陛下,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
“君无戏言。”
西德林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眼神一变,侵略感再次浮现。
“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刚才在亭子里没做完的事?”
莉珞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倒在柔软的皮毛毯子上。
头顶是漫天星辰。
“陛下!这是观星台!星星看着呢!”莉珞丝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看着又如何?”
西德林不以为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它们看着,朕是如何爱你的。”
这一夜,星光璀璨。
这一夜,观星台上,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