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第一缕晨曦透过观星台那并未完全合拢的顶棚,斜斜地洒在软榻上。
空气中弥漫着奇妙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莉珞丝是在酥麻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那漫天未褪尽的星辉与朝霞交织的奇景。
随后,视线便被一张放大的俊脸挡住了。
西德林显然早就醒了,正侧身支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游走。
见她醒了,他嘴角露出坏笑。
手指顺势向上,轻轻滑过她右肩那道浅粉色的疤痕。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放松,性感得要命,听得莉珞丝耳根一阵发烫。
昨夜的事情全部记起。
不知节制的帝王,在这观星台上,借着星光的见证,一次次地向她索取。
莉珞丝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尤其是右肩,虽然不疼,却因为过度的动作而有些发麻。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嗓子却是哑得厉害。
“陛下若是再这般不知节制,这观星台,我怕是不敢再来了。”
西德林眸光瞬间亮了几分。
这话虽带着几分赌气,却让他受用无比。
“不敢来可不行。”
西德林低笑一声,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动作却避开了她的右肩,显然是顾念着她的伤势。
“朕可是打算把这变成咱们的秘密基地,再者……”
他的视线落在她右肩那道粉痕上,眼神忽然变得温柔。
“让朕看看,这伤是不是昨晚被朕折腾坏了?”
莉珞丝下意识地想缩,却被西德林轻轻按住。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滑落的发丝,露出那道原本狰狞如今却已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痕迹。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脱落,新长出来的肉肉粉色,像是花瓣上的一抹晕染。
并不丑陋,反倒在这如雪的肌肤上添了少许美感。
“太医说只要不剧烈拉扯,便无大碍。”
西德林像是松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在那粉痕上摩挲,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看来这几日的药没白喝,也没白敷。”
他忽然低下头,在那道伤疤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
“疼吗?”
莉珞丝摇了摇头。
“不疼了。真的,连那股子钻心的劲儿都没了,就是有些……痒。”
“痒就是在长肉,是好事。”
西德林满意地笑了笑,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中衣披上。
随后又拿起莉珞丝的衣服,转身递给她。
“起来吧,再睡下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莉珞丝坐起来,正要伸手接过衣服,手一软,衣服便滑落在榻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酸得连抬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穿衣。
她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西德林。
“陛下……”
西德林挑眉,看着她这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憋住了笑。
“怎么?又要朕伺候你?”
“是你害的。”莉珞丝理直气壮地嘟囔。
西德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虽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他重新拿起那件中衣,展开,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极尽温柔地替她穿上。
“手抬起来……对,小心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平日里只消一刻钟便能穿戴整齐的衣物,在他手里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等到最后系腰带时,西德林看着那一堆繁复的带子犯了难。
“这衣裳是谁设计的?这么多带子,解开时倒是痛快,穿起来怎么这般麻烦?”
莉珞丝看着他那眉头紧锁、一本正经跟腰带较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陛下,那是系在侧面,不是前面。”
西德林轻哼一声,顺着她的指引,终于将腰带系好。
最后,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有些褶皱,发髻也有些凌乱,但她此刻娇艳欲滴的模样,却比妆容精致时更动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羞涩和满足。
“真美。”
他由衷地赞叹道。
莉珞丝脸一红,转过头去不理他,伸手去拿梳子。
西德林却先一步拿了过去。
“坐下,朕给你梳头。”
“陛下会梳头?”莉珞丝有些怀疑。
“之前不是给你梳过吗?”
西德林按着她在镜子前坐下,拿起木梳,动作生涩地开始梳理那一头青丝。
起初几下的确有些笨拙,甚至扯痛了她几次,但在莉珞丝的指导下,渐渐找到了窍门。
晨光中,帝王亲手为心爱的女子梳发。
镜中人,眉眼含情,岁月静好。
西德林看着镜中的她,忽然开口:
“今日咱们不出这观星台了。”
“为何?”莉珞丝一愣,“不用上朝吗?”
“今日休朝。”
西德林随意地编了个理由,其实早已吩咐李公公挡了早朝的奏折。
“既然你肩膀大安了,咱们便好好在这儿待一日。这楼里什么都有,御膳房每隔半个时辰便会送一次甜点上来,咱们就在这儿,吃吃喝喝,看云卷云舒。”
莉珞丝心中感动,却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那陛下若是批折子批累了,是不是又要拿我解闷?”
西德林闻言,放下梳子,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那是自然。既然身子好了,那往后……这方面的解闷,只会多,不会少。”
莉珞丝只觉得耳根一烫,正想反驳,却听楼下传来了李公公的声音。
“陛下,姑娘,御膳房送来了早膳,还有太后娘娘那边赏来的燕窝粥。”
莉珞丝一惊,连忙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太后?”
西德林却按住她,淡定地对外面喊了一声:
“送上来。”
李公公领着几个人,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将食盒送了上来,然后迅速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显然,众人都心知肚明昨夜观星台发生了什么,谁敢多看多问?他们还不想去当天上的星星。
食盒打开。
虾饺,烧卖,千层糕,包子,还有那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西德林端过那碗燕窝粥,试了试温度,递到莉珞丝嘴边。
“张嘴。”
莉珞丝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
“手还酸着呢,别逞强。”
西德林坚持,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莉珞丝拗不过他,只能张口喝下。
清甜的燕窝顺着喉咙滑下,暖胃又暖心。
西德林看着她乖乖喝粥的样子,心中满足。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太医院新调制的去疤膏,说是对陈旧疤痕也有效果。”
他指了指莉珞丝的右肩。
“虽然朕觉得那道疤并不难看,甚至觉得……那是你留下的勋章,很是漂亮。但朕知道,姑娘家都爱美。”
“每日早晚涂一次,不出一月,定能祛得干干净净,还你一身如玉肌肤。”
莉珞丝看着那瓶药膏,眼眶微微发热。
他总是这样,粗枝大叶中藏着最细腻的心思。
她伸手握住那瓶药膏,轻声道:
“谢谢陛下。”
“谢什么。”
西德林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那些客套话。
“吃你的吧。吃完了,朕教你下棋。”
“下棋?”
莉珞丝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就昨晚上那个残局?”
“那个太难,朕教你个简单的。”
西德林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五子棋。”
“……”
莉珞丝差点被噎住,堂堂帝王,教她五子棋?
“五子棋就五子棋。”
莉珞丝咽下包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赌点什么?”
西德林也来了兴致,挑眉道:
“你想赌什么?”
“若是我赢了……”莉珞丝眼珠一转,“待定。”
“若是朕赢了呢?”
西德林凑近她。
“那今晚……朕想怎么折腾,你都得依着,不许喊累,也不许喊停。”
莉珞丝脸一红。
但她看着自己已经灵活许多的右肩,心中底气顿生。
“好!一言为定!”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
“陛下,你耍赖!这一步不算!”
“落子无悔大丈夫,朕金口玉言,哪有收回的道理?”
“……你明明是看我快赢了,故意挡我的道!”
“兵不厌诈。”
“西德林!”
“好好好,这一步让你便是……不过,得收点利息。”
随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和细碎的吻。
……
时光清浅,许你安然。
肩膀上的那道伤痕,在药香与爱意的滋润下,必将淡去。
而刻在心上的痕迹,却定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守……
愈发深刻……直至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