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源稍稍整理了思绪,按下了接听的按钮。
“臭小子,你长本事对呀你啦。”电话那头传来了孔父的咆哮。“我上周特地给你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报名齐鲁的选调生。你给我我看看今天已经11月15号了,眼瞅着报名都要结束了。我连你注册的账号都没查到,你说说你究竟要干啥?”
“老爹我……”孔源张口要说话。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我找你们导员打听过。奶奶个熊的,你三天两头没事儿就跟着一个叫叶什么雄的狐朋狗友,去啥回迁房里面帮什么老头老太太打官司。“孔父越说越来气。“你说你学你马的社会学,你跑去跟着人打官司,是你脑袋有问题,还是我脑袋有问题?”
“我脑袋没……”
“你要真有这闲心和能耐,你现在就拿着你那社会学的破学生证去给我考个律师证回来,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什么都不说。”
在血脉压制的战吼下,饶是孔源也缓了缓才勉强回过魂来,组织起语言试图解释。
“首先,叶老大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人家是咱冬大校学生会主席,法学系的翘楚,前不久就考下了律师资格证。其次,你的好大儿已经是准研究生了,需要修完的学分、综测和是毕业设计都已经提前搞完提前进组了,这段时间跟着老叶出来跑,也是完善导师要求的的社会调研。”
“啊,小源子,你说啥。啥提前进组……”孔父听完儿子的长篇大论,语气一下子柔软了不少。
“孔(昌)明同志,我正式通知你。你的好大儿已经保研了!我现在是冬城大学哲学系社会学准研究生了!”想到自己努力学习换来的成就,孔源的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什么什么玩意儿?哲学系社会学,我呸,我上早八!”刚才父慈子孝的短暂缓和仿佛并没有出现。孔(昌)明这台庞大的国粹输出机器又开始重新启动。
“你这意思是?我还得掏钱供你白吃白喝来研究这倒霉玩意儿三年!艸,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除了长了你顶嘴的本事,还有任何的效用吗?”
“我……”
“你什么你,自从你高考选专业偷偷把志愿改成这倒霉玩意儿,为父就昼不能安,夜不能寐,一直在费尽心思的研究这玩意儿怎么就业。可谓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求爷爷告奶奶的把整个齐鲁的体制内上上下下问了个遍,硬是没有找到留校当老师以外的任何靠谱的出路。就算是当老师,这玩意儿也是供大于求,要面临的竞争是找其他体面工作的数倍。”
“我想……”
“你先别寄茂想了!孔源,我告诉你,你这次选调不报名,我看在你去冲保研的份上,我不说什么,反正之后不要再碰你那完蛋玩意儿了,没有一技之长,你靠那玩意儿你这辈子都吃不了饭,其他的研究生,什么医学,工学,教育学可能是有用的,你这个完蛋东西研究了又能研究出什么?我不管你考公还是考编,你这两年都必须……嘟…嘟…嘟”
没有等到孔(昌)明老父亲心平气和的完成自己的嘤嘤嘱托,担心老父亲说太多喉咙干哑的大孝子孔源就贴心的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心烦意乱,孔源站在牙子饭店那写着“十八元盒饭自助”的塑料门帘外,冬城十一月的寒风像一把钝刀子,切割了湖西路旁参差不齐的老楼,穿过狭小的街道,划过孔源的胸腔。
他只感觉到左胸一阵阵幻痛,不知不觉间,鼻尖略微酸楚,他也只是想着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东西,他觉得这些看着纷繁复杂的东西或许也能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
想着自己四年来所做那么多努力不被理解的委屈。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把满腔的憋闷压下去,又尽力控制着双目中的波涛,好让他们不冲破大坝决堤而出。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深褐色的羽绒服,感觉自己是被遗弃在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