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开端,大约要追溯至童年那场难以名状的“仪式”。彼时,万千言语亦无法描摹其万一。
苍穹之下,无数飞龙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齐刷刷地振翅远去。与此同时,地龙亦如匆匆旅人,迈着沉稳而迅疾的步伐奔向远方。它们的动静,恰似火山喷发,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喧嚣声响彻云雷。
“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诶!”一头飞龙呼啸着从我眼前掠过,裹挟起一阵狂风,瞬间将我的裙摆高高扬起。
“如此奇异的景象,此生怕是再难得见了……”我喃喃自语。正当我出神之际,邻居惊恐到近乎撕裂肺腑的呼救声传入耳中。
“这简直就是地狱!”这便是我当时唯一的感受。我亲眼目睹了几头飞龙无情地将邻居撕裂、分食,温热的鲜血溅落在我的裙摆上。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滚烫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爸爸!妈妈!妹妹!”我歇斯底里地呼喊着。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一滩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那是父母的血。
“啊啊啊!”我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为什么会这样?”泪水与血水交织着流淌而下,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抱起妹妹,拼命朝着森林深处奔去……之后的种种经历,已然在记忆中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有一只身形巨大的飞龙救了我与妹妹一命。然而,每当试图回想那段记忆,一种强烈的恐惧便会涌上心头,仿佛再想起,便会招来死亡的凝视。
……
“姐姐!醒醒!你要迟到了!”
少女在柔软的床铺上朦胧地睁开眼,睡意如薄雾般笼罩着她的视线。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桌上的眼镜,指尖却扑了个空。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像只笨拙的猫一样向后一仰,“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从床上滚落到了地毯上。
“呜哇……痛痛痛……”
房门被猛地推开,少女的妹妹探进头来,脸上满是惊慌:“姐姐?!没事吧?摔到哪儿了?”
“没、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少女揉着后脑勺,含糊地回应。
(就这样,拥有悲惨经历的少女,“莉莉安”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序幕。)
……
“欢迎来到学术自由城邦——古都‘瓦伦西亚’。”
站在宏伟的城邦大门下,莉莉安仰头望去,只见街道上人流如织,形形色色的学者与旅人摩肩而过。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魔力粒子如尘埃般漂浮、游荡,它们交织汇聚,在城市上空形成一片朦胧而梦幻的光晕。莉莉安身处其中,觉得如同一尾初入大海的鱼儿,既新奇又有些无所适从。
“好、好挤……呼,这里就是‘星辰学会’的总部吗?”
兴奋与紧张让她有些目眩神迷,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僻静小巷里,有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早已将她锁定。
正当莉莉安准备迈步,踏入这座象征着知识与真理的殿堂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巷口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
“唔!”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莉莉安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进了幽深的小巷。巷内光线昏暗,高墙投下的阴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
“放、放开我!”莉莉安终于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黑影,以为遇到了劫道的,“哇啊!不要抢我东西!我真的没钱!”
那人影静静地站着,直到莉莉安的声音在小巷里激起回音,才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冷静中透着一丝狂热的声音开口:
“安静!你再乱喊,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冰冷而威严的语气瞬间掐灭了莉莉安的哭腔。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黑影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道了‘魔女会’吗?”
“魔女会?”莉莉安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噤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僵硬,但求知的本能还是驱使她颤声确认:“就、就是那个……拥有上千年历史,仅限女性加入,以研究‘原罪’为目标的古老组织?”
“嗯。”黑影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
随着距离拉近,莉莉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轮廓。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少女,一头柔顺的黑发,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异常强大且精纯,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尽管对方戴着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但仅凭那份压倒性的气场,莉莉安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个魔力特质……这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莉莉安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只在最古老的文献中被提及的名词脱口而出,“你是……魔女族?!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亚人种的……魔女?!”
“……”
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听不出情绪,却让莉莉安遍体生寒。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吾名‘洛斯蒂娅’!”
“别突然大声啊……”
“顺带一提,我是你的接头人,亦是你此后的引导者。”
“你这般散漫不羁的模样,竟也能担得起‘导师’二字?”——莉莉安心底翻涌着无声的腹诽,唇角却强自抿成一道克制的弧线。
“这里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分明记得,自己应召加入的是‘星辰学会’。”
“抢人罢了。”洛斯蒂娅挑眉轻笑,语气坦荡得近乎嚣张,“我们不过是光明正大地‘截胡’罢了。”
“何其直白……又何其中二……”莉莉安暗自摇头,却听见对方话锋陡转,抛出一串令人心颤的数字:“周薪三百金币,享五险一金,加班按规计酬,另有千枚金币的绩效奖金。”
“呃,这份待遇,倒也并非不可考量。”她的话音未落,便被这串数字砸得有些发晕。
并非‘星辰学会’的待遇寒酸——须知三百金币可抵三千银币、三万铜币,这般购买力意味着能轻松养活六口之家,甚至无需踌躇便可购置房产。对莉莉安而言,这简直是悬在眼前的救赎:父母早逝,她既要独力抚养幼妹,又要兼顾房租与妹妹的学费,每一枚钱币都浸着辗转难眠的重量。
“只是……为何偏偏选中我?”她垂眸抚过袖口磨损的针脚,“我不过是个再平庸不过的人。”
“平庸?”洛斯蒂娅嗤笑一声,目光灼灼如炬,“在人类历史上,能在跻身各大学会前便达成魔导学一级成就者,屈指可数。你竟这般看轻自己?”她顿了顿,语气里漫开几分郑重,“更何况,你曾亲历‘龙之还乡’——那样的壮举,纵观史册又有几人可与比肩?”
“啊哈哈……或许吧……”莉莉安干笑两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坠,“可‘龙之还乡’的事,我其实记不分明了……”
“记不分明又如何?”洛斯蒂娅忽然放软语气,“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仍被生计所困吧?好了,闲言少叙,先随我去完成入会仪式。”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夺”地钉入二人之间的地面,尾羽犹自震颤。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巷口传来:“敢来‘星辰’的地界抢人,胆子倒是不小,洛斯蒂娅!”
“啧。”洛斯蒂娅咒骂一声,反手扣住莉莉安的右腕:“发什么愣?跟紧我!”
“等、等等……!”莉莉安慌忙跟上,裙裾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响声。
“想逃?”那声音裹挟着寒意逼近,“没那么容易!”
霎时间,巷口凝起三尺厚的冰墙,寒气漫卷如潮。洛斯蒂娅却连眉峰都未曾颤动,只扬声念道:“转移!”
白光乍绽,如揉碎的星子倾泻而下。待光影散去,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小巷已空无一人。
“该死的……还是让她跑了!”冰墙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
镜头骤然转场。
“魔女会”总部大堂,水晶灯洒下温暖的金色光辉,空气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魔药香气。
“莉莉安,有没有事?”
莉莉安扶着廊柱轻喘,胃里翻涌着空间转移的眩晕感,面色发白:“没、没事……就是有点想吐……”
风穿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沾着尘灰的发梢上。
属于莉莉安的故事,便在这暖香与眩晕交织的氛围中,正式扬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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