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10:31 · 莉莉安家中
暖黄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整个屋子都透着安静又温馨的气息。
“哼哼哼……莉莉娅～我回来啦～”
轻快的语调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在夜里听起来格外亲切。
“欢迎回家！”
莉莉娅站在门边，看着姐姐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忍不住问：
“咦……姐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累了吗？还有……你手里为什么抱着一把刀？而且——你身后怎么跟着那位怪姐姐？！”
“我叫洛斯蒂娅！我有名字！”
身后的女孩微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和倔强，好像很在意被叫成“怪姐姐”。
“难道……姐姐今天就要带人上门大义灭亲了吗！我死不瞑目啊！”莉莉娅半开玩笑地喊道。
“没错哟，小妹妹～我们可是要过来把你献祭了哟～”洛斯蒂娅笑眯眯地接话，声音甜甜的，却故意逗她。
莉莉安轻轻拍了一下莉莉娅和洛斯蒂娅的头，笑着说：
“想什么呢！你姐姐我可没那么坏！还有洛斯蒂娅——别在这里吓小孩！”
“是是是……”洛斯蒂娅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莉莉娅眯起鼻子，凑近姐姐闻了闻，立刻皱起脸：
“话说姐姐，你还不快去洗澡吗？一看就知道今天累了一整天吧？浑身都是汗……哇啊！味道好大！”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连洛斯蒂娅都忍不住转过头偷笑。
莉莉安走到门口，轻轻脱下鞋袜，换上拖鞋，边走边说：
“莉莉娅，等我洗完澡后，我们去吃宵夜吧。”
“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莉莉娅瞪大了眼睛。
“是我请客哟～”洛斯蒂娅笑眯眯地插话。
莉莉安笑着摇摇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可是，水并没有像预想那样喷出来。
“停水了？！”她愣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洗呢……”莉莉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莉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浴衣，用袋子装好衣物，走出浴室：
“洛斯蒂娅导师！帮帮我们好吗？”
“行行行，我们去澡堂……”洛斯蒂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莉莉安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上。心一横——罢了，反正我有钱，就当还债吧。
“我请你们总行了吧？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的……”她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
“好耶！”
莉莉安和莉莉娅几乎同时欢呼，声音清脆得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小烟花，把屋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连洛斯蒂娅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披上斗篷，三人推门而出，踏上被月光染成银色的石板路。远处的钟楼敲响十一声，余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像在为她们的夜游打拍子。
“话说，公共浴场离这里远不远啊？我还没去过呢。”莉莉娅裹紧斗篷，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散开。
“不远，骑上扫帚十分钟就到。”洛斯蒂娅信心满满。
然而，事实很快证明——她的“信心”和扫帚的导航系统一样不靠谱。
她们在城里绕了三圈，扫帚尾部的魔法光晕像在跟她开玩笑，忽明忽暗，甚至几次差点撞上屋檐。
“洛斯蒂娅导师，”莉莉安忍不住扶额，唇角却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我可是这座城的活地图！”洛斯蒂娅依旧一脸笃定，可手里的扫帚却越飞越偏，活像喝醉了酒的鸟。
莉莉娅掩嘴偷笑：“那你的活地图是不是被魔法篡改了？”
洛斯蒂娅瞪了她一眼，随即从腰间抽出一张发光的羊皮卷轴。卷轴上的符文像小虫般缓缓蠕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看！这是‘真·城市导览卷轴’！”
光点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个标着“蒸汽与木桶”的位置。
“到了！”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朝着那座飘着温暖蒸汽的石砌建筑飞去。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热腾腾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让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宵夜怎么办？”莉莉娅轻声问，视线却已经黏在浴场旁那家旅店的灯光上，像被吸过去一般。
洛斯蒂娅豪爽地一挥手：“浴场旁边就是旅店厨房，老板欠我个人情。洗完直接去吃！”
莉莉安笑了笑，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未落，洛斯蒂娅的身影忽然贴近，低声道：“对了，莉莉安——身为你的导师，我必须提醒你。”
莉莉安侧目：“什么事？”
“会长的话，你真没忘吧？教会的人，可是一直在盯着你……而且，他们的杀欲，最近格外旺盛。”
莉莉安的眼神微沉：“我当然记得。”
“那腿环呢？你带了吧？”
“当然。”莉莉安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大腿上，“这是我仅有的防身手段。就算我的魔法再强，一旦被近身，就会变成沙袋。更何况……”她顿了顿，“你到现在，还没教我怎么用匕首。”
空气里仿佛骤然多了一层冷意，洛斯蒂娅的目光在她的腿环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衡量某种危险的距离。
下一秒，洛斯蒂娅猛地将莉莉安推倒在地。莉莉安刚想开口抱怨，却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飞刀破空而来，稳稳地插在她两腿之间的地面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现场教学的机会来了。”洛斯蒂娅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你保护好你妹妹。”
话音未落，她不知从哪迅速抽出一把匕首，寒光在夜色中一闪，整个人已进入了备战状态。
莉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在飞刀入地的瞬间，她已本能地跨步挡在莉莉娅身前。夜风裹着浴场的湿气扑面而来，她的手迅速扣住腰间的腿环，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扣。
“别动！”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莉莉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眼睛瞪大，看着那把颤动的飞刀，又看看姐姐紧绷的侧脸。
洛斯蒂娅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匕首在她的掌中翻转，寒光随着她的步伐闪烁不定。她的目光像猎鹰般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不远处阴影里的一道人影——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正缓缓收回第二把飞刀。
“虽然我知道，我可以在一瞬间解决这种局面，”洛斯蒂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戏谑，“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教学意义，我就不像会长那样处理问题啦～”
话音未落，她已迎着那人影疾冲过去，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匕首交击的清脆声响。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狂乱的心跳。她知道，这一刻，她不仅是姐姐，也是洛斯蒂娅的学生——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正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近身”的考验。
兜帽男见洛斯蒂娅逼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手腕一抖，第二把飞刀直奔莉莉安而去。
莉莉安的呼吸一滞，脚下迅速调整角度，背脊绷成一条直线。她右手按住大腿上的腿环，心念一动，体内的魔力如细流般灌入其中——金属环表面泛起淡蓝色的微光，光芒在瞬间凝聚、延伸，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魔力匕首，刀锋锐利得仿佛能切开夜风。
飞刀逼近的刹那，她没有退，而是迎着刀锋侧身，左手护住莉莉娅，右手持着凝聚出的魔力匕首，精准地在空中一拨——
“叮！”
两刃相击，飞刀被弹开，划出一道弧线扎进旁边的木柱。
兜帽男的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能在瞬间用魔力具现武器。
不远处的洛斯蒂娅轻笑了一声，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兜帽男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显然没料到莉莉安竟能挡下自己的飞刀，更没想到那腿环凝聚出的魔力匕首会如此锋利。他低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洛斯蒂娅逼近，手中第三把飞刀在指间旋转，直取她的咽喉。
洛斯蒂娅却只是轻轻一侧身，飞刀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刀锋割断几缕发丝。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反手一记斜切，匕首的寒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得兜帽男不得不后退半步。
“动作太慢了。”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嘲弄，“你该庆幸，我现在只是在教学，不然你连拔第二刀的机会都没有。”
莉莉安握着仍在发光的魔力匕首，心脏狂跳，但目光却紧紧追着战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环在微微发热，仿佛在提醒她——只要她愿意，它随时可以再次凝聚武器。
莉莉娅在一旁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眼睛却无法从那交错的光影与刀锋上移开。
兜帽男似乎被洛斯蒂娅的气势激怒，低吼一声，双手齐动，两把飞刀同时向她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她的左右退路。
洛斯蒂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飞刀的轨迹——
而莉莉安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第二轮攻击。
兜帽男的怒吼还未落下，四周的黑暗中忽然又走出几道人影。他们同样戴着兜帽，手中握着各式暗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有默契。
“看来不止一个。”洛斯蒂娅的眼神冷了几分，但握着匕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她侧身避开兜帽男的飞刀，同时一记横斩逼退另一名从左侧偷袭的敌人。
莉莉安的呼吸一紧，她能感觉到腿环的温度正在上升，仿佛在催促她行动。她咬紧牙关，魔力顺着腿环涌出，第二柄半透明的魔力匕首在手中成形——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亮，刀锋的边缘隐隐泛着淡蓝的电弧。
“莉莉安，守住背后！”洛斯蒂娅低喝。
莉莉安立刻转身，将莉莉娅护在身前。就在此时，一名袭击者从右侧的阴影中扑来，手中短刃直刺她的肋下。莉莉安没有退缩，她左脚蹬地，身体微侧，右手的魔力匕首如闪电般迎上——
“锵！”
短刃被弹开，袭击者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愣。
但战斗并未结束。另一名袭击者从屋顶跃下，手中的锁链如毒蛇般朝洛斯蒂娅卷去。洛斯蒂娅身形如燕，向后翻跃的同时，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锁链斩成两段。
“你们是教会的影卫吧？”她冷笑，“动作倒是够快，可惜——配合太差。”
夜色中，刀光与飞刀交错，锁链的破风声与魔力匕首的低鸣混成一片。莉莉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但她的目光却越来越清晰。
她注意到，那名曾用短刃刺向她的袭击者，在攻击落空后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破绽——他的重心偏向左侧，右手的武器还未来得及收回。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将腿环中的魔力再次压缩、凝聚，第三柄魔力匕首在她右手中成型，刀锋比之前更锐利，蓝光几乎要溢出。
“就是现在！”她在心中默念，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左脚在地面一踏，借力改变方向，绕到袭击者的侧面。
对方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转身。莉莉安的魔力匕首直逼他的肋下——不是致命处，却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砰！”
匕首的刀锋划过他的护甲，带出一串火花，袭击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险些摔倒。他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显然没料到这个女孩不仅挡下了他的攻击，还能在混战中抓住机会反击。
远处的洛斯蒂娅瞥见了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很好……你开始学会用技巧，而不仅仅是用魔法蛮力平推。”
夜色依旧沉重，但莉莉安的心中，已多了一分不可动摇的信心。
就在莉莉安完成反击的瞬间，洛斯蒂娅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圈的另一侧。她的步伐极快，几乎在眨眼间绕到两名袭击者之间，匕首在掌中翻飞，寒光交错。
第一名袭击者刚举起飞刀，洛斯蒂娅已借着他前冲的势头，手腕一转，匕首精准地格开飞刀，同时左肘猛击对方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乎失去战斗力。
第二名袭击者见状，从后方挥锁链卷向洛斯蒂娅，但她只是微微一侧身，锁链擦着肩滑过，随即她右脚踩在对方的腕关节上，迫使他松手。下一刻，匕首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两名袭击者已被彻底压制。
洛斯蒂娅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敌人，那些人明显犹豫了，不敢再贸然上前。她转过头，看向莉莉安，语气变得认真而缓慢：
“你刚才做得不错——不是因为你能凝聚匕首，而是因为你学会了在混乱中观察，找到破绽，然后果断出手。腿环只是工具，决定胜负的，是你自己的判断和胆量。”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不过，别忘了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这么多思考的时间。所以，下次要更快。”
莉莉安握着仍在发光的魔力匕首，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下来。她点了点头，眼神比夜色更坚定。
夜风拂过，浴场旁的灯光依旧温暖。
战斗结束后，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属交击的余味和夜风的凉意。洛斯蒂娅甩了甩沾血的手，将匕首收回腰间，转头对莉莉安和莉莉娅说道：
“走吧，先去洗掉这一身的尘土和血腥气，再去吃宵夜。”
三人沿着浴场的小路走去，脚下的石板在夜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浴场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氛。推门而入，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袖上还沾着几点飞刀划过的痕迹，腿环的蓝光已经隐去，但掌心的魔力匕首虚影仍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外衣脱下，挂在木架上。
莉莉娅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刚才真的好险……”
“险，但你姐有进步。”洛斯蒂娅的声音从隔间外传来，带着一贯的豪爽，“待会儿好好泡一泡，明天还有新的课程。”
热水漫过肩膀时，莉莉安闭上了眼。蒸汽在脸颊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她能听到水流在耳边轻柔的声响，也能听到隔壁洛斯蒂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刚才的刀光与飞刀，都只是夜色里的一场梦。
但手里匕首残影的余温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实的。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在热水中，把那份紧张慢慢洗去。
热水泡过肌肤，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三人换好衣服，推开浴场的门，夜风里已经带着食物的香气。
浴场旁的旅店厨房依旧亮着灯，老板看见她们，笑着挥手：“来得正好，今晚的炖肉刚出锅。”
洛斯蒂娅豪爽地一拍桌子：“那就来三份，再加一壶热茶。”
莉莉安在桌边坐下，腿环已恢复成平常的模样，表面的蓝光彻底隐去。她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在眼前缓缓升腾，令她不自觉地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之前的紧张一并吐尽。
莉莉娅夹起一块炖肉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洛斯蒂娅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对了，莉莉安——距离试炼，只剩一周了。”
莉莉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望向她。
洛斯蒂娅的神情依旧带着那股豪爽的笑意，但眼底却透出一丝认真：“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试炼内容全看随机，但地点已经确定了——在魔女会掌控的‘厄土山’。那里可是天然的迷宫，魔物多到管饱，地形复杂得要命。”
莉莉安轻轻点头，低声道：“我会抓紧学会用刀的。”
莉莉娅在一旁眨了眨眼，满是好奇：“试炼？听起来好厉害啊，是不是会有很多强敌？”
洛斯蒂娅唇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强敌肯定少不了，不过——只要你姐姐跟着我练，不出一周，就绝对能过关。”
莉莉安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热茶暖胃，炖肉暖心，但她的思绪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一周，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快、更准、更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