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片刻閒暇

作者:淚霽溟花 更新时间:2026/1/22 21:35:47 字数:2009

走到浴池邊,氤氳的水汽爭先恐後地奔向星辰滿布的天空,想著為這潑墨似的夜色點綴幾分白濛。

浴池頗大,足夠容納兩人。華胥在岸邊緩緩褪去汙穢的衣物,被濕透衣服吸住的緊繃身體終於能稍稍鬆懈,一身凝白膚脂呼之欲出。

「娘親,您怎麼還傻佇在那裏呀,趕快進來啊~?」看見浴池後,宴聆的情緒就變得特別亢奮,很快便脫得一身光溜在池中飄遊。

岸邊的華胥攢著明顯尺寸不符的浴巾勉強遮著身體。雖然她和宴聆現在形似母女,但自己好像沒有像這樣跟人一起洗澡過。

「嘻嘻,娘親怎麼這麼害羞,之前還在靈鷲山的時候明明一起泡過很多次了說~」宴聆輕笑,水波晃動間,忽地雙手掬起一捧水向華胥潑去「娘親快點下來嘛~」

四濺的水珠襲上裸露的肌膚,激起一陣涼意。華胥猛然退了一步,一臉怨懟地盯著池子裡嘻嘻笑著的宴聆。

宴聆的嘴,騙人的鬼——說好的不添麻煩呢!

華胥低頭,看見兩座蓋住腳尖的雪白峯巒,視線往一旁水面倒映的倩影投去,抿緊的脣角終於忍不住輕輕吐出一聲嘆息。

——果然他還是………….習慣不了這具身體!

「娘親變回原形嘛~宴聆想幫娘親刷尾巴!」池子邊,宴聆雙手托腮地倚靠在岸上。被水浸濕的臉龐,眼底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光。

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心軟帶她一起洗的!

華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他自知拗不過宴聆的請求,也只能從善如流了。

緩步踏入水池,恰到好處的溫熱瞬間包裹全身,從腳底直衝腦門的舒適感讓她身體輕顫,連帶著纖長的眼睫一陣搧晃,嘴角舒服地輕呼出聲。

與此同時,華胥的外貌也在悄然改變。九條狐尾緩緩舒展,如霧中浮現的雪絨一層層鋪展開來。一對毛茸茸的狐耳緩緩舒展,毛髮被熱氣浸潤變得柔順而蓬鬆,帶著微微的濕氣搖曳。

「……好重。」頭上豎立的雙耳吸飽水氣,沉甸甸的地,連帶著蓬鬆的狐尾,讓他身形一陣搖晃,豐腴飽滿的身體在霧氣中勾出陣陣漣波。

「嘿嘿,娘親放心~」宴聆伸出那雙略顯蒼白纖細的手肢,握住竄動的雪白狐尾,開始細心**。「在靈鷲山時,宴聆就常幫娘親搓澡囉~」

宴聆的嘴上哼著輕鬆的小調,指尖順著尾巴上的紋理梳理,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既柔和又帶著點挑逗意味的按壓,讓華胥忍不住顫抖起來。

「喂,妳這技術哪學的……」華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在「女兒」前露出如此陶醉的神情,令她羞得有些無地自容。

這副靈狐身體的感知異常敏銳,宴聆的指尖所到之處都泛起陣陣戰慄,酥麻的觸感彷彿電流竄過背脊,讓她幾次都按耐不住。

明明沒有被做什麼,但又感覺什麼都被做了。

「怎麼樣,娘親覺得舒服吧~」宴聆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多了幾分得意「這條尾巴乾淨了,下一條!」

啪——輕巧的手掌拍上狐尾根部,發出清脆的響聲。

「咿——!!」火辣辣的痛感從背後傳來,眼角濕潤的淚花混入繚繞白霧,華胥回頭,眼含水光地嗔了一眼始作俑者。

——這小妮子!

宴聆歪頭,臉上掛著純然無辜的天真笑意,像是不瞭解華胥的怒意從何而來。

「娘親的臉好紅喔,是泡暈了嗎?」她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吐息撫過華胥的後頸與鎖骨,伸出的小舌輕輕舐了一下華胥紅透了的耳根「嗯.......確實有點燙燙的,娘親沒事吧?」

「我.....嗯.....」華胥拚命咬住下脣,卻還是忍不了這副身體最誠實的反應「......沒事,娘親沒事。」

「——那就好~」宴聆捧起另一條尾巴繼續清理,話語間透漏一絲懷念「這樣......好像真的回到靈鷲山,娘親還在的時候。」

華胥沉默。

「娘親總用尾巴把宴聆裹在懷裡,暖暖的,香香的,二師姐說那是讓人安心的味道。」宴聆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尾尖的絨毛。

「......」

「娘親走後,宴聆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哭了很久很久。」

「宴聆,我......」

「宴聆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才從空蕩蕩的靈鷲山找著方向......」

「..........」

「不過沒關係了!」宴聆仰起臉,語氣理應上揚,眼眶卻迅速泛紅,蓄滿水汽,「現在娘親回來了,宴聆又能待在娘親身邊了。」

那雙眼眸直直望進華胥眼底,似在試圖攫取一個早已消散的靈魂。

「可是娘親……」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壓抑至極的、近乎絕望的祈求,「為什麼您看宴聆的眼神……總是那麼疏離?」

她鬆開手,任由那縷狐尾自掌心滑落。小小的身軀在溫水中微微顫抖,不知是夜風侵襲,還是心在發冷。

「您真的……真的……」淚珠大顆滾落,混入池水,了無痕跡,「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宴聆的娘親嗎?」

剎那寂靜,只有水汽依舊無聲蒸騰,繚繞在兩人之間,彷彿一道看不見的、冰冷的牆。

華胥看著眼前淚流滿面、情緒瀕臨崩潰的女孩,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的痛楚蔓延開來。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緊繃。

那些依賴,那些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些穿透他、望向另一個身影的熾熱目光……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承受,卻也不願用虛偽的安慰矯飾玷污這份漫長等待後的真心。

終於,華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瞭然的清明,還有深藏其中的歉然。

「……對不起,宴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娘親。」

話音落下的瞬間,宴聆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熄滅了。她只是呆呆地望著華胥,臉上的淚水無聲流淌,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小小的身影在寬大的浴池裡,顯得無比孤單。

華胥沒有再說話。她只是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具彷彿一觸即碎的小小身軀,緊緊地、用力地攬入懷中。

溫熱的池水包裹著她們,霧氣模糊了界限。距離如此之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與顫抖。

——可距離再怎麼靠近,心意始終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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