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令人窒息的蝉鸣声中,食蜂操祈手中的遥控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滴”。
“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Mental Out(心理掌握)!”
那一瞬间,无形的精神波如同肉眼不可见的触手,瞬间刺入了食蜂翠音的大脑皮层。并没有遇到预想中的强力抵抗,或者说,翠音根本就没打算抵抗。那扇通往记忆的大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敞开着,仿佛是在欢迎客人来参观的一座并没有围墙的游乐园。
食蜂操祈原本紧绷的神经做好了迎接“黑暗”、“血腥实验”或者“针对第五位的暗杀计划”等冲击性事实的准备。毕竟在学园都市的“暗部”,克隆人通常意味着悲剧与杀戮。
然而,随着记忆画面的涌入,这位常盘台女王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随即转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仿佛吞了一整只苍蝇般的扭曲表情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在翠音的记忆深处,并没有阴暗潮湿的地下实验室,也没有冰冷的手术台和痛苦的嘶吼。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堆满了泡面桶和漫画书、看起来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是大学生宿舍的杂乱房间。
记忆画面播放着——
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研究员正愁眉苦脸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中间放着一个计算器。
“不行啊主任!经费又要赤字了!”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研究员抓着头发哀嚎。
“都怪隔壁那个‘超电磁炮量产计划’把大头的预算都抢走了!我们这边连空调电费都快交不起了!”另一个研究员吸溜着泡面抱怨道。
“那个……关于‘素体S-01’(翠音)的后续培养液……”
“哪里还有钱买那种高档货啊!给她喝自来水行不行?”
“那样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
画面一转,被称为“主任”的中年秃顶男人一脸沉痛地走到了还在培养槽里发呆的翠音面前,按下了排放键。
“S-01啊,虽然你是我们在食蜂操祈DNA图谱上最杰出的杰作……但是,为了研究所大家的年终奖……不,为了研究所的存续,只能请你自力更生了!”
“走吧!去拥抱自由吧!顺便把门口那堆没地方放的过时呱太周边带走,算是遣散费!”
“以后要是出名了,别说认识我们啊!”
记忆中断。
现实世界中,食蜂操祈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举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她那双标志性的星星眼此刻失去了焦距,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将无数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樱桃小口,此刻正不可优雅地张得老大。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公园里蔓延,连树上的蝉似乎都被这扑面而来的“贫穷气息”给震惊得忘了叫。
“哈……?”
过了足足半分钟,食蜂操祈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一个字。声音干涩,带着怀疑人生的虚无感。
“哈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分贝陡增的尖叫。常盘台的女王失态地抱着头,原本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
“开什么玩笑啊!这算什么?这是哪门子的三流轻小说剧情啊!‘因为没钱付电费所以把Level 5的克隆人赶出家门’?这群研究员的脑子是被洗衣机搅过吗?人才工坊(Talent Workshop)难道不是那个传说中充满了精英和疯狂科学家的组织吗?为什么是一群逗比啊!!”
食蜂操祈气得在原地跺脚,高跟鞋把公园的泥土地面踩得坑坑洼洼。她原本以为这背后涉及什么颠覆学园都市的惊天阴谋,结果真相竟然如此……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寒酸。
“而且……而且居然用过时的呱太周边当遣散费……”
说到这里,食蜂操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一脸无辜的翠音。
翠音眨了眨那双和本体一模一样的眼睛,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只“雨衣呱太”,似乎完全没理解为什么面前的“姐姐”会发这么大火。
“那个……其实他们人挺好的。”
翠音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地说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在食蜂操祈听来有多么荒谬。
“临走前,那个戴眼镜的叔叔还把私藏的一套‘限定版太空人呱太’塞给我了呢。虽然没有房子住,但是只要有呱太在,哪里都是家呀。”
“闭嘴!不要用我的脸说出这么没志气的话!你作为‘心理掌握’的尊严呢?哪怕去控制几个银行家转账也比流落街头好啊……不对!我不是在教唆你犯罪!”
食蜂操祈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精心打理的蜂蜜色长发,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对在初中生中显得格外傲人的**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颠簸,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御坂10032号,此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推了推额头上的军用护目镜,用那种毫无波澜的声线说道:
“御坂不得不感叹,世界的参差真是令人惊讶。相比于为了‘绝对能力进化计划’而出生、单价高达18万日元且必须通过死亡来体现价值的我们,这位翠音小姐仅仅是因为‘那个机构很穷’这种理由就被释放了。御坂正在思考,这是否意味着‘搞笑角色’在生存率上具有某种神秘的加成。御坂带着一丝微妙的羡慕情绪如此总结道。”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一本正经地做这种悲凉的对比啊!气氛都变得奇怪了!”
食蜂操祈无力地吐槽道,她感觉自己今天耗费的吐槽能量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她看着面前这一对“卧龙凤雏”——一个是自己的逗比克隆人,一个是死对头的量产型妹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本想要“消除隐患”或者“洗脑”的杀气,在得知了那群研究员的逗比本质后,彻底消散了。
‘这算什么事啊……如果我对这种家伙下手,感觉不仅掉价,而且会沾染上某种名为‘笨蛋’的病毒……’
食蜂操祈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包包重新挎回肩上,尽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傲女王的姿态,虽然眼角的抽搐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算了……既然是一群连空调费都交不起的笨蛋弄出来的‘废弃物’,估计也没什么危害性。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
她瞥了一眼翠音,目光在她那身有些旧的衣服和怀里的呱太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像是掩饰什么般迅速移开视线,傲娇地哼了一声。
“喂,那个……冒牌货。既然你没有地方去,在那边那个放电妹的复制品回实验室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睡在公园长椅上吗?要是被人拍到‘常盘台的女王露宿街头’的照片,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