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在我真正接通天野四羽电话之前，莫名其妙地——
生理问题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流水声带来的羞耻感，与身体本能的压迫感同时存在。
在这种双重干扰之下，我居然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理清当前状况。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我依旧维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整理衣物。
至少，在和天野四羽通话结束之前，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再出现任何“额外状况”。
“夜一。”
听筒那一头先传来的，是他的声音。
和之前不同，那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却依旧克制，没有丝毫慌乱。
那种感觉，更像是事态超出预期，却仍在掌控之中。
“喂，别叫得这么亲密。”
我立刻反射性地反驳，“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吧？而且只是同盟关系。”
“抱歉。”
天野四羽立刻道歉，语气平稳而干脆，没有半点敷衍，“只是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这家伙，在这种地方反倒礼貌得过分。
“重要？”
我一边应声，一边努力和黑色丝袜进行搏斗。
老实说，用一只手处理这种东西，对毫无经验的我来说，实在是难度过高。
“关于领土划分点的争夺。”
天野四羽直接切入正题。
“领土？”
我下意识反问，“天野四羽，你现在连 KING 的身份都没有吧？打算怎么划分领土？”
“不是只有 KING 才能拥有领土。”
他的回答很冷静，没有被质疑冒犯到的迹象，反而像是在耐心纠正一个概念。
“即便没有 KING 级权限，普通玩家也可以申请领土。只是权限范围不同。”
即使没看到他的表情，我也能想象得到——
那大概是一种从容而理性的神色，而非得意或炫耀。
“你继续说。”
我表面上平静回应，内心却已经开始崩溃。
「该死的黑丝袜……为什么这么难搞！」
“你要先理解一点。”
天野四羽的语气微微压低，变得更为严肃，“KING 与领主的身份并不是完全对等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跟得上。
“不是只有 KING 才能成为领主。但一旦成为 KING，就必然是领主。”
“也就是说——”
我顺着他的逻辑接了下去。
“击败 KING 的方法，并不只有正面决斗。”
“没错。”
天野四羽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肯定，“让 KING 失去领土，同样等于击败他。”
原来如此。
我对 ENDLESS WORLD 的领土系统，本来就只是一知半解。
更别说“成为 KING”这种事情，从来不在我这种被称作“废物”的玩家选项里。
对我而言，能协助天野四羽重新夺回 KING 之位，本身就已经像做梦一样。
“但具体的战术与申请流程，还是在 ENDLESS WORLD 里谈比较清楚。”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意味。
“……现在？”
“拜托了。”
不是强迫，也不是命令。
而是在完全尊重我意志前提下的请求。
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更难拒绝。
“可是，我还有课。”
“我明白。”
天野四羽的语气依旧冷静，“所以我才会请求你，而不是命令你。”
……这家伙，真的很狡猾。
而且蓝海学院的课程内容——
说实话，想想就有点犯困。
自从学院完全转型成 BHAO 学院 之后，所谓“上课”本身的意义就已经变得相当暧昧了。
「……让平太帮我请一上午假吧。」
现实与 ENDLESS WORLD 的时间比例大约是 10:1。
即便如此，一上午也未必足够处理整个领土规划。
“好吧。”
我终于妥协，“我同意。”
“那真是帮大忙了。”
电话那头，天野四羽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那种沉稳的语调。
“下次在现实见面，我请你吃甜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
“喂——！”
我立刻炸毛，“不要随便把我当小孩子给打发掉！”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
我盯着手机屏幕，额角微微抽动。
「天野四羽，这家伙……果然还是很失礼！」
情绪一上来，我把所有怨念都发泄在了黑色丝袜上。
“呼——！”
下一秒。
撕啦。
“……诶？”
我低头看着那个异常显眼的破洞，整个人僵住了。
“破、破了？”
「果然……丝袜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好在还能勉强穿上，不至于造成更大的灾难。
“算了，先出去找平太请假吧。”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就在我走到洗手间门口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浮现出来。
「……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平静而冰冷的声音。
“哦？没想到夜之魔女就是八重夜一。”
心脏在一瞬间骤停。
全身像是被泼了冷水，冷汗顺着背脊滑落。
我终于想起了那件被我忽略的事。
——AR 插件。
“啊，没必要在意我。”
对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嗯，的确没必要。”
语气冷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自我吐槽。
“啊哈哈……八重夜一是谁？夜之魔女是谁？我完全不认识那种人哦？”
“驳回。”
身后的少女毫不留情地打断，“强词夺理，完全无效。”
……完了。
“饶了我吧！”
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连她的脸都没敢看清。
“你逃不掉的，八重夜一。”
那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静而笃定。
“——我绝对不会让你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