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KING？”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到几乎要把眼眶撑裂，然后把视线从那位“学究派少女”的眼镜框一路扫到她那张平静得像说明书的脸上。
……不是，KING 的话——
盯上我这种「阶位4」丢脸小人物来决斗，多少有点像成年人跑去和幼儿园抢棒棒糖吧？
而且还抢得理直气壮那种。
“嗯，如你所见。”
天野四羽点了点头。面对另一位 KING 的到来，他没有露出敌意，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热情，也不柔和，更像是君王在确认“对面也配坐上谈判桌”。
“而且，PROGRAM TAMPER 还是和我同一批的「旧派 KING」。”
“旧派……？”
新名词像是被人用水枪对着脑子一顿喷，噗嗤噗嗤往我认知里灌。
老实说，我以前进 ENDLESS WORLD 的时候，根本没把 KING 和领土当回事。对我这种被叫“废物”的人来说，那玩意儿和“当总统”差不多远。
可现在——
因为天野四羽，因为 DEATH LORD（死亡领主）那副“你迟早会站到我这边”的态度，我反而对这些 BHAO 的历史起了不该有的兴趣。
像是明明只想吃泡面，结果对方硬塞给你一整套米其林课程一样。
“P V E KING。”
岐山柔音冷不防地丢出一个词。
声音轻得像猫爪子，偏偏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记敲钟——清脆、冷，还带点讨厌的确定性。
“啊，没错。”
天野四羽接得很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要把这段“历史课”讲给我听。
“所谓「旧派 KING」，用 P V E KING 来解释最贴切。”
“P V E 的意思是玩家对战电脑控制的怪物……但是这也不对。”
我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又立刻觉得自己像个没做功课还要举手发言的差生。
“说到底，BHAO 从本质上算格斗类游戏。鼓励 P V P 才对。靠 P V E 成为 KING……听起来就像靠打扫教室当上学生会长一样离谱。”
我盯着天野四羽那张看起来“和气”的脸。
他那种温度刚刚好、分寸刚刚好的表情，总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如果我现在放松警惕，他下一秒就会用逻辑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嗯。”
天野四羽的回应很轻，轻得像是在给我的吐槽打个“已阅”。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夜一，你有没有想过——”
“所谓『不在决斗中打败其他 KING 就成为不了 KING』的规则，其实是在 BHAO 中期才突然改掉的？”
“突然改变？”
他明明是在笑，四周的温度却莫名下降了几分。
再加上 N3 区那种诡异的场景气息，我总觉得空气里塞满了“你最好别乱动”的字眼。
“更关键的是。”
天野四羽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把秘密放进掌心，平静递到我面前。
“这个规则本身就有漏洞。”
“如果一直回溯到最初的 KING——那些所谓的大前辈，到底是怎么成为 KING 的？”
「对哦！」
我脑子里像是有根电线突然接上了电，噼啪一下，所有困惑都亮了。
怎么说呢……我以前总觉得“规则就是规则”，现在才意识到——规则这东西，本来就可以被人写，也可以被人改。
写规则的人是谁？
改规则的人又是谁？
……我突然有点不想知道答案了。
“所以，有一部分 KING——”
我顺着天野四羽的说法，把结论吐出来。
“他们成为 KING 的关键条件，不是和玩家对战，而是和 ENDLESS WORLD 里的怪物打？”
“对。”
天野四羽点头，语气平稳得像在叙述一段战报。
“他们是开荒者。”
“任务也更残酷。”
“他们面对的，就是那些领主级 BOSS。”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营造某种壮阔的史诗感。
然后——
“嘻。”
岐山柔音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像嘲弄，更像冰块融化时那种细碎的声响，干净、凉，瞬间把天野四羽的“史诗气氛”按进了下水道。
“没想到传说中的 DEATH LORD，对旧事的怀旧程度能和老爷爷打平。我对此表示震惊，忍不住笑意。”
「……这也能笑？」
我偷偷瞄了天野四羽一眼。
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他以前到底是什么画风。毕竟现在的他——哪怕站在那里不动，都像一座被擦亮的王座：冷静、理性、压迫感稳定输出。
而岐山柔音却能对着这种存在笑出来。
这人胆子要么大得离谱，要么脑内压根没有“害怕”模块。
气氛确实缓和了一点。
我刚准备松口气——
下一秒，双颊猛地被人捏住。
“泥、泥握额湿嗯么握？（你、你捏我做什么！）”
“啊哈哈哈，抱歉。”
天野四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轻的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
“有点惊讶，不知不觉就捏上了。”
我脸颊被扯得发疼，脑袋里却先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这人不是应该很冷静很理性吗？
——君王不是应该端着威严吗？
你这行为很像那种路过便利店看到可爱玩偶就顺手揉两把的家伙啊！
“莫名其妙就捏脸——这是不是太失礼了？”
“抱歉。”
天野四羽松手的速度很快，像是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下一秒，他就把那份“越界”压回到礼仪里，语气恢复成那种克制而稳的调子。
岐山柔音在旁边补刀补得毫不手软：
“道歉无效——DEATH LORD 的萝莉控取向已确认。”
“彻底误会了。”
天野四羽叹了口气，抬手在面具边缘轻轻一划，像是在把某种情绪收进盔甲里。
“我只是觉得奇怪。”
他朝我靠近一步，那股压迫感随之逼近——不是威胁，更像审视。
“你现实与虚拟外形相似得过分。”
“夜一，你是那次 BUG 的受害者？”
我喉咙一紧。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又来了。
像是站在讲台下，被老师一眼看穿你昨晚根本没写作业。
“BUG 的事暂且放一边。”
岐山柔音出声，把话题截断得干脆利落。
“我必须澄清我来这里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也收起我的好奇心。”
天野四羽顺势退回半步，像是给了我一口喘息的空间。
我在心里长长“呼——”了一声。
对岐山柔音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看不看得懂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把感谢塞过去了。
“我直奔主题。”
岐山柔音抬起手指，像敲定议案。
“DEATH LORD，你的目标是成为 N3 区的领主吧？”
“没错。”
天野四羽的回答没有半秒犹豫。
他开口的那一刻，先前那点随意和松弛像被关机一样消失，整个人的气场干净利落地“切换成君王模式”。
“N3 区会成为我的领土。”
“领主只是阶段目标。”
“最终目标，仍然是 BHAO 的最高位——KING。”
他看向岐山柔音。
视线不躲不闪，像两位统治者的交锋前的礼节。
“你来这里，是为了合作？”
“不容辩解。”
岐山柔音点头。
“的确如此。”
“并且不会与你的目标冲突。”
说完，她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飞快划动，动作快得像在敲代码。
下一秒，一条短讯发到了天野四羽那边。
“这是所有 KING 都不敢涉足的噩梦。”
岐山柔音的声音依旧冷静。
“N3 区领主 BOSS——EVIL MASK DIVISION（邪能面具师）。”
“其全部资料。”
我也收到了同一份短讯。
血量、技能、行动规律，甚至连仇恨值这种“隐藏参数”都写得一清二楚。
排版和字体格式……居然和 BHAO 论坛一模一样。
「……你还真是论坛制作者啊。」
我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在论坛里写攻略的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了。
“我能提供的资源有限。”
岐山柔音补充道。
“但我们 THE G FOREST（编码密林）的成员，会全力协助你，DEATH LORD。”
她说完就停下，像把筹码摆到桌上后不再废话。
我原本以为天野四羽会思考一阵。
结果他立刻开口，只有两个字：
“条件？”
没有客套，没有绕弯。
像王在问：你想要什么。
“理所应当。”
岐山柔音的回答同样直接。
“我需要 EVIL MASK DIVISION（邪能面具师）首次击杀时掉落的一件武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