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家祖传“铁饭碗”与老爸的谜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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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卡迪拉。
一个听起来就很有贵族范儿的名字,其本人正是卡迪拉家族当代扛把子,俗称族长。
同时,他也是我,格里芬·卡迪拉如假包换的亲爹。
至于我的家族?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祖上走了狗屎运,啊不是,是秉持着正义与勇气,跟初代勇者大人组了个乐队……咳,是组队讨伐魔王。
我家那位老祖宗,当时担任的是团队里的圣骑士,负责在前面扛伤害,俗称“MT”。
这本来是个光辉灿烂的英雄起点,但后续的发展,就有点……嗯,意味深长。
首先,初代勇者小队,除了那位燃烧了自己照亮了世界的勇者本人光荣牺牲外,其他成员,一个没死,全都活得好好的!
这存活率,堪比开了锁血挂的游戏主播。
然后,就是标准的“功成名就,各回各家”剧本:
女精灵射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回了她的精灵森林。估计是去搞生态环保了。
奶爸神官:专业对口,回到主教堂就直接“升职加薪”,一路干到了教皇,成为了神明在人间的总代理。这职业规划,清晰!
魔导师与法师(一男一女):强强联合,在当时最强大的人类王国开了所顶级学府,搞起了教育事业,堪称异世界版的“清北”奠基人。
战士:卸甲归田,解甲归……田,回老家种地去了?真是个朴实无华的选择。
药师:背起小药篓,回他的深山老林继续独居,估计是去研发什么独家秘方了。
最后,轮到我家那位圣骑士老祖宗了。这位仁兄的操作就比较秀了——他本身是一个人类大国的大皇子,正经的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结果呢?他放着自家国王的宝座不坐,屁颠屁颠跑到了隔壁一个小王国,当了個大领主。
我嘞个去!老爷子您是怎么想的?从董事长继承人跳槽去隔壁公司当片区经理?
这波操作我愣是没看懂!难道是原王国宫廷斗争太激烈?还是说隔壁小国王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情况。比如承诺他上班可以摸鱼?
总而言之,从那时起,我家就世袭罔替了这个领主之位,并且还额外绑定了一个家族任务:在每次千年之期,新的勇者被召唤而来,前去加固封印时,卡迪拉家族必须派出一位圣骑士随行护卫。
搞清楚这层关系后,我悟了。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后裔?这分明就是绑定了一个周期性外勤任务的世袭公务员啊!还是带编制、铁饭碗、千年不砸的那种!
“我靠,铁饭碗!”,当时才七岁的我,捧着家族史,发出了如此振聋发聩的感慨。
……
视线拉回现在,我,格里芬·卡迪拉,依旧是个八岁多的小豆丁。
此刻,我正站在我那位公务员始祖……不对,是圣骑士老祖宗传承下来的领主书房里,面对着我那身高近两米、金发碧眼、帅得像个中世纪手办的中年大叔老爹——托马斯·卡迪拉。
“喂,老爸。”,我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试图营造出一种严肃谈判的气场,虽然效果可能更像一只试图吓唬老虎的炸毛小猫。
“有话直说,有屁……有疑问都可以问。我都可以回答。”
瞧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来自前世的神州式沟通欲。
托马斯老爹放下手中那份《卡迪拉领周报》,抬起他那双深邃的碧眼看向我,语气平淡无波:“哦,想法不错。”
关于我这位老爹的颜值,不得不补充一句。他确实是帅,属于那种成熟稳重、气质拿捏得死死的英伦大叔型。但为什么是“中年”?因为他追到我那位精灵老妈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
顺带必须狠狠提一提我那神奇的母上大人。她是一位精灵,年龄……不到一百岁。在动辄寿命几百上千岁的精灵族群里,她妥妥还是个在长辈眼里需要被防沉迷的“孩子”。
所以,在外人看来,我爹妈的结合,基本就等于——中年大叔硬娶合法萝莉!
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细想。幸好精灵的基因足够强大,我和妹妹薇娅的颜值都相当能打,算是避免了可能的颜值悲剧。
我老妈在生完我,又在我妹妹薇娅断奶之后,就……回娘家住了!(备注:我俩都是喝奶妈的奶长大的,亲妈主要负责生)
是的,你没听错。她就像完成了一个阶段性任务,然后潇洒地返回精灵之森,继续她的“少女”生活去了。每年只在春节的时候回来看看我们,住几天,然后又回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妹妹薇娅会如此黏我的根本原因——老爹日理万机(至少看起来是),老妈常年不在家,偌大的城堡里,能给她足够陪伴和温暖的,就只剩下我这个同样半大不小的哥哥了。
……扯远了,回到正题。
我这次来找老爹,可不是为了讨论他的感情史或者我的家族铁饭碗性质。我是有正事的!
我向他郑重提出了关于领地税收改革的建议:将租给农民的税收,从现行的八成交,降到五成,并且免除那些杂七杂八、名目多得像繁星一样的附加税。
理由?今年收成不好!我前几天带着妹妹出去玩,亲眼看到领地里的农民面黄肌瘦、萎靡不振,那景象,让我这个骨子里流淌着“根正苗红、忧国忧民”神州人转生者,心里堵得慌!
这简直是在挑战我的核心价值观!
然而——
托马斯·卡迪拉,我的亲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
内心OS:这神人老爸是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农民饿死吗?!您的圣骑士祖训呢?您的贵族荣耀呢?都被狗吃了吗?!
“今年死了这条心。”,老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冷酷,“死了就死了。”
我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但还没等我爆发,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一愣:“我明年会降,收到六成。”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报纸,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好了,没事就去玩吧,你最近事很多。”
最终,我没能争辩什么,因为门外尽职的女仆已经来敲门了——小祖宗薇娅·卡迪拉又在闹着要哥哥了。
我只能带着一肚子憋闷和不解,离开了书房。
……
就在格里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托马斯·卡迪拉一直停留在报纸上的目光缓缓抬起,转向了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时光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沉重。
“时间也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时间不多了。”
他那双锐利的碧眼中,怎么可能看不到领地子民的艰难?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他比谁都清楚。他早已暗中派人给予了最低限度的帮助,确保他们至少……饿不死。
但他不能明着大幅度降税,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太弱小,这个“他”,既指格里芬,也指卡迪拉家族本身。领地的发展、家族的存续、暗处的眼睛……有太多的牵制和顾虑。
他的目光追随着窗外花园里,那个正耐心哄着妹妹的黑发小男孩。
格里芬努力扮着鬼脸,逗得薇娅咯咯直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暖而美好。
“格里芬,格里芬……”,托马斯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那里面有父亲的担忧,有领主的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与决绝。
“只希望最终你不是那个人…”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书房沉静的空气里,留下一个沉重的、未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