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者:涛2W 更新时间:2026/1/13 14:05:02 字数:2748

关于我逐渐抽象的异世界生活与老爹的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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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格里芬那高大威猛、心思深沉的老爹——托马斯·卡迪拉,完全、彻底、百分之百地想多了。

他脑海中预演的那些关于宿命、责任、黑暗与光明的沉重戏码,在格里芬·卡迪拉身上,连个预告片都没能上演。

他还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他”。

原因无他,只因我后来的发展轨迹,实在是太……太抽象了。

如果用时间线来概括格里芬的成长轨迹,那就是:

八岁:还算正常。一个有点早慧,喜欢看书,偶尔提点超越年龄建议的贵族小少爷。

九岁:趋于平淡。除了偶尔眼神中会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基本就是个标准的小大人男孩。

十岁:我TM直接抽象起飞!

用托马斯后来捶胸顿足的话来说就是:“我早就说看这孩子打小就不正常!十岁那年我就该把他拴马厩里!”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格里芬十岁生日过后没多久。

一个领主家的大少爷,标准的统治阶级预备役,他突然开始不满足于在城堡里纸上谈兵了。

他深入基层,体察民情……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让圣骑士祖宗棺材板压不住的操作。

他看见农民被地主乡绅欺负,会帮他们伸冤。这本身是好事,圣骑士老祖宗知道了估计也得夸一句“路见不平”。

但格里芬的过程,极其不走寻常路。

比如,格里芬得知某个恶霸乡绅欺男霸女后,选择的复仇时机是……在他蹲茅房的时候!

我,格里芬·卡迪拉,领主长子,未来的圣骑士(可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咪咪地摸到那家伙的豪华茅厕旁,用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火折子,点燃了从厨房顺来的、干燥的……引火物。

具体过程不便详述,总之,那晚的夜空,不仅被星光点缀,更被某个屁股着火、提着裤子从茅房狂奔而出的身影,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极具冲击性的味道所笼罩。

那是一次有味道的正义执行。

据当时在场的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我心腹(临时收编的农民小孩)回忆:“格里芬少爷当时笑得像偷吃了鸡的狐狸,还小声念叨着什么‘让你尝尝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不对,是火焰的净化’。”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格里芬十岁之后,层出不穷,花样翻新。

神明在上!托马斯·卡迪拉无数次在内心哀嚎:“我还不如当初不要这个儿子!”

当然,让他血压飙升的远不止这些。

格里芬一向在他面前老实、正直、时不时顶嘴著称的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他现在巴不得格里芬走!滚!立刻!马上!消失在他视线里!

而格里芬真的会非常配合地、一脸诚恳地回答:“好!我滚!”

然后就真的滚了……

滚去田埂上教小孩怎么用泥巴捏出会叫的蛤蟆,或者滚去树林里研究哪种蘑菇烤起来更香(在毒倒自己之前被医疗官救回来了)。

小时候的听话正直,与十岁后的抽象不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巨大的反差,连最亲近格里芬、把格里芬当成全世界唯一的妹妹——薇娅·卡迪拉,都彻底整不会了。

小丫头经常扯着托马斯的裤腿,眼泪汪汪地问:“爸爸,爸爸,哥哥去哪里了?这个真的是哥哥吗?他是不是被奇怪的史莱姆吃掉了,换了一个假的回来?”

她的哥哥,前前后后,从行为模式到兴趣爱好,真的还是同一个人吗?薇娅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如今,我们尊贵的托马斯·卡迪拉领主,不仅要处理繁忙的领地政务,还要一边安抚怀疑人生的女儿,一边时刻提防我这个逆子别再整出什么丢尽圣骑士家族、乃至全人类脸面的花活。

他感觉自己像个全职保姆兼危机公关,心力交瘁。

平心而论,我那些“抽象”行为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领土外来人口增加:听说卡迪拉领有位“画风清奇”但真心为民的少爷,不少在其他领地活不下去的流民都跑了过来。

税收实际提高:虽然税率被格里芬闹着降了些,但人口多了,生产积极性高了,总税收反而蹭蹭往上涨。

子民幸福度飙升:毕竟,一个会帮你用“非常规”手段惩治恶霸,还会带你孩子玩的少爷,谁能不爱呢?领地子民脸上时常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是,好处说完了,代价呢?

代价就是:

回娘家的媳妇依旧在娘家乐不思蜀。

小祖宗女儿时常处于“我是谁?我哥哥呢?”的懵圈状态。

抽象的儿子每天都在挑战他老爹的心理承受极限和血压上限。

越来越忙的他,头发都愁白(或者说掉)了几根。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格里芬,此刻在干嘛呢?

哦,我正在领地的某片空地上,被一群农民小孩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我手里拿着几个用硝石、木炭等物自制的小炮仗,目标则是一坨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某种哺乳食草类动物的消化过程后的产物。

简称——炸……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孩子们的惊呼和欢笑声,那坨不可名状之物在空中完成了短暂而绚烂(或许只有我觉得绚烂)的分解。

“格里芬哥哥真厉害!”,周围的小孩哥、小孩姐们投来崇拜的目光。

“那必须的。”

我高傲地仰起了头,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科学实验,鼻尖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田野的“芬芳”。

当这个消息,以及可能附带的味道描述传到托马斯·卡迪拉耳朵里时,他沉默了。

那是一种掺杂了绝望、无奈、以及“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复杂沉默。

等他终于在一处小溪边找到我时,我正挽着裤腿,踩在清凉的溪水里,指挥着一群孩子用石头和泥巴修建一座“宏伟”的土水坝,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流体力学和结构稳定性的初级原理,当然是用他们能听懂的话。

看到托马斯老爹阴沉着脸出现,孩子们一哄而散。我悻悻地从溪水里走出来,小腿上还沾着泥点。

托马斯·卡迪拉的眼神格外复杂,那里面有疲惫,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晃晃的嫌弃。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场景,像极了我前世在村里玩泥巴,被爷爷奶奶拎着耳朵抓回家时的感觉。

啊,这该死又令人怀念的、逝去的童年啊!

托马斯·卡迪拉看着我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怒斥,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有时,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直到我跟着他回到城堡,家中训练有素的女仆们看到我满身泥水、甚至可能还带着些许“田野气息”的样子,都忍不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嫌弃表情。更不用说那些注重仪容的管家和骑士们了。

一路沉默不语的托马斯·卡迪拉,看着我被一脸严肃的女仆长押送往浴室的方向,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

“……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笔‘活动经费’,可以给你。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最近给我安分点!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我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绽放出灿烂,在托马斯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开囗说:“哎呦?老头子伱终于想开了?早该这样嘛!”

我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走到他身边,十分“哥俩好”地拍了拍他那身用料考究、绣着家族纹章的领主礼服。

啪嗒。

一个清晰的小泥手印,留在了昂贵的布料上。

托马斯·卡迪拉:“……”

他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跳动了几下,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对着已经窜进浴室的我怒吼道:

“滚啊!!!让你逆命,没让你逆天!!!”

怒吼声在城堡华丽的走廊里回荡,伴随着浴室门“嘭”地关上的声音,以及我隐约传来的、没心没肺的哼歌声。

托马斯·卡迪拉看着礼服上的泥手印,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这“铁饭碗”圣骑士家族,怕是真要出一个前无古人、后估计也不会有来者的“抽象派”继承人了。

不行,绝不能这样啊——!!!

绝对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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