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的纱帘，被筛成了细碎的金粉，洋洋洒洒地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空气里浮动着刚出炉的松饼香气和红茶淡淡的涩味，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林一手里的金属茶匙轻轻碰击着白瓷杯壁，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叮、叮”声。热茶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视野下方的边缘。在那逐渐散开的水汽后方，一抹突兀的粉色闯入了视线。
那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桌旁。
林一停下了手中搅动茶匙的动作，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女孩有着一头柔顺的粉色短发，发梢微微向内卷曲，贴合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她穿着一件带有繁复蕾丝花边的浅色连衣裙，裙摆蓬松，露出的双腿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白色的蕾丝短袜包裹着脚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大而湿润，眼神游移不定，像是一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小鹿，透着显而易见的惊惶与不安。
她双手紧紧抓着身边那个对她体型来说显得有些巨大的行李箱拉杆。
这就是芫芫。那个在网络上温柔又可爱的朋友
现实与网络的次元壁在这一刻被打破，带来的冲击感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林一此时心中只有万马奔腾，心中有着一万句想要吐槽的。
“现实中真有群友是可爱的小萝莉？”
“这么小的女孩自己一个人出门来外地旅游？”
“监护人呢？家长呢？这对吗？”
“面基这么可爱且没有家长陪同的小可爱，我怎么感觉银手镯在向我招手.....”
“布豪，我的大学学位！”
........（此处省略一万个疑问）
看着她，喉咙动了动，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好，我是林一……”
声音比预想中要干涩一些。林一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孩那张几乎要埋进胸口的精致小脸上，放缓了语调，嘴角努力上扬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你就是芫芫吧？快请坐~”
听到林一的声音，眼前可爱的小萝莉的肩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飞快地抬起眼皮瞄了林一一眼，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慌乱的光。
“唔……是、是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软糯的颤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小心翼翼挤出来的。
得到了许可，芫芫这才有了动作。她转过身，两只手笨拙地去搬弄那个沉重的行李箱。箱子的滚轮在地板上摩擦出“咕噜噜”的声响，对于这安静的角落来说显得有些刺耳。她似乎被这声音吓到了，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后更加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推到了桌子内侧靠墙的角落里，生怕挡了别人的路。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回身，面对着林一。
尽管已经要把行李安顿好，但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椅子旁，双手局促地绞着裙摆上的蕾丝花边，指尖在布料上压出深深的褶皱。
“那个……打扰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拉开椅子，仅用臀部沾了椅子边沿的一点点位置坐下。双腿并得紧紧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虽然在群里聊得火热，但在现实中，面对着林一这样一个成年的异性，巨大的年龄差和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显然让这个常年缺乏安全感的女孩感到无所适从。
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
林一看着眼前这个拘谨得连呼吸都似乎在压抑的小姑娘，感觉到脸颊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侧，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
必须得做点什么缓解一下这个状况。
林一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芫芫平齐，用一种近乎打趣的轻松口吻再次开口，试图消解那份陌生感。
“其实不用那么紧张啦。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的真名就叫‘林一’，双木林，一二三四的一。虽然网名是‘01’，但在现实里这么叫总感觉怪怪的，对吧？”
听到这番话，芫芫绞着裙摆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林一脸上善意的笑容时，稍微停留了片刻。
“欸……？”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音，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着。那一瞬间的呆萌表情，让原本凝重的空气稍微松动了一些。
“林……一……”
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随后，一抹淡淡的红晕顺着她的耳根蔓延到了脸颊，像是给苍白的瓷娃娃抹上了一层胭脂。
“唔……那、那个……”芫芫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桌面上的花纹，声音细软得像是在撒娇，“我是……芫芫。芫花的芫……”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请、请多指教……林一先生……”
这声“先生”叫得格外生涩，却又带着一种想要拉近距离却不知分寸的笨拙感。她偷偷抬眼，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觑着林一的反应，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那副小心翼翼期待被接纳的模样，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只要稍微大声一点说话就会被震碎的瓷娃娃，林一感到太阳穴附近的血管正在欢快地跳动。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具荒诞色彩，谁能把那个在群里跟这帮老色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好兄弟”，和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连脚尖都未必能稳稳踩到地面的粉毛小萝莉联系起来呢？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个承诺。
那一瞬间，回忆像回旋镖一样扎在林一的脑门上——“这个假期你要来这边旅游吗？，我家刚好有空房间呢，而且离海边还挺近的”这句话确实只是好心的阐述一个事实，而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这要是被邻居大妈看到了，自己怕是要在派出所喝上一壶茶解释这真的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
林一几乎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声，将那口混杂着震惊、后悔以及莫名责任感的浊气吐出。虽然脑子里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问题——比如“你父母知道吗？”“一个人怎么跑出来的？”“作业写完了吗？”——但他还是强行把这些会破坏气氛的疑问全部塞回了肚子里（当然基本完全没办法塞回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只受惊的小动物饿着。
“坐了这么久的车你应该也饿了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一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保持在一个既不显得轻浮、又不至于太严肃的弧度，顺手将面前那本厚重的皮质菜单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指尖推移过光滑的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听到林一的话，芫芫并没有立刻去接菜单。她先是像被惊动的小兔子一样，肩膀微微一缩，随即迅速调整了坐姿。她并拢着双腿，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大腿上，坐得比参加开学典礼的小学生还要端正。那副模样虽然可爱，却也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紧绷感。
“我不……我不挑食的……”
芫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刚出炉的棉花糖，稍微用力捏一下就会化掉。她虽然这么说着，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菜单上那诱人的草莓松饼图片飘了一下，仅仅是一瞬间，又像是触电般收了回来，重新低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的蕾丝花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她表现得太乖了。不是那种孩子天真烂漫的乖巧，而是一种经过打磨的、为了讨好他人而刻意维持的克制。
“林一先生……决定就好。”她小声补充道，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其实只要一点点东西……就可以了，我不怎么饿的。”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反驳她这句显然没什么底气的谎言，一声虽然细微但在安静的两人之间依然清晰可闻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从她平坦的小腹处传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一秒。
芫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颜色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甚至连粉色的发丝似乎都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起来。她慌乱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肚子，却又觉得这样显得更加欲盖弥彰，最后只能僵硬地把手悬在半空，脑袋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快要缩进椅子里去。
“呜……”
一声极轻的悲鸣从她喉咙里溢出，那样子就像是一只刚想展示优雅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尾巴的小猫。
林一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究是没忍住多溢出了几分。他没去拆穿这份可爱的窘迫，而是自然地拿回菜单，视线在上面扫过。
“那我来点吧。这家店的松饼和锡兰红茶很不错，甜度适中，很适合长途旅行后补充能量。”林一语气轻松地说着，随后抬手示意侍者过来，完全没有给芫芫拒绝的机会，“我也正好想吃点甜的，一个人吃不完，芫芫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这句“帮忙分担”似乎给了女孩一个台阶。芫芫偷偷抬起眼帘，湿润的眸子看了看林一，确定对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失态而露出嘲笑的神情后，紧绷的肩膀这才地放松了一点点。
“……嗯。”
她轻声应着，声音里多了安稳。虽然依旧拘谨，但至少那份随时准备逃跑的慌张感消散了不少。
侍者很快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瓷盘触碰桌面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刚出炉的松饼堆叠成诱人的塔状，顶端卧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融化的黄油顺着金黄的饼皮边缘缓缓流淌，与淋在上面的枫糖浆交织在一起。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草莓的酸甜气息，瞬间霸道地占据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随着热气蒸腾，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杯色泽红润透亮的红茶，杯口还浮动着几缕白色的热气。
林一轻轻将这份诱人的组合推到了芫芫面前，又给自己面前已经微凉的茶杯续了些热水。
“慢用。”林一简单地示意了一下，随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借着吹散热气的动作，视线自然地落在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芫芫看着面前精致的甜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她先是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林一，确认对方没有盯着自己看笑话的意思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银质的小叉子。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面前这份完美的食物。
林一抿了一口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漫开，随即回甘。他放下茶杯，用一种闲聊般随意的口吻开了口：
“说起来，刚才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其实我也没比你大多少，我现在也还在上大学呢，还是个学生。”
正在试图切下一小块松饼的芫芫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光和林一的身影，原本紧绷在嘴角的那戒备似乎出现了裂痕。
“欸……？”
她发出了一声软糯的疑问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大学生……吗？”芫芫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林一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得知对方同样拥有“学生”这个身份，让她心里那种面对“严厉的大人”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唔……看、看起来……确实很年轻……”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虽然依旧细若游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下来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端着架子坐得笔直。
林一没有接话，只是依旧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目光却借着杯沿的遮挡，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距离拉近后，视线所及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
她有着一头并不常见的粉色短发，发丝看起来柔软极了，随着她低头切松饼的动作，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脸侧。那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甚至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最为特别的是，在她微微侧头时，林一注意到她白皙的颈侧有一个小小的印记。那似乎是一个花朵形状的胎记，或者是贴上去的纹身贴？淡粉色的花瓣形状，很像某种野花，给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绮丽感。
芫芫终于切下了一小块沾满糖浆和奶油的松饼。她张开樱桃般的小嘴，将松饼送入口中。
随着咀嚼的动作，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甜美的味道似乎瞬间治愈了旅途的疲惫和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她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嘴角沾上了一点点白色的奶油，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透着毫不掩饰的满足感。
那是纯粹的、属于小孩子的快乐神情。
察觉到林一的注视，芫芫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脸颊再次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个……很好吃……”
她双手捧着红茶杯，掌心感受着瓷杯传递过来的温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那双黄瞳怯生生地望着林一，声音轻柔且带着颤音，像是在寻求认同。
“林一先生……也还在上学的话，那……平时会很忙吗？”
她试探着抛出了话题，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更多地了解眼前这个人。那副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待的模样，像极了想要靠近人类却又怕受伤的小流浪猫，伸出爪子轻轻试探了一下，随时准备着缩回去。
林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既脆弱又努力想要融入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
“大学生活，一般都比较轻松吧？而且我也一般不是那种为荣誉和满绩点奔波的好学生呢。”
林一的声音隔着那张原木色的小圆桌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让人安心的磁性。他无奈地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格外随和，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感。
芫芫咬着银质叉子的尖端，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放大。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不，那个大男生，正有些苦恼地抬起手，掌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做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捂脸动作。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的太过成熟的原因，经常被人认为超过原本的年龄倒是确实让人有点头疼呢……”
从指缝间传出的声音带着闷闷的自嘲感。
“所以，其实我也并没有比你大很多的说啦，直接叫我林一就可以了。”
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因为这番话而变得轻盈了起来。
“那个……林一……先生……看起来并不老哦。”
她像是在为他辩解一样，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急切，却又在尾音处因为害羞而弱了下去。
“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她小声嘟囔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腿上的餐巾。那双被白蕾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桌下轻轻晃荡了一下，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原来……他在现实里，是这个样子的呀。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会对小孩子指指点点的严厉，也没有那种因为她是投奔而来的“弱者”就高高在上的傲慢。反倒是……有点像她在动漫里看过的那些虽然长得有点凶，但其实性格很温吞的邻家大哥哥。
那种“长得太着急”的苦恼，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反差萌。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气泡破裂一样，没忍住从芫芫紧抿的唇角溢了出来。虽然她立刻就被自己的失礼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状的眼睛，眼角还带着因为刚才的松饼热气而熏出的淡淡湿意。
真的……好神奇。
明明几分钟前还紧张得想要逃跑，想要钻回那个冰冷的行李箱里去。可现在，听着他就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吐槽着绩点和长相，那种仿佛要把心脏挤压变形的恐惧感，竟然真的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过的感觉。
但是……直接叫名字吗？
芫芫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的一角，指尖在粗糙的布料纹理上划过。对于习惯了在现实生活中小心翼翼、用敬语和讨好来武装自己的她来说，去掉“先生”这个安全阀，直接呼唤对方的名字，简直就像是要跨过一条看不见的护城河。
那是一种……只有被特别允许的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吧？
像她这样麻烦的小孩子，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特权吗？
她偷偷抬起眼帘，视线越过桌面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林一正看着她，并没有催促，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看起来耐心极了。
没有被讨厌。也没有因为刚才的笑声而生气。
芫芫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有点快。那种渴望被接纳、渴望更进一步靠近的本能，像是一株在黑暗里生长了太久的藤蔓，在这一刻嗅到了阳光的味道，忍不住想要伸出触须去缠绕住那份温暖。
少女从内心渴望着温暖，那是一种幼稚和非理智的涌动。
“那……那个……”
她松开了咬住的叉子，金属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叮”声。
芫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全部的勇气去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林一直接的注视，视线落在自己颈侧那一缕垂落的粉色发丝上，脸颊上的红晕比刚才吃松饼时还要鲜艳几分。
“林……林……”
舌头像是打了结，简单的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能让他失望。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如果不照做的话，会被认为是不听话的孩子而被抛弃吗？
不，不是那样的。是因为……想要叫那个名字。想要在现实里，用自己的声音，把那两个字念出来。
芫芫闭了闭眼，双手在桌下紧紧揪住了裙摆，然后用一种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唤道：
“林一……哥……哥哥？”
最后还是没敢完全直接叫名字，下意识地加上了一个小小的后缀，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撒娇。
话音刚落，芫芫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迅速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粉色的耳朵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呜……好奇怪……”
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间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耻感。
“明明……明明只是名字而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可是那种舌尖触碰到这两个字时产生的微妙电流，却顺着脊背一路窜上了头顶。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这仿佛是一个许可，一个允许她跨过“陌生人”那条界限，走进他私人领域的许可。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甚至，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小小的、隐秘的欢喜。
就像是被允许在喜欢的地方打滚的小猫，虽然还在害怕，但已经忍不住伸出了爪子，想要确认这份领地的归属权。
“这、这样……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