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
太阳很温和,秋风抚在脸上很舒服。风从身边流走,让少女的发丝随风飘动。
秋野在林间小道走着以往回家的捷径,怀里抱着那本被翻得泛旧的《亚瑟王传说》——那是她最喜欢的故事,也是她始终读不懂的故事。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就好像里面那故事里的英雄自己也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
霎时,微风变得躁动,落叶随风乱舞。那些金黄的、火红的叶片不再是缓缓飘落,而是在空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短暂的漩涡。秋野猝不及防,怀中的书被风猛然翻开,书页狂乱地翻动着,停在某一页插图上——那是亚瑟王拔出石中剑的瞬间。
这幅画对她而言过于熟悉了。那位骑士之王脸上的庄严、疲倦以及坚韧,是每次翻开书时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东西。而在书本最后几页则是另一幅总是被她匆匆翻过而不敢直视的、色调暗淡的插图:身故重伤的骑士王将圣剑交还湖中,孤舟驶向迷雾笼罩的阿瓦隆。
这就是《亚瑟王传说》留给她一个始终读不懂的读者的全部印象——
一个辉煌的开始,一个落寞的终结。
待风平息,秋野揉了揉眼睛打算继续回家。
……但她做不到。
刚向前迈步,鞋子的前段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异常清脆而不明显的撞击声——有东西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巨大的钢铁骑士跪在她面前,不知从何而来。它高约八米,白金色的外壳上覆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造型却充满古典的骑士美学——肩甲是龙首造型,胸甲上刻着十字与狮鹫的纹章,在这中间是一个复杂而流光四溢的刻印。腰间别着一把造型独特的骑士剑,其造型是她无比熟悉的——那柄属于骑士之王的证明。
它的头部低垂,如同骑士向君主行礼。
对未知的恐惧让秋野愣在原地,紧随其后是“回避”。她本能地想要绕开这个凭空出现的铁块头,回到以往的回家小路上,回到自己普通的日常。
但在此之上,是对那熟悉身姿的好奇。扎根于脑海的故事,让她无法忽视这个存在——一个无数次出现在幻想中,如今却以如此截然不同的形态矗立于眼前的存在。她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去无视它。
微风习习,在少女与骑士之间产生了微妙的沉默。
最后在某个时刻,少女的好奇心险胜于理性。
秋野缓缓将颤抖的手指抚上甲胄胸前闪光的刻印,指尖传来的寒意迅速蔓延,却又在某一刻被体温融化,变得些许温暖。
“……潘德拉贡?”
秋野无意识地喃喃着这个名字,就在那一瞬间,甲胄的胸甲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的驾驶舱,幽幽的蓝光如呼吸般明灭。
少女后退一步,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她犹豫了整整一分钟,捡起书,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爬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