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你怎么了？”琪丝疑惑地问道。
艾莉亚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容器。
琪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后也愣住了。
“这是……”
艾莉亚慢慢走向那个容器。
而且，她走得每一步都很沉重。
来到那面前后，她抚摸着玻璃壁轻声道：“这……这孩子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旁的琪丝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说道：“看起来像是复制体……那是圣杯教团擅长的一种技术。”
所以，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孩子都是她……或者说，都是她的复制体。
艾莉亚此时可以说是心如刀绞。
而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本日记里面所说的：“他们说，我们会变得很厉害。”
然后呢？所以呢？变成什么样了？
那些所谓“变厉害”的孩子最后都去了哪里？
艾莉亚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去想……
突然，容器里的那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这让艾莉亚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但，那个孩子仅仅只是在看着艾莉亚……就这么看着。
而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和艾莉亚一模一样的颜色。
这时，孩子张嘴轻声道：“你……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艾莉亚瞪大了眼睛。
只见孩子的嘴角微微上扬，说：“我们都是你哦……被抛弃的你……被遗忘的你……被牺牲的你……”
她说着说着身体便莫名其妙地开始发光。
艾莉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她的手却穿透了那道光，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个孩子就在她眼前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而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小心……影子……”
一切归于沉静。
“艾莉亚……你、还好吗？”琪丝关心地问。
随后，艾莉亚转过头，而她眼眶里明显有泪光闪烁。
“她、她也是我……那些孩子……都是我……”
她的声音更是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琪丝见状迅速把她拉进怀里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
艾莉亚把脸埋在她肩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静静地让眼泪流下来。
……
艾莉亚费了老大力气才强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真的……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她的记忆绝对被篡改过，而她真正的过去就是这些混蛋的实验体。
而且她这圣女的身份也是通过残酷的淘汰制得来的。
不过让她疑惑的是，明明她是夺舍原主“艾莉亚”身体的穿越者，但为什么对这些情况会有这么强烈的精神波动……总不能原主的意志啥的还在影响着她吧。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哪怕几秒。
因为在那个水晶容器里的孩子消散后，整个地下空间似乎是失去了某种支撑，开始轻微震动了起来。
“要塌了！快走！传送！”琪丝见状迅速拉起一旁的艾莉亚，随即两人被一群蝙蝠包围着消失在了原地。
而等二人传送出神殿的那一刻，身后建筑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侍卫们朝她们二人冲了过来。
“殿下！圣女大人！没事吧？”侍卫长担心地问。
琪丝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有事的是艾莉亚啊……
于是，她转头看向了艾莉亚，只见现在的她脸上沾满了灰尘，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回去吧……回去再说。”艾莉亚轻声说道。
“好，咱们回家。”琪丝点了点头，“回家就好了……”
……
靠在窗边，艾莉亚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废墟。
坐在她旁边的琪丝静静地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艾莉亚才开口问：“琪丝……那个孩子当时说‘小心影子’……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琪丝仔细想了想，道：“可能是某种警告吧。比如影子里藏着危险，或者……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谁？”
“不知道，但是，能让那个孩子用最后的力量说出这句话，那就肯定不简单。”
“嗯……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还有你在。”艾莉亚叹了口气，随即重新露出了她那经典的贱笑。
见状，琪丝也欣慰地笑了笑，道：“嗯。”
看来艾莉亚已经调整过来了呢！不过嘛……她还是不能理解……艾莉亚那时候的负面情绪到底是来源于对那些实验体的同情呢？还是……负罪感呢？
……
到了天黑时，队伍在一片树林边扎营。
侍卫们围坐在火边小声交谈着，至于琪丝和艾莉亚则坐在稍远的地方观赏着头顶的星空。
“今晚星星真多呢……也真美啊……”艾莉亚轻声道。
“嗯，北境的夜空一直都很美。”
“话说琪丝，你说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有人呢？”
这话使得琪丝愣了一下，问：“啊？什么人？”
“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历史以及……自己的生活。”
或许，在这夜空之上的某颗星星真的会是她前世所生活的那颗蓝色星球呢……开个玩笑。
“可能吧，这个世界很大的，说不定真的有。”
“如果真的有，他们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两个呢？”
“哦？也就是说，他们很喜欢吃狗粮吗？”
“啊这……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琪丝小公主。”
接下来，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然后，琪丝突然问出了那个问题：“艾莉亚，你今天在神殿里看到了那些……就是当时你感觉到了什么？”
她想半天也想不明白，所以直接问本人吧。
听了这话，艾莉亚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很复杂……有难过、愤怒、迷茫……当然，还有一点恐惧。”
“嗯？恐惧什么？”
“自己到底是什么……我是艾莉亚，是圣女。但那些孩子……就是那些复制体……他们也是我……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死亡……或许也是我的痛苦和死亡。”
艾莉亚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些话。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还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人。”
这时，琪丝她伸手捧住艾莉亚的脸，道：“艾莉亚，你听我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你就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要保护的人！是属于我的人！”
她的眼神很认真，当然在那认真之中掺杂一丝病态。
“那些痛苦，那些过去都不能定义你是谁！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定义你自己！懂了吗？”
艾莉亚被说得眼眶又红了。
“琪丝……”
“而且！就算你觉得自己不完整也没关系。因为……”
她凑近了艾莉亚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会用一生帮你填满那些空缺的，放心吧。”
这时，艾莉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不用谢哦～因为，你是我的光……是我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所能看到的唯一的光……”
随后的时间里，两人一直都抱在一起……她俩谁也没有吸谁的血，谁也没有摸对方不该摸的地方。
而那些侍卫们早就识趣地转过了身假装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