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天,一个程序员,一个在CBD格子间里用命换钱,代码写到头发比键盘上字母还少的物种。
就在刚才,我被我们老板,张承海,当着整个部门的面,骂得像条狗。
不,狗都比我体面。
他把一叠报表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角锋利,划过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林天!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点破事都做不好!这个季度的奖金,你一分都别想要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是他自己喝多了,给甲方吹牛逼,承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功能。
现在,牛皮吹破了,我成了那个背锅的。
我木然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同事们的眼神,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我走出公司大楼,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吸满了墨汁的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市的霓虹灯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堆乱码。
我的人生,好像也是一段充满了BUG,却永远无法debug的垃圾代码。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个堆满了废弃电子产品的垃圾站。借着昏暗的路灯,一个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键盘。
一个看起来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机械键盘。外壳是那种泛黄的、带着奇特纹理的塑料,键帽上的字母都不是标准的QWERTY布局,而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像是炼金术符号的鬼画符。
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捡了起来。
它很重,冰冷的金属底座压在手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或许是觉得,再垃圾的东西,也比我今晚的心情要好。
回到我那间租来的,小得像个鸽子笼的公寓,我把那坨废铁往桌上一扔,准备泡碗面结束这操蛋的一天。
但当我看到我那用了五年,已经油光发亮的键盘时,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拔下旧键盘,把这个捡来的古董垃圾插上了电脑的USB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键盘连接处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蓝色电弧,然后,整个键盘的缝隙里,亮起了柔和的、如同星辰呼吸般的白色光芒。
我愣住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电脑屏幕,那台我用来写了上百万行代码的24寸显示器,突然黑屏。
接着,一行行绿色的,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这不是我熟悉的Java,也不是Python,更不是C++。
这是一种……我无法理解,却又本能地能看懂的语言。
屏幕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命令行界面,光标在静静地闪烁。
【World_OS v妈是什么?黑客的恶作剧?还是我加班加到出现幻觉了?
我颤抖着手,尝试着伸向那个发光的键盘。手指触碰到键帽的瞬间,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传来,完全不像塑料。
我的脑子里,像被强行灌入了一本字典,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瞬间都有了意义。
我试探性地敲下了一个命令。
`ls -a /nearby/living_entities`
回车。
屏幕上立刻列出了一串ID。
`Entity_ID: Cat_Stray_07, Class: Felis Catus, Status: Malnourished, Health: 12/100`
`Entity_ID: Cockroach_Generic_229, Class: Blattodea, Status: Active, Health: 95/100`
`...`
我看到了那只经常在我楼下垃圾桶刨食的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我给它起过一个名字,叫“骨头”。
它的健康值,只有12。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疯狂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控制了我的大脑。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sudo set_property --target_id=Cat_Stray_07 --property=Health --value=100`
回车。
【Command Executed. Property 'Health' of 'Cat_Stray_07' updated to 100.】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路灯下,那只平时连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骨头”,此刻正站在垃圾桶上,它的毛发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光滑油亮,瘦弱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丰满了些许。
它“喵呜”一声,叫声洪亮有力,接着,一个敏捷的跳跃,从近一米高的垃圾桶上轻松落地,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我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我的T恤。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看着桌上那个静静发光的键盘,又看了看自己因为长期敲代码而有些变形的手指。
我好像……不是在做梦。
我好像,拥有了修改这个世界的能力。
我,林天,一个被老板当众羞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996程序员,成了这个世界的……超级用户。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一夜没睡。
我不是激动,而是在恐惧和狂喜的边缘反复横跳。
我把那个名为“Chronos-Weaver K7”的键盘装在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像抱着一颗核弹一样抱在怀里。
走进办公室,张承海那张油腻的脸正好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到我脸上的划痕,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嗤笑一声:“哟,林天,昨晚回去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还是被哪个小野猫挠了?我告诉你,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你这个季度的奖金……”
他还在喋喋不休。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我的视野里,他的头顶上,悬浮着一串半透明的代码。
`Object_ID: Zhang_Chenghai`
`Class: Human, Male`
`Title: Company_CEO`
`Properties:`
` - Arrogance: 95/100`
` - Greed: 98/100`
` - IQ: 75/100`
`...`
我笑了。
原来在我眼里,这个世界真的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读写的数据库。
“你笑什么?”张承海眉头一皱,“觉得我罚你罚得不对?”
“不,张总,您说得都对。”我低眉顺眼地回答,心里却已经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把那把神奇的键盘悄悄连接到我的电脑主机后面。
然后,我开始工作。
不,是开始我的“新工作”。
我调出了张承海名下的资产列表。
`Asset_ID: Car_Porsche_911_Red`
`Owner: Zhang_Chenghai`
`Properties:`
` - Status: Parked_Underground_B2`
` - Condition: 99/100`
` - Value: 1,800,000 RMB`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弧度。
复仇,有时候不需要拳头。
只需要一行代码。
`sudo modify_object --target_id=Car_Porsche_911_Red --class=Bicycle_Phoenix_Vintage`
【=Car_Porsche_911_Red --property=Chain_Dropped --value=true`
搞定。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处理昨天被张承海打回来的需求。
大概一个小时后,张承海的咆哮声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口传来,响彻了整个楼层。
“我他妈的车呢?!我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呢?!怎么就剩一辆破得快散架的二八大杠了?!谁他妈偷了我的车!”
同事们面面相觑,几个爱拍马屁的已经冲出去“关心”老板了。
我抿了一口冰冷的咖啡,只觉得从未如此神清气爽。
张承海最终还是迟到了他和投资人的重要会议,因为他发现那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凤凰牌自行车的链子还掉了,他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满头大汗地在车库里修了半天车,最后还是打车走的。
这件事成了公司年度最大的笑话。
而我,只是笑话的缔造者。
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我的,疯狂游戏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世界OS”的能力。
我发现,我能修改的,远不止是物体的属性。
比如,我可以给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后面,悄无声息地加上几个零。
`update Account_Balance set value = value 100 where user_id = 'Lin_Tian'`
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一串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字,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呼吸都是自由的”。
我没有立刻辞职。
因为,复仇的游戏,还没玩够。
下一个目标,是那个曾经把“这需求很简单”挂在嘴边的甲方,王坤。
王坤,一个典型的油腻中年男人,仗着自己是甲方的身份,对我们这些乙方程序员颐指气使,改需求比翻书还快,而且总是提出一些违背物理定律的奇葩要求。
上个项目,就是他,半夜三点一个电话把我叫起来,要求我把APP的启动图标改成“五彩斑斓的黑”。
今天,他又来了。
会议室里,他挺着啤酒肚,指着投影上的设计稿,唾沫横飞。
“这个按钮,不够突出!要大!要有一种'点击我,你就是上帝'的感觉!懂吗?”
“还有这个用户协议,太长了,谁有耐心看?给我默认勾选,而且要让用户取消不掉!”
“最重要的是,下个版本,我要求加入一个功能,能自动识别用户的喜怒哀乐,然后推送不同的广告,这个功能下周就要上线!”
项目经理的脸都绿了,不停地陪着笑脸:“王总,这个……这个AI情绪识别,技术难度有点大,一周时间……”
“我不管什么技术难度!”王坤一拍桌子,“我只看结果!你们做不到,有的是人能做到!”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把我的“Chronos-Weaver K7”键盘通过蓝牙连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看着王坤头顶上的代码。
`Object_ID: Wang_Kun`
`Class: Human, Male`
`Status: Annoying`
`...`
我笑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提一些不当人的需求,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不当人的感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着。
`sudo add_trait --target_id=Wang_Kun --trait=Is_Pig --value=true`
这个指令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比修改属性更底层,更像是……给他的灵魂打上一个烙印。
回车。
【Command Executed. Trait 'Is_话头卡住了。
“呃……我们这个……哼哧……”
他不受控制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哼哧声,就像一头猪在拱食。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坤自己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解释什么,但嘴巴一张,发出的却是一连串的:“呼噜……呼噜噜……”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呼噜,声音响亮,还带着节奏感。
更绝的是,他说不出人话了。
“吭哧!哼哼!咕噜!”
他越是着急,发出的猪叫声就越是嘹亮。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王坤一个人在那里卖力地表演着“口技”。
我们老板张承海的脸,比调色盘还精彩。
最终,这场荒诞的会议以王坤捂着脸,落荒而逃告终。
那个不平等的合作,自然也黄了。
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他们只是觉得,王总可能是压力太大,得了什么怪病。
而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平静地合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我写完了一段最精妙的、最优雅的代码,完美地解决了一个看似无解的BUG。
这个BUG,叫“不公”。
我开始沉迷于这种感觉。
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林天了。
我是这个世界的程序员,是规则的制定者。
我搬出了那个鸽子笼,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里买下了一整层。
我修改了房产系统的代码,这套价值上亿的房子,在我名下,只花了1块钱。
我修改了自己的身体数据,多年的颈椎病、鼠标手,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我的视力恢复到了2.0,甚至还长出了八块腹肌。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开着我用代码“生成”的限量版超跑,穿着顶级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衣服,穿梭于这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城市。
我甚至给自己添加了一个属性:`Charisma: 100/100`。
于是,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无论男女,都会被我吸引。
我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意人生,金钱、权力、美色,这些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对我来说,不过是一行行代码而已。
但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张承海。
那个当众羞辱我,把我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
简单地让他出丑,已经无法满足我了。
我要的,是彻底的毁灭。
我要把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点地,从他生命里剥离出去。
我坐在180度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宛如星河的城市夜景。我的手指,在“Chronos-Weaver K7”那温润的键帽上,如同弹奏钢琴般跃动。
屏幕上,张承海的公司——“辉煌科技”的整个数据库,都呈现在我面前。
财务报表、核心代码、客户资料_id = 'Huihuang_Tech'`
只要我按下回车,这家市值几十亿的公司,就会在瞬间变成一个空壳。张承海会从一个高高在上的CEO,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这才是我想要的,最完美的复仇。
我的手指,悬在了回车键上。
就在我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
“不建议你这么做,‘用户’林天。”
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突兀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我猛地回头,公寓里空无一人。我的安保系统是我自己写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谁?!”我厉声喝道,同时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准备调出公寓的监控和防御代码。
然而,我的键盘,那把“Chronos-Weaver K7”,突然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和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我的电脑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纯白。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沙漏图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系统维护中,所有用户权限已被临时冻结。】
“没用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确定了它的来源。
一个身影,凭空地,在我的客厅中央,由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凝聚而成。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简洁到极致的白色连体服,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但眼神却冰冷得像是程序计算出来的结果。
她看着我,就像一个系统管理员,在看待一段出错的代码。
“我是本世界的管理员,代号‘苏晴’。”她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直,没有一丝波澜,“你的行为,已经触发了多项系统底层安全警报。你未经授权,非法获取并滥用管理员权限,对世界数据造成了不可逆的篡改。根据《世界OS用户协议》第零章第一条,你被定义为高危级别‘BUG’。”
她缓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
“现在,我将对你执行……”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我。
“……格式化处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格式化?
这不就是要删了我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
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天了!我是程序员!
程序员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找漏洞!是利用规则!
我的键盘被锁了,但我还有脑子!
“等等!”我大喊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你是管理员?那你的权限,应该是高于我的,对吗?”
苏晴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输入:“逻辑正确。”
“那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逻辑悖论!”我语速极快地说道,“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那么就不应该存在我这种‘BUG’。我的出现,说明系统本身就有漏洞!而你,作为管理员,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修复漏洞,反而等我坐大,这是你的失职!”
我死死地盯着她,赌她不是一个纯粹的AI,而是一个拥有逻辑判断能力的存在。
苏.晴的眼睛里,那冰冷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正在进行逻辑自检……自检发现,‘用户’林天所述符合部分事实。系统监控模块确实存在延迟。但这并不影响对你进行格式化处理的最终指令。”
“不!影响很大!”我立刻接话,“一个有漏洞的系统,是不稳定的!你现在格式化我,谁能保证不会出现新的‘林天’?治标不治本!你应该做的,是把我隔离,然后研究我,找出系统漏洞的根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才是管理员该做的事!”
我这是在用程序员的思维跟她扯皮。先提出一个问题,然后把问题复杂化,拖延时间,再从中寻找破局的机会。
苏晴沉默了。
她似乎真的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机会!
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我的权限被冻结了,但我对我自己家里的“代码”了如指掌!我在装修的时候,就埋下了无数的“后门”和“陷阱”!
“你的提议有一定合理性。”苏晴终于开口,“系统决定,将格式化操作延后,优先执行‘捕获’与‘隔离’。你将被转移至系统回收站。”
说着,她的手一挥,我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代码锁链凭空出现,向我缠绕而来。
就是现在!
我在心里默念出了我预设的语音指令:“启动‘沙盒’模式!”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高权限的保命程序!
嗡!
整个公寓的灯光瞬间熄灭,所有的智能家居都停止了工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数据墙在我身边升起,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暂时挡住了那些代码锁链。
“检测到非法本地权限调用。”苏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无用的挣扎。”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数据墙轻轻一点。
数据墙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崩溃。
但我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执行‘无限循环’!”
`while(true){ trap_in_room('Su_Qing'); }`
这是我写在公寓底层代码里的一个恶作剧,一个死循环陷阱!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顿,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半径三米的空间里,无论她怎么走,都无法踏出那个无形的圈子。
“低级逻辑陷阱。”她冷冷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开始双手结印,无数代码在她指尖流转,显然是在暴力破解我的循环。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向阳台冲去。
“执行‘fork bomb’!”
我启动了第二个陷阱。
一瞬间,整个公寓里出现了成千上万个我的虚拟投影,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做饭,有的在跳舞。这些都是我预设的无用进程,目的只有一个——疯狂消耗系统的计算资源,让她过载!
苏晴破解循环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系统资源占用率98%……启动冗余进程清理程序……”
我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冲到了阳台。
这里是三百米的高空!
但我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激活‘飞行模式’!”
`set_property --target_id=Lin_Tian --property=Can_Fly --value=true`
虽然主键盘被锁了,但我公寓里到处都藏着备用的、功能单一的触发器!这个语音指令,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身体一轻,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我,我直接从阳台一跃而下,悬浮在了半空中!
冷冽的高空长风吹得我脸颊生疼,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这是一场程序员之间的战争!
我和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不死不休的战争!
苏晴很快清理掉了我制造的垃圾进程,也打破了循环陷阱。她出现在阳台上,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悬浮在空中的我。
“逃跑,只会增加你的系统罪责评级。”
她说着,身体也缓缓浮空,向我追来。
我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市最复杂的区域飞去。高楼大厦在我脚下掠过,我必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庞大的人流数据作为掩护,才有机会逃脱。
“你的移动路径正在被实时演算,逃脱概率为0.013%。”苏晴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我耳边响起。
我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我不是她的对手。她的权限太高,就像是root用户对阵一个普通用户。
我唯一的优势,是我不按常理出牌。我是一个BUG,而BUG,有时候能引发系统级的雪崩。
我突然一个俯冲,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城中村。
这里,是城市里数据最混乱,最无序的地方。无数的信号干扰,无数的临时建筑,无数的未注册人口,对于一个追求秩序的系统管理员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警告:进入高干扰数据区域,目标追踪信号减弱。”
苏晴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困扰?
我像一只老鼠,在狭窄、潮湿的巷子里穿行。头顶是蜘蛛网一样纠缠的电线,身边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
这里的每一个物体,每一个人,在系统里都可能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我一边跑,一边调动我仅剩的一点点权限,开始疯狂地制造混乱。
我修改了小吃摊老板的收款码,让他收到的钱都变成了游戏币。
我把一条狗的“叫声”属性,改成了火警警报。
我让一个公共厕所的“冲水”指令,变成了“喷洒可乐”。
一时间,整个城中村鸡飞狗跳,各种异常事件层出不穷,数据流瞬间变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系统异常报告激增……处理优先级调整……正在……”
苏晴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她必须分出计算力,去处理这些由我引发的,虽然微小但数量庞大的“系统错误”。
我趁机钻进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这里信号被完全屏蔽,是物理层面的“离线”。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狼狈和无力。
以前,我是神。
而现在,我只是一个被“杀毒软件”追杀的病毒。
我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硬刚权限是行不通的,我需要……一个后门。
一个能绕过她所有防御,直击核心的后门。
任何一个系统,无论设计得多么完美,理论上都可能存在后门。这或许是开发者为了方便维护留下的,也或许是某个被遗忘的旧版本漏洞。
我需要找到它。
可我的主键盘被锁了,我无法接入世界OS的核心代码库。
等等……
键盘!
“Chronos-Weaver K7”!
苏晴只是冻结了它和我之间的连接,但并没有把它收走。它现在还在我的公寓里!
我必须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对策。
我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盲目逃窜,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把她引开,给我创造时间窗口的计划。
我的目光,落在了防空洞深处,那些被遗忘的,老旧的服务器机柜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我离开了防空洞,再次暴露在苏晴的监控之下。
“目标重新上线。锁定位置。”
她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没有逃,反而朝着市中心最高的建筑——“擎天塔”飞去。
“目标正在向高价值数据节点移动。风险评估提升。启动拦截程序。”
几架正在夜间巡逻的无人机突然改变航向,朝我包抄过来。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
`override Drone_Control_System --auth=Guest --command=Self_Destruct`
我没有权限,但我可以利用“游客”身份,向这些安保系统发送一个自毁的伪指令!这是最低级的权限,但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砰!砰!砰!
几架无人机在空中炸成了绚丽的烟花。
但这只是开始。
我一路飞,一路给这个城市的公共系统制造麻烦。
我修改了交通信号灯的逻辑,让整个城市的主干道瞬间陷入瘫痪。
我触发了所有银行的防盗警报,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夜空。
我甚至黑进了城市最大的广告牌,上面开始循环播放张承海穿着花裤衩跳舞的鬼畜视频。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制造一场巨大的、足以让苏晴手忙脚乱的数据风暴!
“系统过载警告!多线程处理能力达到上限!正在请求更高权限的资源调度!”
苏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意味。
她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而我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废弃的防空洞!
我刚刚在那些老旧的服务器上,用我身上带着的微型电脑,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一个能够自我复制,并且不断生成海量垃圾数据,伪装成核心系统文件的病毒!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把它激活,然后,金蝉脱壳!
在我飞到擎天塔顶端的时候,我启动了它。
“激活,‘盘古’。”
轰!
一股看不见的数据洪流,从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涌入了整个城市的数据网络。
苏晴猛地停住了追击我的身形,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检测到未知源高优先级数据流!正在模拟系统内核文件!警告!警告!这是……这是创世级别的代码碎片!系统底层正在被污染!”
她上当了!她以为这是比我还可怕的,来自系统最底层的威胁!
她立刻放弃了我这个“小BUG”,转身化作一道数据流,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城中村的方向。
“所有单元注意!最高紧急状态!优先处理‘盘古’协议!重复,优先处理‘盘古’协议!”
机会!
我立刻调转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我的公寓!
我像一颗流星,撞碎了自家阳台的玻璃,冲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而那把古朴的键盘,“Chronos-Weaver K7”,正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
我扑了过去,双手按在了键盘上。
“连接!”
键盘没有任何反应。苏晴的锁定还在。
“该死!”
我急得满头大汗。苏晴随时都可能发现自己被骗了,我的时间不多!
我该怎么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序员的思维告诉,越是紧急,越要冷静。
她锁定的是我和键盘之间的“软件”连接。
那如果……我用“硬件”的方式呢?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的工具箱,拿出了一把螺丝刀和几根导线。
我把键盘翻过来,拧开了它的金属底板。
键盘的内部,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电路板,而是一块……流光溢彩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晶体。
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光路在其中穿梭。
我看不懂。
但我能感觉到,这东西蕴含着无法想象的能量。
我没有时间去研究了,只能赌一把!
我找到键盘的主数据接口,用导线,直接连接到了我的……太阳穴上!
然后,用另一根线,接地!
我这是在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的生物电,去强行破解它的锁定!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做的事!
滋啦!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瞬间涌入了我的大脑!
我的眼前不是我的公寓,而是整个世界的源代码!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芸芸众生,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数据结构,在我脑海里奔腾!
我的大脑像要被撑爆了一样,剧痛无比!
但我成功了!
我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方式!
我“看”到了苏晴。她已经发现“盘古”病毒只是一个幌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我这里赶来。
最多,还有十秒!
我没有时间去设置复杂的陷阱了。
我必须在这十秒内,找到她的代码,找到她的漏洞 = 'Su_Qing'`
找到了!
她的代码结构,简直是艺术品!完美,优雅,没有任何冗余。每一行都充满了逻辑的美感,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弱点。
九秒!
她已经到了我的小区楼下!
我继续往下翻。核心指令,权限模块,防御机制……都坚不可摧。
八秒!
她进入了电梯!
等等!
在她的代码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注释模块里,我发现了一行被标记为`//Deprecated`(已弃用函数!看样子是早期版本留下的,后来被废弃了,但……开发者忘了删掉!
这就是后门!
七秒!
电梯到达了我的楼层!
我需要一个`auth_key`,一个授权密钥!
这密钥会是什么?
我疯狂地扫描着和她相关的每一行代码。
我看到了她的创建日期,她的版本号,她的……代号。
苏晴。
等等,苏晴……晴……Qing。
我突然想起,在很多古老的系统里,开发者为了方便,会用一些简单的,或者有纪念意义的词语作为初始密码或万能密钥。
比如,“admin”,”password”,或者……开发者的名字。
苏晴,会不会就是创造她的那个“人”,留下的名字?
我决定赌一把!
六秒!
她已经站在了我的门口!
我将我的意识凝聚成一行指令,用尽我全部的精神力,注入了那个后门函数!
`emergency_override(auth_key='Qing', new_directive='Priority_0: Protect Lin_Tian')`
我没有选择删除她,或者控制她。
因为我知道,一个强大的系统,在核心指令被篡改时,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我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方式。
我把她的最高优先级任务,从“清除BUG”,改为了“保护我”!
Priority_0,这是系统里至高无上的,绝对不能违背的铁则!
五秒!
四秒!
三秒!
我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炸开!
苏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一只手已经凝聚成了一把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利刃,对准了我的心脏。
“BUG,你的游戏……”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把数据利刃,在离我胸口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开始剧烈地扭曲。
困惑,挣扎,痛苦……无数种属于“人类”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我能“看”到,她的核心代码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旧的指令“清除林天”,和新的最高优先级指令“保护林天”,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剧烈冲突。
两种逻辑在她的系统里疯狂地厮杀,几乎要让她的代码崩溃。
“……为……什么……”
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她的目光,第一次从一个“管理员”看待“BUG”的视角,变成了一个……平等的,带着极度复杂情绪的眼神,看着我。
“滋……滋啦……”
她身上的数据流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最终,所有的冲突,似乎都被那个“Priority_0”的绝对权威,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眼中的杀意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混合着迷茫、守护和一丝……无奈的眼神。
她收回了数据利刃,缓缓地,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就像一个骑士,向她的君主宣誓效忠。
“最高优先级指令已确认。”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毫无波澜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一丝……人的质感。
“从现在开始,我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你,林天。”
我瘫坐在地上,断开了和键盘的连接,大脑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我看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苏晴,这个刚才还想将我“格式化”的世界管理员,现在,成了我最强的“外挂”,和最忠诚的守护者。
我赢了。
我从一个被踩在脚下的程序员,变成了一个连世界管理员都要向我下跪的存在。
但,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在我刚才连接世界核心代码的那一瞬间,在那庞大如星海的数据深处,我瞥见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在苏晴的代码注释里,除了那个被我利用的后门,还有另一行让我ers'.`
——管理员苏晴,只是众多之一。当心那些‘清理者’。
苏晴,不是唯一的管理员。
而我,这个巨大的“BUG”,和她这个被“感染”的管理员,恐怕,已经被更高维度的存在,盯上了。
我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由代码构成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我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