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我怀里睡着了,雾气给她盖上了一层棉被,胸脯起起伏伏.
她一定很累吧,毫无防备随意地躺着,浅色的毛衣衣摆很长,露出裤子短短的黑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片浓厚的阴影.
可爱的身姿,就像稚嫩的小猫肆意地撒娇.
这名天真的少女,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将她与记忆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在那段陌生的记忆中,少女戴着白色的口罩,穿着普通的白色风衣.
声音干哑而没有感情,缓缓如沙漏中流下的粉色细沙.
冰冷的气息令人望而却步,就像永远照不到阳光的紫色荒漠.
也许只是我记错了人,将记忆中的人换成了她的模样.
天色渐晚,雾气仍未散,
夜晚只染黑了四周弥漫的雾气,脚下的石板依然清晰可见.
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了,我的家在哪里.
「醒一醒,醒一醒」
少女推着我的肩膀,机械地摇着,我看到她站在地上,而我躺在石椅上.
黑色的天空中,星星褪尽了光芒,像河底晶莹的白砂,
雾气被吹散了,模糊的景物也清晰了,
不远的天边有一座城市,灯火惨淡,隐约勾勒出凄美的轮廓.
少女见我坐起身来,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坐到我的身旁,往外挪挪,隔开些距离.
大概是见到我在盯着夜空,少女也仰头望着.
「我曾见到过夜空哦,很漂亮的.那时候,星星都还很亮,像撒落冰面的宝石,发着凉凉的光.」
少女环抱着她的肩,缓缓低下头.
「不过,那时候,我总是有很多事要做,一直没有好好地看过她们.」
「后来有一天,她们突然就消失了,全部熄灭了,就像现在的这样,那时候那么黑.」
「现在不也是那样黑.」我有些半打趣地反问着
「那不一样,真的.」少女似乎想辩驳,不过转眼就去想其他事情了.
「其实,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一只漂亮的小猫,
但她从来不让我摸,
别人说我身上有股阴冷的气息,
总是令他们想起什么东西.
后来我的猫猫跑掉了,我找了她两天,
她被车撞死了,扔在垃圾堆旁.」
少女的睫毛低垂着,我不知该不该打破这份沉默.
少女似乎哭了,我在空气中闻出了过分浓郁的悲伤.
「等我捡到她时,她的身体已经硬了,毛毛都脏了.」
我不知是否应当说些什么,或是保持这份沉默,
少女的长发很直,很软,整齐地垂在肩上,一点也没有散乱.
「你说,这世上当真有那样的星空.」大概是被这令人心颤的孤寂感所触动,我忍不住想要抓住些什么
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同样落水的绳索那样,
「有阿,是真的,你瞧阿,她们现在还在天上呢.」
「可是它们现在连自己也不能照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