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没有。
灰衣侍者转过拐角，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瘆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知识饥渴者，那些由符号组成的人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老旧的打字机在响。
“找到你们了。”侍者说，声音又尖又细。
李敏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张开。
光球爆炸了。
强烈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通道。我眼睛剧痛，像被针扎一样，眼泪哗地流下来。侍者和怪物们同时发出尖叫，那声音刺得我耳朵嗡嗡响。
“现在！”我吼道，闭着眼睛朝尖叫声的方向扑过去。
我撞到了冰冷僵硬的东西。是侍者。我伸手乱抓，摸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面有硬物。我用力一扯，布料撕裂，那东西掉在地上。
我摸到它，是一本小册子。
光芒开始减弱。我勉强睁开眼，看到灰衣侍者捂着脸后退，他的皮肤在冒烟，像被烫伤了一样。那些知识饥渴者缩在墙角，身体里的符号乱成一团。
我翻开小册子。
《侍者工作手册》
规则一：必须穿制服（颜色可自选）
规则二：必须引诱循环者违反规则
规则三：可创造临时规则（但不能超过八条）
规则四：自身不受规则限制
特殊条例：若手册被循环者夺取并修改，侍者将失效
我明白了。这家伙自己也不完全自由，他受手册限制。但手册说他可以自创规则，还能改颜色，这他妈太耍赖了。
“修改它！”陈涛喊道，他正用木棍挡住一个试图爬过来的知识饥渴者。
我四下张望，没笔，没工具。
血。
李敏刚才倒下的地方，血还在流。
我冲过去，用手指蘸她的血，然后在手册第四条上用力划掉“自身不受规则限制”，在旁边写：
“侍者必须遵守所有规则”
写完的瞬间，手册烫得我差点脱手。
灰衣侍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燕尾服的颜色在灰黑之间疯狂闪烁。他的脸，那张夸张的笑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下来。
“不……规则……被篡改了……这不公平……”
他跪倒在地，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为一摊黑色的液体，渗进石头缝里。
那些知识
饥渴者停住了。他们身体里的符号不再滚动，而是凝固，然后一个个崩解，变成一堆堆灰烬。
通道安静下来。
只有我和陈涛的呼吸声。
陈涛扔下木棍，跑到李敏身边，把她抱起来。
“姐？姐！”
李敏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她看着陈涛，嘴角动了动，想笑，但没笑出来。
“出去……带小涛……出去……”
“我们一起出去！”陈涛声音哽咽。
李敏摇摇头，看向我，“手册……给我……”
我把手册递给她。她用颤抖的手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
“若侍者失效，副本将在三分钟内崩塌。”
“时间……不多了……”她说。
通道开始震动。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出口在哪儿？”我大喊。
“刚才那面墙……”李敏虚弱地说，“规则被破……墙应该……”
我们冲回那面刻着字的石墙。墙已经裂开，后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走！”陈涛抱着李敏冲上楼梯。
我跟在后面。
楼梯很长，旋转向上。我们拼命跑，身后的通道在崩塌，轰隆声越来越近。
终于看到光了。
是一扇门，半开着。
我们冲出去，回到了图书馆主厅。
但这里也在崩塌。书架倾倒，书页像雪片一样飞舞，烛台砸在地上，蓝色的火焰四处蔓延。
【新手任务完成】
【副本‘诡辩图书馆’已通关】
【正在结算奖励……】
陈涛抱着李敏跪在地上，李敏已经不动了。
“姐？姐！”
李敏的手垂下来，手里还握着那本手册。
手册开始发光，然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隐藏成就达成：规则破坏者】
【奖励：技能卡‘悖论之刃’（可短暂切断规则逻辑）】
【物品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十秒后传送】
我看向陈涛，他抱着李敏，一动不动。
“陈涛，要传送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通红，“她是我姐。亲姐。”
“我知道。”
“我们说好要一起出去的。”
我没说话。
倒计时结束。
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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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窗外天刚亮，鸟在叫。
一切像梦。
但我手背上的印记还在。
我调出系统背包。
里面有三个格子。
【微弱的光】卡牌。
【悖论之刃】技能卡。
还有一个东西，我点开看：
《破碎的手册残页》
说明：李敏最后握着的。上面有她的血迹。也许留着，能记住她。
我把界面关掉，坐起来。
手机响了，是老妈。
“千夜，起床没？早饭在桌上，赶紧吃了上学。”
“嗯，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看着窗外。
天空很干净，蓝得刺眼。
我想起李敏最后看我的眼神。想起她说“带小涛出去”时的语气。
她做到了。
陈涛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
但有些人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系统消息：
【下次副本：七天后】
【地点：随机】
【建议：做好准备】
我下床，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人们开始新的一天。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
没人知道七天后的危险。
只有我知道。
我握紧拳头。
七天。
我还有七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