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突然变了。
那丝微光不是阳光，而是某种苍白、冰冷的光，从木板缝隙里渗进来，像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
钟声还在响。
铛——
第七下。
第八下。
第九下。
一直响了十二下。
窗外一片惨白，根本没有天亮的样子。
【副本异常：永夜中学进入‘大逃杀’模式】
【所有安全规则暂时失效】
【存活人数：3/5】
【新目标：找到并摧毁‘校长的核心’，或存活至真正天亮（剩余时间：1小时）】
【警告：本模式下，所有‘异常实体’将解除限制，自由猎杀】
阿龙骂了句脏话，“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职业装女人脸色煞白，“校长的核心……在哪儿？”
“规则说校长室在三楼，通常锁着。”我说，“可能在那儿。”
砰！
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桌子被撞得往后移了几厘米。
“它们来了。”阿龙跳下床，“不能待在这里！”
我们搬开桌子，阿龙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人影，现在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不是人脸。是各种器官拼凑起来的——眼睛长在嘴巴的位置，鼻子竖着长在额头上，耳朵贴在脸颊两侧。
管理员站在走廊尽头，她的脸裂开了，像剥开的橘子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不守规矩的学生……”她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吼，“要受到惩罚！”
那些人影动了。
他们不是走，是爬。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像蜘蛛一样朝我们冲过来。
“跑！”阿龙吼道。
我们冲出房间，往楼梯跑。
人影在后面追，速度极快。我听到身后有东西爬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湿漉漉的喘息。
上到二楼，楼梯口被堵住了。
是胖子。
或者说，是胖子的尸体。他站在楼梯口，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肿胀。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留下来……陪我……”他张开嘴，水从嘴里涌出来，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阿龙一脚踹过去，胖子被踹得后退，但立刻又扑上来。
职业装女人从旁边捡起一个灭火器，砸在胖子头上。
砰！
胖子的头凹进去一块，但他没停，双手抓住女人的胳膊。
“救我……”胖子用胖子的声音说，但那张脸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冲过去，用手肘猛击胖子的侧颈。他松了手，我们趁机冲上三楼。
三楼走廊里，灯光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但绿光也在闪烁，像随时会熄灭。
校长室在走廊最里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挂着牌子：“校长室”。
门锁着。
“砸开！”阿龙说。
我们用灭火器砸门锁，但锁很结实，砸不动。
身后，爬行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影追上来了，还有胖子，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
“让开！”职业装女人突然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冥币。
“你有冥币？”阿龙惊讶。
“上次副本留的。”她说，“一直舍不得用。”
她把冥币贴在门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冥币烧得很快，火焰是绿色的。火沿着门缝蔓延，烧过的地方，木头开始碳化，碎裂。
门开了。
不是被烧开的，是自动打开的。
里面一片漆黑。
我们冲进去，关上门。
门外传来撞击声，但门很厚，暂时安全。
校长室很大，有办公桌，书架，沙发。墙上挂着很多奖状和照片，但照片里的人脸都被划花了。
办公桌上有个相框，里面是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女孩的脸也被划花了。
“找核心。”阿龙说，“快点，门撑不了多久。”
我们分头找。翻抽屉，翻书架，翻沙发垫。
什么都没找到。
职业装女人走到墙边，看着那些被划花脸的照片，“为什么要把脸划掉？”
“不想让人看到。”我说。
“或者……不想让人认出来。”
她伸手去摸一张照片，照片突然掉下来，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个盒子，木质的，上着锁。
阿龙拿起盒子晃了晃，里面有东西在滚动。
“打开它。”
锁是密码锁，三位数。
“试试生日？”职业装女人说。
“谁的生日的生日？”
“校长的？或者他女儿的？”
我们看向那张全家福。照片背面有字：“小薇十岁生日，1998.6.15”。
“试试615。”我说。
阿龙转动密码锁：6-1-5。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是一颗心脏。
不是真的心脏，是水晶做的，透明，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发现物品：心脏（伪核心）】
“操，是假的。”阿龙骂了一句。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木门开始出现裂痕。
“那真的在哪儿？”职业装女人急声道。
我盯着那颗水晶心脏，里面的黑色物质蠕动着，像活物。它似乎在……搏动。一下，两下，和某种节奏同步。
“听。”我说。
我们安静下来。除了门外的撞门声，还有别的声音。很微弱，从房间深处传来。
咚……咚……咚……
像心跳。
来自地板下面。
“地下室。”我说，“规则说没有地下室，但……”
“但规则现在失效了。”阿龙接话，“妈的，又是文字游戏。说没有地下室，所以就算有，我们也不会去找。”
我们趴在地上，敲打地板。靠近书架的那块地板声音空洞。
挪开书架，地板上有块暗门，没有把手，只有个凹陷。
形状……是心脏的形状。
阿龙把水晶心脏按进凹陷。
地板震动，暗门缓缓打开。下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走。”阿龙第一个下去。
楼梯很陡，墙壁潮湿，长着青苔。空气越来越冷，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下到底部，是一个圆形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西装，胸口被剖开，里面空荡荡的。尸体的脸……是校长的脸，和照片上一样，但此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而在石台正上方，天花板垂下无数根黑色的血管，血管末端汇聚成一团，包裹着一颗真正的心脏——鲜红的、还在跳动的、拳头大小的心脏。
【发现物品：校长的心脏（真核心）】
【警告：靠近核心将引发最终守卫】
话音未落，石台上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
它的胸腔敞开，里面伸出更多黑色血管，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
“入侵者……”尸体的嘴没有动，声音直接在我们脑子里响起，“打扰长眠者……死……”
黑色血管朝我们刺来。
阿龙就地一滚，躲开一击。职业装女人掏出最后一张符——也是冥币灰做的，但这次不是驱邪，是定身。
她把符扔向尸体，符贴在尸体额头上。
尸体动作一顿。
“快！毁掉心脏！”阿龙吼道。
我冲向石台，但那些从天花板上垂下的血管立刻调转方向，朝我刺来。我侧身躲开，血管刺进地面，石头碎裂。
职业装女人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砸向心脏。但血管组成一道墙，挡住了石头。
“得同时攻击！”阿龙说，“我吸引注意力，你们找机会！”
他冲向尸体，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短刀砍在血管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只留下一道白痕。
“砍不断！”阿龙骂。
尸体的手动了，它抓住阿龙的胳膊，黑色血管立刻缠上来，越缠越紧。
阿龙惨叫，胳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看向周围。房间没有其他东西，只有石台、尸体、心脏。
等等。
墙上有东西。
是字，用血写的，已经干涸：
“只有纯洁之物可破邪恶之心”
纯洁之物？
我们有什么纯洁的东西？
我想到了冥币。冥币是死人的钱，算纯洁吗？还是污秽？
职业装女人也看到了字，她突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十字架，银质的，已经发黑。
“我奶奶给我的……”她说，“我一直戴着。”
她冲向心脏，十字架举在身前。
血管碰到十字架，立刻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有用！”她喊道。
但尸体松开了阿龙，转向她。更多的血管从胸腔涌出，像黑色的潮水。
“把十字架给我！”我对她喊。
她扔过来，我接住，继续冲向心脏。
血管在我面前分开一条路，但身后的血管追了上来。我感觉小腿一疼，低头看，一根血管刺穿了我的小腿，血流出来。
我咬牙，扑向心脏。
手碰到了。
冰冷，滑腻，像摸到一块生肉。
我用力捏下去。
心脏在我手里跳动，抵抗。
“以我之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以所有死在这里的人之名……安息吧！”
我用力一捏。
心脏爆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无声的爆炸。黑色的液体溅了我一身，冰冷刺骨。
尸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然后瘫软下去，重新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
天花板上的血管枯萎、断裂，掉在地上，化作黑灰。
【真核心已摧毁】
【大逃杀模式解除】
【剩余存活玩家：3】
【正在结算最终奖励……】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小腿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阿龙捂着胳膊，脸色惨白，但还活着。职业装女人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窗外，真正的阳光透了进来。
天亮了。
【副本‘永夜中学’通关成功】
【基础奖励：积分500点】
【额外奖励（摧毁真核心）：冥币×3，技能卡‘心脏掌握’（可暂时控制低级异常生物的心脏，持续10秒，冷却1小时）】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十秒后传送】
我们三人对视。
“下次……”阿龙喘着气说，“下次还能遇到的话……组队。”
“组队邀请已发送至你的系统。接受后，可与指定玩家组队进入下次副本。”
“下次副本：三天后。难度：普通+。建议：务必组队。”
我打开系统界面，果然有个组队邀请，来自“阿龙”和“周琳”。
我点了接受。
三天。
只有三天休息时间。
我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颗爆开的心脏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