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凌晨,系统提示来了。
【单人副本:24小时便利店】
【难度:普通+】
【玩家人数:1】
【特殊规则:本副本内,所有生理需求(饥饿、疲劳、伤口愈合等)将加速300%。请合理管理你的状态】
【主线任务:在便利店工作满8小时,并获得店主‘老头’的认可(好感度达到30/100)】
【警告:便利店内的商品均有轻微污染,食用/使用前请确认你的污染值(初始污染值:0/100,超过50将产生幻觉,超过80将开始异变,超过100将永久留在此副本)】
【传送倒计时:10秒】
我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招牌是霓虹灯做的,“24小时便利店”几个字有一半不亮,只剩下“4小时便店”在闪烁。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上面画着各种特价商品,但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模糊不清。
推门进去。
铃铛响——不是清脆的叮咚声,而是沙哑的、像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
店里很亮,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货架排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各种商品:泡面、面包、饮料、零食。收银台在最里面,后面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他看起来像个人类老头,六十多岁,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但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石膏,而且脸上、手上都有细密的裂痕,像干涸的土地。
“新来的?”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是。”我说,“系统说让我来工作。”
“嗯。”老头放下报纸,抬起眼看我。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但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警惕。
“规矩很简单。”他说,“工作八小时,收银、补货、打扫。货架上的东西可以吃,但别让我看到你偷吃。顾客来了要礼貌,但别多话。”
他扔过来一个工作牌,塑料的,上面写着“实习生”。
“戴上。现在开始计时。”
我戴上工作牌,同时系统提示:
【便利店工作时间开始:0/8小时】
【店主好感度:0/100】
【当前状态:饥饿值20/100,疲劳值15/100,污染值0/100】
饥饿感立刻涌上来。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胃在抽搐、喉咙发干的剧烈饥饿。才刚进来五分钟。
“我去整理货架。”我说,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老头没理我,继续看报纸。
我走到第一排货架前,是泡面区。各种口味的泡面,包装鲜艳,但仔细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全是空白,保质期也是空白。
我拿起一包红烧牛肉面,手感不对劲。太重了,像里面装的是石头。
我悄悄撕开包装一角。
里面不是面饼。
是缠在一起的、干枯的头发。
我赶紧把泡面放回去,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污染值+1】
只是碰了一下就加污染?妈的。
我继续整理。大部分商品看起来正常,但仔细看都有问题:饼干包装里有虫子在蠕动,饮料瓶里的液体是浑浊的黄色,面包上长着细小的霉点。
一小时后,我的饥饿值到了40。胃疼得厉害,额头冒冷汗。
“那个……”我走到收银台,“我有点饿,能吃点东西吗?”
老头抬眼,“员工可以吃临期商品。那边角落的篮子里。”
我走到角落,确实有个塑料篮子,里面放着一些包装破损的商品:压扁的面包,漏气的薯片,标签撕掉一半的罐头。
我拿起一个面包,包装上写着“红豆面包”,但保质期那栏印着:“食用后24小时内有效”。
什么意思?吃了只能管24小时?
但饿得受不了了。我撕开包装,面包看起来正常,闻起来有股甜味。
我咬了一口。
口感……像吃棉花,没什么味道,但吞下去后,饥饿感确实减轻了。
【食用‘不明面包’,饥饿值-20,污染值+5】
【获得临时状态:饱腹(持续24小时,期间饥饿值增长减半)】
还行。虽然加了污染,但至少不饿了。
我回到货架继续工作。老头一直坐在收银台后,偶尔翻翻报纸,偶尔用那双全黑的眼睛扫视店里。
两小时后,铃铛响了。
顾客来了。
是个女人,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光着脚。她走到饮料柜前,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女人转过头。她的脸是正常的,但眼睛在流泪——流的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我想买牛奶。”她说,“给我儿子喝。”
“牛奶在那边。”我指给她。
她走到冷柜前,拿起一盒牛奶,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盒,又放下。反复了十几次。
我注意到,她每拿起一盒牛奶,牛奶盒上的保质期就会变化。从“今日到期”变成“已过期三天”,又变成“生产日期:未来”。
“没有新鲜的……”女人喃喃道,黑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突然看向我,“你有新鲜的牛奶吗?”
我后退一步,“我只是员工……”
“你有。”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肯定有!”
她朝我扑过来。
我躲开,她撞在货架上,商品哗啦掉了一地。
老头的声音从收银台传来:“损坏商品,照价赔偿。”
女人僵住了。她慢慢爬起来,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冥币。
她把冥币放在收银台上,然后转身走了,没拿牛奶。
老头收起冥币,看了我一眼,“处理一下。”
我过去扶起货架,捡起商品。大部分商品都摔坏了:饼干碎了,饮料瓶裂了,泡面包装破了。
【触发隐藏任务:处理损坏商品】
【任务描述:将损坏商品分类处理(可食用/不可食用),并根据店主要求处理】
【奖励:好感度+5(若处理得当)】
有奖励。
我先把还能吃的挑出来——包装没完全破的饼干,瓶盖没开的饮料。不能吃的:包装全破的,液体漏光的,明显变质的。
挑完后,我抱着一堆“可食用”的走到收银台,“这些怎么处理?”
老头看了一眼,“放回货架,打折卖。”
“打折?”
“标签贴黄色,价格减半。”他扔给我一叠黄色标签贴纸。
我给每件商品贴上黄色标签,然后放回货架。刚放好,铃铛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男人,穿着西装,但西装上全是污渍。他径直走到我刚放回去的打折商品前,拿起一包碎饼干。
“这个,多少钱?”他问。
我看标签,“原价10,打折后5块。”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不是冥币,是普通的钱,但纸币上印的人头……在眨眼。
我看向老头,老头点点头。
我收下钱,放进收银机。
男人拿着饼干走了。
【完成隐藏任务,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100】
还不错。
但我的疲劳值已经升到50了。浑身酸软,眼皮打架。这才工作了三个小时。
“我能休息一下吗?”我问。
老头指了指收银台后面的小门,“员工休息室,十分钟。”
我推开门。里面很小,只有一张折叠床,一个破沙发,一台饮水机。我倒在沙发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
【进入休息状态,疲劳值恢复速度+100%】
十分钟后,疲劳值降到30。我回到店里。
老头在看表,“还有五分钟,换班。”
“换班?”
“夜班员工要来。你和他交接。”
五点整,铃铛没响,但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和我一样的工作服,脸色苍白得像纸。他走到收银台,对老头点点头,然后看向我。
“我是小张,夜班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我是林千夜,今天的实习生。”
小张开始清点收银机里的钱。他数得很慢,一张一张,反复数。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抬头看我,“你今天见到几个顾客?”
“两个,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买什么了?”
“女人没买,男人买了打折饼干。”
小张点点头,继续数钱。数完,他签了交接单,然后对我说:“夜班规矩不一样。如果听到有人敲后门,别开。如果货架上的商品自己移动位置,别管。如果冷柜里的饮料变成红色,立刻告诉我。”
“红色?”
“血。”小张简短地说,“那时候,就说明有东西混进来了。”
我背后发凉。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工作服,“我走了。小张,盯着他。”
老头走了。店里只剩下我和小张。
夜班开始。
头两个小时很平静。没顾客,小张一直在收银台后玩手机——但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就没亮。
我整理货架,检查保质期。大部分商品的生产日期都是空白,但保质期那一栏都写着:“取决于购买者”。
什么意思?
九点左右,我听到后门有声音。
不是敲门,是抓挠。很轻,但持续不断,像猫在抓门。
我想起小张的话:别开。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整理。
抓挠声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很礼貌的三下。
“有人在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我迷路了,能帮帮我吗?”
我没回应。
“求你了……外面好冷……”
声音开始带哭腔。
我咬紧牙关,不理。
突然,收银台那边的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吓人。
小张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小张的脸色变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小张对我说:“老头让你去后门看看。”
“什么?可是你说……”
“老头是店主。”小张面无表情,“他说了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后门。
后门在仓库旁边,是一扇铁门,上面有很多划痕。我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外面是巷子,很黑,只有一盏路灯在远处闪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白裙子,长发。
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女人?
“有人吗?”她又敲门,“求求你,开开门……”
我手放在门把手上。
开,还是不开?
如果不开,老头可能会扣好感度。如果开,外面可能是陷阱。
我决定折中。
“你有什么事?”我隔着门问。
“我……我儿子不见了。”女人声音颤抖,“他跑进这条巷子,就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你儿子长什么样?”
“七岁,穿蓝衣服,短发。”女人说,“他叫小杰。”
我看了眼仓库。仓库里堆着纸箱,如果真有小孩,可能躲在那里。
但小张说过别开后门。
“你等等。”我说,“我让同事来帮你。”
我走回收银台,想跟小张商量。
但收银台后没人。
小张不见了。
“小张?”我喊。
没回应。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电话又响了。
我接起来。
是老头的声:“后门那个女人,给她一盒牛奶,让她走。”
“牛奶?”
“货架第三排,最里面,有一盒红色包装的牛奶。给她。”
电话挂了。
我走到第三排货架,最里面果然有一盒红色包装的牛奶,和其他的白色包装不一样。我拿起来,包装上写着:“特供,仅限特殊顾客”。
我拿着牛奶走到后门,打开一条缝。
女人还站在路灯下,但现在是面对着我。她的脸……很普通,但眼睛很红,像哭过很久。
“这个给你。”我把牛奶递出去。
女人接过牛奶,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扭曲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谢谢……”她说,“你真是个好人。”
她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我关上门,锁好。
刚转身,就看到小张站在我身后。
“你他妈去哪儿了?”我吓了一跳。
“接货。”小张说,“货车来了,我去仓库点货。”
他手里拿着一个清单,上面列着一堆商品,但商品名都很怪:“叹息罐头”、“噩梦薯片”、“回忆饮料”。
“这些是什么?”我问。
“新货。”小张说,“摆到第四排货架,标价双倍。”
我们一起把新货摆上架。摆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些商品的包装都很精致,但图案诡异:罐头标签上画着一张哭泣的脸,薯片包装上是扭曲的梦境场景,饮料瓶里装着浑浊的、像记忆碎片一样闪烁的液体。
摆完货,小张说:“还有三小时下班。坚持住。”
我的疲劳值又升到60了,饥饿值也到了30。虽然吃过面包,但效果在减弱。
我走到打折商品区,想再找点吃的。
但所有打折商品都不见了。
“打折商品呢?”我问小张。
“卖完了。”他说,“夜班顾客多。”
“可我刚才还看到……”
“卖完了。”小张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好回到收银台,忍着饿。
十一点左右,顾客突然多了起来。
不是人类顾客。
有穿着寿衣的老太太,来买蜡烛和纸钱。有浑身湿漉漉的小男孩,来买橡皮艇和救生圈。有脖子扭曲成奇怪角度的男人,来买止痛药和绷带。
我按照标价收钱,他们付的都是冥币。
小张在旁边看着,:“那个老太太,给她拿白色蜡烛,不要红色的。”“小男孩,给他拿充气橡皮艇,别拿实心的。”“男人,给他拿过期止痛药,没过期的他用了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