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影破局与枯井秘标

作者:情雲 更新时间:2026/1/14 13:50:16 字数:2551

凌晨的风裹着雨腥气,从锈铁工坊的天窗灌进来,刮得阁楼的麻袋堆簌簌作响。手电筒的光柱贴着麻袋边缘扫过,离艾拉藏着的衣角只有半寸,她攥着铜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卢管事的吼声在楼下炸开:“给我仔细搜!阁楼的耗子洞都别放过!”

跟班的脚步声咚咚地踩在梯子上,木屑簌簌往下掉。阿默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死死攥着腰后的锉刀,指关节泛出青白。苏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

就在跟班的脑袋刚探上阁楼地板的瞬间,一声低沉粗哑的“咕嘎” 突然划破寂静。

一只黑鸟撞破天窗的木格,翅膀扫过跟班的手电筒时,爪子还刻意勾了一下灯绳,让光柱彻底歪向屋顶。跟班惊呼一声,手里的电筒差点脱手。那鸟翅膀上沾着雨珠,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比普通乌鸦大了一圈,翅膀尖隐约露着一点灰斑。它在阁楼里盘旋半圈,爪子刮掉了一根房梁上的朽木,又一头撞向天窗,“哗啦”一声撞掉了半块瓦片。

瓦片坠落在巷子里,碎成一地脆响。

“混账!哪来的野鸟!”跟班骂骂咧咧地缩回脑袋,“管事!是只乌鸦撞了瓦片,没人!”

卢管事的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晦气!给我追!别让这破鸟坏了爷的事!”

脚步声哗啦啦地冲出门,巷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追赶声,渐渐远去。

阁楼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艾拉松了口气,瘫坐在麻袋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苏叶捂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好险……这乌鸦来得太巧了。”

阿默却没动,他仰着头,盯着天窗上那个破洞,眉头皱得很紧。

他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傍晚。那天他蹲在物资站后墙的槐树下磨锉刀,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一个陌生男人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小块风干的肉条,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就是这只鸟,扑棱着翅膀落在男人的手腕上,发出一声一模一样的“咕嘎”。男人当时用手指在槐树皮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标记——一个圆圈,中间竖着一道线,像一口井。

阿默当时只觉得这鸟叫声怪,男人的动作也怪,没往心里去。可现在,这标记和这叫声,像两颗钉子,突然钉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正愣神,那只黑鸟又飞了回来,落在阁楼的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白花花的棉线。棉线的另一端,系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阿默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捻,棉线的纹路很熟悉——和夏柏婶纺织坊的棉布,和黑衣人麻袋里漏出的布料,一模一样。

他展开纸条,借着楼下透上来的月光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纸条上画着一个标记,圆圈竖线,正是槐树皮上那个枯井的样子。标记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灶台。

“这是什么?”艾拉凑过来,指着纸条上的标记,“看着像一口井。”

苏叶也凑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标记上,瞳孔骤然收缩。她一把抓过纸条,指尖抖着,指甲差点把纸条捏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当年母亲提过枯井,却从没说过标记的事。“这是……物资站后院的枯井!三年前就被填了,上面盖着一块带锁的青石板!”

阿默没说话,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又指了指窗台上的乌鸦。乌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发出一声“咕嘎”,然后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艾拉看着乌鸦飞走的方向,挠了挠头:“这鸟真怪,叫声跟别的乌鸦不一样,胆子还这么大。”

她完全没认出,这就是小时候哥哥在院子里喂过的那只雏鸟。那时候它毛茸茸的,只会啾啾叫,现在长大了,叫声变粗了,模样也变了,她早就没了印象。

苏叶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拉着艾拉和阿默,蹲在麻袋堆旁,摊开了那张残缺的仓库内部图:“我母亲的暗道图里,确实标了一个入口,就在枯井底下!但是青石板的钥匙,一直找不到……”她的目光落在纸条上的“灶台”两个字上,突然恍然大悟,“灶台!卢管事的住处,厨房的灶台是空心的!他最喜欢把值钱的东西藏在那里!”

阿默点了点头,在地上捡起一块木炭,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他画的红线,正好和夏柏婶油纸图上的暗道走向重合,连拐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从枯井到仓库地下三层,正好穿过物资站的地基。

艾拉看着图上的红线,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到钥匙,打开青石板,就能从枯井钻进暗道,直接到地下三层找账本?”

“对!”苏叶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卢管事以为枯井填了就没人知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三人越说越兴奋,连刚才的惊险都忘了。他们敲定了计划:亥时三刻,在物资站后墙的槐树下汇合。阿默撬开窗缝潜进卢管事的住处,去厨房灶台偷钥匙;艾拉和苏叶在外面把风,负责盯着巡逻的杂役;拿到钥匙后,立刻去枯井旁汇合,打开石板,钻进暗道。

阿默听完分工,在木炭画的叉旁,又画了个铜哨的形状——意思是“遇危险吹哨,别硬扛”,既应和了老陈给的铜哨,又透着一股少有的细心。艾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叶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三人间不用多说一句话,已然生出一种无声的信任。

苏叶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

“得赶紧走,天亮了就麻烦了。”苏叶压低声音,“我先回纺织坊,跟夏柏婶报个平安,顺便拿点撬锁的工具。”

艾拉也点了点头:“我回家换身干衣服,顺便看看……”她没说完,心里却惦记着老陈,不知道老陈现在怎么样了。

三人刚要爬下阁楼,阿默突然拉住了他们。

他指了指工坊的大门。

大门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两道影子,正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艾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透过雾气往外看。

巷口的槐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老陈,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那个铜哨,正不停地咳嗽。另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地跟在老陈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门缝里的雾气飘进来一点,带着黑衣人身上淡淡的烟味——那味道和昨晚拖麻袋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是卢管事的眼线!”苏叶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老陈被盯上了!”

老陈咳嗽着,往工坊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影立刻缩到了树后。

老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慢慢往巷子外走。黑衣人紧紧跟着,两道影子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阁楼里的三人,大气不敢出。

直到影子彻底看不见了,艾拉才咬着牙说:“卢管事连老陈都盯,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小心了。”

阿默攥紧了怀里的纸条,抬头看向天窗。

天快亮了,夜色正在褪去。

巷子里的雾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只黑鸟的影子。

而槐树皮上的枯井标记,和纸条上的字迹,晨光落在纸条的灶台二字上,墨痕边缘泛着一点油光,和卢管事厨房的灶台油污很像。阿默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怀里的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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