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一去不返。
像将整座盛夏捧进怀里,又俯身吹熄了最后一寸火光。
在她悄然离去前,曾为挚爱之一“梓瑞蒂斯·克系”留下一封不似告别的信。
墨色在纸上开出锋利的笔画:
「存在与死亡,复活与重生」
纸张未提离散,只压着一缕她发间的晚香,墨迹里还沉着几丝毫永别的温度。
“诶诶?是诺米酱留给我的信吗?…”
很可惜,当时的梓瑞蒂斯没能参透这是个离别信。
正如她只知道最爱的人转身走入人海,至今仍在她的世界里,吹动着永不止息的空虚。
也许是多年后了。
一页页写满解析的草稿散落桌旁四周,字迹优美而繁乱。
最终,粉白发的少女将精心剪裁过的白色研究样式的外衣(透明但可见)脱下去。
将似珍奇白玉铸成的小手缓缓抵在心脏处。
“嗯,无法解析的字迹呢…”
“‘维尔德斯’字体?不是,‘帕尔’字体?‘古马罗’?…都不是呢…”
“…好吧,看来我们须要星空繁世的尽头、孤光长阴的跨越、永芳千世的承诺,才能再次相见…?”
“这么一想好浪漫…”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现在还在犯花痴!
真是不可理喻的!错误的!
“我的邪神大人啊,我真挚的希望…”
“有些人在丧失了一切之后…能在这个只会愈加悲惨的世界存活于世。”
她在往昔下似乎泄露了些许真情实谊,可惜那些早就名存实亡。
终于,她面色神态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你离开了…我也该无顾虑的陷入一些沉睡…或许是切断与世界之间的来往呢…”
“无论怎么样…”
“亲爱的诺米酱~”
“请不要忘记我哦,我不准许。”
…
于午夜时,心脏骤停,昏迷不醒。
这其因果,来源于她——
一个百余年后让人恐惧,并且其本人对此完全不自知,甚至有点想吐槽的名字
「诺米娅·索托斯」
……
当然,此刻的诺米娅,正为别的事头疼
——————
时间划回正轨,在一处牢房内…
牢房走廊的灯又再一次灭了。
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缩在腐朽囚室的角落里,粉间掺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遮住了以往阳光开朗的显色。
“有、有人吗?”
她小声问,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出微弱的回声。
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囚服松垮垮的,露出半截质显粉嫩的白哲锁骨。
整个人看上去小了一圈呢。
“…呜,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她逐渐更努力地大声呼喊,结果代表了这没有任何实际上的作用。
两只手害怕的攥着囚服下摆,指节被搞得发白。
粉软的似棉花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湿漉漉的。
“还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吗?…”
今天早上她还在自家床上睡觉觉,思考着今天该怎么去更好的改变自己。
怎么睁开眼就换上了这身条纹衣服,不可以!妈妈肯定会为自己着急的…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坏孩子的行为…
她正这样担心的想着。
“——咔嚓”
突然一声,很近的地方,传来什么东西折断的脆响。
瞬间,粉色呆毛警惕地竖了起来,像小动物听到了天敌的动静。
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臂弯里抬起半边脸,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瞄。
“小粉绒毛,或者小雨果·什喵喵?”
温柔且柔和的声音恰当的进入耳垂,像是贴着自己般的清晰清亮。
“温馨提示哦,不要往外面看,它们会污染你的。”
雨果·什喵喵,不,应该叫小粉绒毛。
反应过来后,将头一下缩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向对方询问着自己的疑惑。
“呃…”
“请问…
“您是谁?这里是哪?…”
“…”
呜,问题是又被无视了吗?……
她…
明明只是一个可怜的初高生!
在学校被同学欺凌…在外面被小混混欺负…在家里被施加无形的压力…
更扯的是,欺负的理由居然是「 太过于可爱 」。
难道到了这里…还要被?
光灭后的囚室,并非的完全漆黑的,还是能看见一些轮廓。
而就在她对角,最深的阴影里,貌似听着好像藏着一个人。
好奇怪的人,会和他们最后一样吗…
欺负自己的话…自己只能…只能…
一想到这,一阵汹涌的酸楚涌了上来,她无法抵抗,毫无预兆的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应该在自家松软的床上,计划着新的一天,阳光会透过窗帘缝隙叫她起床…
再也不用思考那些…去做那些…
“你有点爱哭,小粉绒毛。”
“它们嗯…正在趁机污染侵入你。”
那个声音念出这个称呼时,雨果·什喵喵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如同心灵被安抚了一样温暖。
“呜呜…我……我不是…”
少女哽咽着,混乱地摇头
“我是……我只是……”
那个属于阳光、学校和妈妈怀抱的往日,此刻卡在喉咙里,无法回忆过去。
仿佛在这个地方想起它,就会玷污那份珍贵的联系。
“笨蛋,还得我亲自出手啊…”
对方叹了声气,像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记忆被扭曲了,尽管,扭曲的比原本好…”
“但是,没关系。”
那道模糊,似乎隐约带着紫色诡服的身影轻声安抚。
“必须先缓和下来。”
往近处看,那个长袍衣服帽子上的条纹和符文很特别,像是神明亲手雕刻一般,具有不可言说的神性。
但是由于被彻彻底底的拉了下去,几乎遮掩住了面前之人的半张脸。
“意志力薄弱的惊人…”
“唉,怪可怜的,那就先睡一觉吧。”
刚才,他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许是耸肩?
“——扑通”
也就是在这时,她的眼皮沉重无力,像是被安眠药效过了四肢,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嗯…应该真的晕了。”
等完全确认面前少女倒了下去,她才肯上前摸索着查看四周。
“…啧啧啧,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怀疑有人存心为难我诺米酱,但我没有证据…”
她——也就是「诺米娅·索托斯」观察周围时,发现这里已经是深度黑漆漆的一片,一望无际的阴暗。
两张简朴小床上下铺分布于牢房内的左上边,一个不知年月的窗户,但也被完全的铁链封锁。
“唉,一睁眼就来到这个重度污染的地方,又是哪个遗神给我做局了。”
她略带无奈的吐槽着,自言自语。
她,本名犹明天—24岁极其社恐的「社畜」,没有亲友、朋友,毫无社交。
偶然间尝试些歪门邪道的法术,身高缩水成“小矮个”,性别年龄重置为“少女”。
还顺带穿越了个世界。
…原主的记忆与她无二…原主是「瓦斯鲁高等学院边缘人物」,目前尚未毕业,因为辍学百年了,学校没了。
很庆幸的是,至少没删档重练。
还有一个[跑路]系统。
她用这副一蹦三尺高(物理)的新身体,足足在这糟糕的世界生活了102年,一个世纪的光阴。
身体内处被污染侵蚀殆尽,靠着系统给的东西苟活。
咳咳,那系统为什么叫[跑路]系统呢?
嗯,大约是这样的:
「邦邦!主人已完成所有欺诈玩弄主线任务!目标完成,系统销毁中!」
“不是,那我咋办?…”
那一日,系统秒变跑路系统,诺米娅瞬间如坠冰窟。
「呃,念往日情谊,和主人目前被侵蚀得十不像」
「改头换貌+[—占卜师—克则途径开启]」
“没有了?”
“… 算了,现在长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换男的面容至少…”
「…(已销毁)」
再然后。
谈谈为什么落得现在的处境吧。
光论「战绩」,她那会为了搞事救的反派可以凑成几个麻将场了。
所以为了不被未来“恩将仇报”,她只能为每位留下封语焉不详的物品,然后宛如过街老鼠,仓皇逃离。
这一逃,就是一个世纪。
虽然,不得不承认,她们出落得越来越符合她的审美,衣品也愈发可口…
简直是对着她的各项衡量标准来的。
“但这不妨碍我躲着她们。”
“为了逃脱,我舍了原名「诺米娅·索托斯」。
“改头换貌一个世纪——还在追。”
恍恍惚惚的,神绪又停留在了以前。
那年,晚风拂过,诺米娅眼中黏糊糊的紫霞色触手拉低了兜帽。她怀中那封百年信件的副本,缓缓放置于那,等待的托付的、挚爱的她将它收取。
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一个人——「梓瑞蒂斯·克系」
她时刻愿意相信,她的挚爱,小梓终究会破译那封信件。
所以,她必须更快一些。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晋升,更快地…去努力,不然真的会死的。
本体已经被侵蚀殆尽了…
必须活下去。
必须。
为了更好的美少女们。
回过神来,看了看趴倒在地上的脏兮兮少女。
“…唉,刚好拿了以前小梓的几套衣服。”
她蹲下身,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足够仔细。
指尖触碰到少女冰凉皮肤时,诺米娅恍惚了一瞬。
“她怎么会有「克·魔女神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