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的楼梯狭窄。我们一行五人往下走，脚步声有些突兀。
楼道里熟悉的水泥气息涌入鼻腔。我侧身，示意他们跟上。凌寒几乎是本能地，第一个无声地掠到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过楼道。萧煜第二个走出，即便穿着廉价的T恤，那挺直的背脊依旧像巡视封地的王。苏沐紧随其后，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谢云深走在最后，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到三楼拐角，迎面一个提着垃圾袋的邻居大妈。她看到我们，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脸上身上扫过。
“小林，出去啊？这几位是……”大妈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头皮一紧，赶紧挤出笑容：“是啊张阿姨，我……我朋友，过来聚聚，正要出去。”
“朋友？”张阿姨拉长了语调，眼神在萧煜的冷脸和凌寒的警觉神情上转了转，表情更微妙了，“哦哦，朋友好，朋友好。”
她侧身让我们过去，目光却一直黏在我们背后。
直到走出单元门，来到小区空地上，我才悄悄松了口气。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刚才那人……”谢云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很轻，“眼神探究过甚。”
“正常。你们四个这样走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我无奈道。他们即便换上了现代衣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依然强烈得无法忽视。
“需要分散吗？”凌寒问，目光锁定了小区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暂时不用，先离开这片熟人区域。”我带着他们朝小区侧门走去。
走出小区，城市的声浪扑面而来。
四个男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萧煜的眉头狠狠拧起，下意识抬手似乎想掩耳。苏沐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高楼，眼中的惊讶几乎溢出来。谢云深站在原地，目光飞速移动，凌寒则第一时间将我挡在了他与车流之间，手臂虚抬，目光紧锁着每一辆驶近的汽车。
【叮！目标个体接触高强度新环境刺激。】
【萧煜生存值：83%（感官过载，烦躁）】
【苏沐生存值：86%（认知冲击，适应中）】
【谢云深生存值：88%（高速分析，负荷中）】
【凌寒生存值：80%（高度警戒，环境评估）】
生存值都有小幅波动！
“跟紧我，别乱看，别乱碰。”我压低声音嘱咐，率先朝公交站走去，“那是公交车，公共交通工具。”
等车的间隙，站台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投来好奇或惊艳的目光，两个年轻女孩偷偷举起手机。
“她们在做什么？”萧煜敏锐地察觉到，语气不善。
“可能在拍照。”我快速瞥了一眼，“别理会。”
凌寒侧身，不着痕迹地用半个身子挡住了我。苏沐微微侧头避开镜头。谢云深则低头研究公交站牌。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
“上。”我简短地说，率先刷卡上车。凌寒紧跟在我身后，目光迅速扫过车厢。萧煜绷着脸上去，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苏沐和谢云深也依次上来。
车子启动。萧煜抓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苏沐好奇地看着窗外。谢云深观察着车厢内的广告和乘客。
几站路在沉默和紧绷感中过去。我们在一片明显更老旧、嘈杂的区域下了车
——清河城中村。街道狭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招牌林立，电线像蜘蛛网般在头顶交织。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尘土和淡淡垃圾的气味。
“就是这里。”我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我们需要找一个短期租住的房子，最好是那种不用严格登记身份证的。还有……”我声音压得更低，“打听一下，有没有‘办证’的门路。”
我捏了捏口袋里薄薄的信封，里面是我几乎所有的现金。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住宿”灯箱的小旅馆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一个穿着花衬衫、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躺椅上抽烟，眯着眼打量着我们。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定了定神，朝花衬衫男人走去。他吐了个烟圈，眼神在我们五个身上溜了一圈。
“住宿？”他声音沙哑。
“对，短租，一个月左右。”我尽量显得老练，“有房吗？安静点的。”
男人又瞥了一眼我身后那四位，嘴角扯了扯：“有是有，不过……价格不便宜，而且，不问来路，不保平安，懂？”
我心头一紧。“明白。先看看房？”他慢悠悠起身，取下一串钥匙。房子在旅馆后面一栋更破旧的楼里，三楼，是个两室一厅的毛坯房，墙壁斑驳，水泥地，家具只有几张吱呀作响的床和一张破桌子。
“就这，押一付三，水电另算。”男人报了个数，正好是我手头现金的九成。
我深吸一口气：“能押一付一吗？现金。”
男人挑眉，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四位，大概是觉得我们不像惹事的，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交割了现金，拿到钥匙。钱瞬间去掉一大半，我心都在滴血。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弛。
“此地……”萧煜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便是吾等日后容身之所？”嫌弃毫不掩饰。
“暂时的。”我疲惫地坐到一张光板床上，“至少安全。”我看向谢云深和凌寒，“接下来，分头行动。我和凌寒出去打听‘办证’的门路。谢先生、苏大夫，还有萧世子，你们留在这里，尽量别出去，也别给任何人开门。”
“为何是他与你同去？”萧煜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凌寒。
“因为凌寒身手最好，而且看起来最不像会主动惹事的。”虽然冷了点。
萧煜冷哼一声。
苏沐温和道：“林姑娘放心。”
谢云深则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破窗帘缝隙：“此巷第三家杂货铺，门口坐着的黄发青年，半小时内已往这边看了三次。右侧网吧出来的红衣服男人，经过楼下时脚步明显放慢。我们已被注意了。”
我心里一沉。
“我们会尽快回来。”我说，然后看向凌寒，“走吧。”
凌寒一言不发，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对我微微点头。
在一家烟雾缭绕的棋牌室门口，我停了下来，对凌寒低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别进去。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或者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动静……你就自己判断。”
凌寒看着我，点了点头，靠在了墙边一个阴影里。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气污浊。麻将牌碰撞的声音、粗野的叫骂声、劣质香烟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个光着膀子、纹着花臂的男人斜眼打量着我。
“找谁？”一个叼着烟、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粗声问。
“强哥在吗？”我报出一个名字。
刀疤男眯起眼，上下打量我：“你找他干嘛？”
“办点事。朋友介绍。”
刀疤男盯了我几秒，朝里间努了努嘴：“里面。”
里间更小，只有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男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正是“强哥”。他头也没抬：“什么事？”
我快速说明了来意——需要四张“干净”的短期身份证，越快越好，价钱好商量。
强哥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隐约能看到的凌寒的身影，嗤笑一声：“小姑娘，口气不小。四个人？‘干净’的？你知道现在什么行情吗？”
他报了个价。一个足以让我眼前发黑的数字。
“能不能……便宜点？或者，分期？”我声音发干。
“你当我做慈善啊？”强哥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要么全款，要么滚蛋。两天后拿货。”
我脑子飞快转动。钱远远不够。
“我……我能先付定金吗？剩下的，三天内补齐。”我咬牙。
强哥这才又正眼看了看我，目光里多了点玩味：“行啊。定金付一半。三天后见不到尾款……”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数出定金，递过去。强哥掂了掂，随手扔进抽屉：“两天后，晚上十点，还在这里。”
走出棋牌室，潮湿闷热的空气让我有些眩晕。凌寒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无声地跟在我身侧。
“怎么样？”他问，声音很低。
“定金付了，两天后拿货。但尾款……”我捏着空了一大半的钱包
我们沉默地往回走。路过一家小超市时，我进去买了最便宜的挂面、鸡蛋和一点青菜。
回到那间毛坯房，谢云深还在窗边观察。苏沐和萧煜坐在破床上，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看到我们回来，停了下来。
“如何？”谢云深问。
“定金付了，两天后拿证件。但尾款还差很多。”我简单说了情况，然后把买来的食物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先吃饭吧，我煮面。”
苏沐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的脸色：“林姑娘，你气色更差了。可是胃疾犯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老毛病。”
“面我来煮吧。”苏沐温和地说，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你且休息片刻。”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沐已经走向那个只有一个电磁炉和小锅的简易“厨房”区域。他动作并不熟练，但很从容
萧煜瞥了一眼，没说话，但脸色依旧很臭。谢云深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沐的背影。
凌寒默默地走到门边，再次检查了门锁，然后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
我坐到一张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钱、身份、生存……每一个问题都像大山一样压着。还有这奇怪的系统，和这四个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很快，面煮好了。苏沐甚至还用有限的调料调了个简单的汤底。他先盛了一碗，递给我：“趁热吃，暖胃。”
我接过碗，手指碰到他微凉的指尖。碗里的面条散发着热气，朴素却温暖。“谢谢。”我低声道。
苏沐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转身去给其他人盛面。
我们五个人围在那张破桌子旁，沉默地吃着这顿简陋的晚餐。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偶尔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萧煜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我：“尾款差多少？”
我报了个数:“8000”
萧煜眉头紧锁，片刻后，沉声道：“明日，我与你同去寻那‘竞技搏击’之所。”
我一惊：“明天？可是你的身份……”
“既无他法，便需冒险。”萧煜语气果断，“吾之战技，便是此界立身之本。早些筹得钱财，早些解决
“我也可以去。”凌寒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碗筷放得整整齐齐，“若有不妥，可护卫撤离。”
我看向苏沐。苏沐轻轻放下筷子，温和道：“我虽不擅争斗，但可携带一些简易伤药，以备不时之需。且……”他看向我，“林姑娘需有人陪同，以防万一。”
我愣住了。他们……这是在主动分担？计划虽然冒险，但思路清晰，甚至考虑到了我的安全。
【叮！目标个体主动参与生存规划，协作意识提升。】
【生存值无变化。】
【好感度变化：萧煜 +1（灰色→极淡灰白，理由：认可宿主决策与担当？）】
【苏沐 +2（灰色→淡灰白，理由：关切宿主状态，主动分担）】
【谢云深 +1（灰色→极淡灰白，理由：评估宿主价值与潜在合作前景）】
【凌寒 +1（极淡灰白→淡灰白，理由：确认宿主为团队核心，需保护）】
好感度……又涨了？而且理由……
“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不适和心中的酸涩，“明天我们先去踩点。谢先生和我负责打听地下拳场的位置和规则。萧世子……你先适应一下环境，不要轻易出手。苏大夫和凌寒，你们……”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