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座普通的小屋内,少女和男人围坐在桌旁,闲谈般交流着什么。
“赛娅缇,是时候再和你讲个故事了。”男人开口道。
少女斜倚着身子,浅蓝色的睡衣皱巴巴低搭在身上。她一手撑着头,俏丽的脸蛋上露出了些许的疲惫:“都这个点了,就不能让我睡觉嘛~。”
“这个故事不一样。”
“嗯哼。”少女应付了一声。
“传说中,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只有光明、黑暗两位神明。而不知何时起,一位外来的可怖存在入侵了这个世界。祂吞天噬地,近乎将这个世界所撕裂。
“所以呢?”少女打了个哈欠。
“一位勇者为了挽救这个世界,踏上了讨伐邪神的冒险。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这位勇者终于见到了邪神。那邪神极其恐怖,千百条遮天蔽日的肢体肆意挥舞,宛如大地般的扭曲身躯倾洒着疯狂……”
少女听完,不屑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得了吧,这邪神也太掉价了吧,我敢打赌臭水沟里面和得跟烂泥一样的剩饭剩菜都比这吓人。说吧,最后是不是勇者拼死杀了祂?”
男人轻轻摇头:“不,正相反。在看见邪神的第一眼,勇者便死了。身体,灵魂,全都归为了虚无。”
“你这编的也太无趣了吧。”少女晃晃身子站了起来,“下次记得找个有意思一点的,我先睡了。”
男人默默看着少女摇进了卧室,暗暗松了口气。
………………………………………
金色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中,向大地释放着柔和的光芒。
连绵的丘陵与广袤的平原相交织,一直延伸到天边。
一座直入云霄的宏伟石门屹立于群森之中,斑驳的外表仿佛诉说着无尽岁月的痕迹。
而石门的附近,坐落着一个不大的村镇。
“嗯~”少女从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醒来,迎着窗外透进的光芒,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射在她洁白的齐肩短发上,为其蒙上了一层朝霞般的光彩。
她揉了揉眼睛,湛紫色的迷人眼眸中,仍带着几分倦意。
少女吧唧了一下嘴,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坐到了床边。两只精致的小脚则从床下翻出来一双打满补丁的拖鞋。
又是新的一天呢。她站起身,含苞待放的身姿倒映在坑坑洼洼的床头镜之中。虽然睡衣有些松弛,但仍将少女身上优美却略显青涩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后,少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就这么睡眼惺忪地推开卧室门,来到了客厅。
不过,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如往常般坐在桌旁,等待着她一同进餐。
少女疑惑地环视了一圈屋子,好像家里面只剩下她一人了。那个收留她的家伙则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百余天前吧,记忆一片空白的少女从镇子外的草地里醒来。就在她懵懂游荡之时,她遇见了一位自称为维克多的人。
他收留了少女,并教会了她基本的生活起居,甚至还带着她认字。
这时,她注意到桌子上好像摆了一张纸条。于是,少女耷拉着眼睛,“咦?”了一声,走了过去。
她拿起纸条,纸条下是一幅地图,而纸条上写有一些字迹。少女看着陌生的词语,靠着那人教她识的字磕磕绊绊地阅读着。
“我亲爱的……赛娅缇小姐,我因……外出一趟,时间不定。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这间屋子即将到期,无法居住。并且,我将我的酒馆……转让给了你,还请你妥善经营。
你真挚的,维克多。”
啊?!!赛娅缇瞬间精神了起来。不是吧!昨天晚上还跟我在那讲故事呢!今天就跑路了?那好歹给我留个家啊!
她连忙抓起地图,一处大大的红圈被标记在上面。远倒不远,但比较偏僻。
这不会就是维克多说的酒馆吧!赛娅缇慌了神。她从未想过她马上就要告别她刚刚习以为常的生活,去到一个未知的地方了。
这,这不对吧……我要流浪了?四神无主的赛娅缇在客厅内呆呆地徘徊。她不知不觉间游荡到了客厅里的镜子前,陷入了自我怀疑。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白发,垂落在肩头。一双水灵灵的湛紫瞳孔此刻却是有些无神。红润的嘴唇略微张开,似是在疑惑当下的遭遇。
她的五官精致无瑕,宛如艺术品般的面容虽略显稚嫩,但也有着少女的青春与活力。
或许是大了一号的缘故,淡蓝色的睡衣垮在纤细的身材之上,有些发皱,唯有胸口处被微微撑起,略显青涩。
赛娅缇双眼发愣,无意识地磨了磨牙。维克多这家伙,身上的迷比她吃过的饭都多,现在又突然玩消失,究竟是何意味?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现在可有的是事要干啊!赛娅缇立马开始在屋内奔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几套衣物,一个装有几十晶的零钱袋,一根铁棒磨牙棒,以及那人为她办理的临时身份信息卡。
一想到自己好像被那人玩弄了,赛娅缇心里顿时变得愤愤的。她拿起磨牙棒,狠狠在口里咬了几口,在上面留下几个崭新牙印。
赛娅缇清点好东西后,翻出个布袋子给它们一股脑塞了进去。
她拿起布袋,转身欲走。可赛娅缇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地图!她折返回来,一把捞过桌上的地图,随后走出了屋子。
出了门,便是狭窄的街道了。
赛娅缇抬头看了眼太阳,这颗明亮的大光球正高高挂在天上,现在应该差不多正午了。
她闭上眼,体会了一会儿阳光的温暖,然后摊开手中的地图,顺着标识踏上了前往酒馆的旅程。
刚出小镇,便入森林。一条长满杂草的废弃小路出现在赛娅缇面前。她怀疑地看了眼地图。是这儿啊,这路尽头便是酒馆了。
可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算了,为了不睡在荒郊野岭里,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郁郁葱葱的树冠在微风的轻抚下摇动,清脆的鸣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幅生机勃勃的样子。
赛娅缇站在酒馆前面,原本精致的面容竟变得有些狰狞。她知道森林之中生气十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这酒馆也会是一副充满“生机”的样子啊!
这酒馆不过两层高,上面长满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周围,枯枝落叶混杂着动物的粪便。原先的招牌也是摇摇欲坠,锈得啥也看不清。
好吧,不管怎样,这酒馆都是她的了。只能希望酒馆里面能稍微好一点了。
酒馆的大门没有上锁,但已是一副战痕累累的模样。赛娅缇轻轻推开它,望向内部。
墙壁上布满了裂纹,甚至有的里面还长有草。木质地板也是坑坑洼洼,腐朽不堪。天花板则有部分塌陷,令她可以直接看到二楼。
维克多你个***!。赛娅缇真的恼了,但贫乏的词汇不足以表达她的怒火。
他绝对就是在耍我玩吧!要不是维克多一早就跑了,赛娅缇绝对要拿拳头狠狠地在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留下几个装饰。
赛娅缇气鼓鼓地拿出维克多的那张纸,直接一股脑塞进了嘴里,狠命地用牙齿撕咬着纸张中的纤维,将其嚼成了一堆纸屑,吞了下去。
发泄一番后,赛娅缇这才稍微平静了一点,调整起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能急,不能急,急了就中那家伙的套了。那么,眼下只能先把酒馆清理一番。等维克多回来,再找他算账!
她说干便干。
一晃眼,日散日聚,一天时间过去了。
“呼,终于弄完了。”赛娅缇用树叶编织而成的临时扫帚,扫尽了酒馆内最后一点灰尘。
只不过,她手臂上、小腿上、脸颊上白嫩的皮肤变得灰扑扑的,睡衣上也染上了些许黑色。
在清洁之余,她也大致逛了一圈酒馆。它虽有两层,但并不大。第一层主要为接客用的大厅,处理事务用的柜台,以及做饭的后厨。
第二层就是留给她睡觉的房间了,以及一个杂物间。只是,杂物间里面有一扇奇怪的门,任由她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
赛娅缇打扫完卫生后,气鼓鼓地回到房间,丢下手中的扫帚,任由脏兮兮的自己倒在床上,双眼无神。
虽然她自记事起也不过一百来天天,但不管谁来了,看见这酒馆的样子,应该也会感觉前途一片黯淡吧。
她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找那人学几句脏话,这样她现在就可以骂人了。
无奈,赛娅缇只能认栽。她将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拖起来,无精打采地晃到楼下。
现在,她除了在大厅里面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客人,也别无他法了。
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直到夜幕已深,酒馆外也毫无人迹。
没事,这只是第一天,说不定后面就有人来了呢,至少睡觉的地方有着落了,不是吗?干等了一天的赛娅缇如此安慰自己。
见环境变得愈发阴沉,赛娅缇感到一阵疲倦。或许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离奇了吧。
她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至于身上脏不脏什么的,无所谓了。反正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体质特殊吧,她身子一直都很干净,不落灰。
第二天,赛娅缇早早地起来,守候在大厅中。只要门外有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她都会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可等待她的唯有一一次次失望。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到了夜晚。
这也太无聊了吧。一连两天的无获让赛娅缇有些不开心。这破地方能来人就怪了!自己怕不是被维克多忽悠过来看门的?可这么个早晚要塌的酒馆,还有什么看门的必要么?
她满脸怨气,下意识地咬了下手指。
“啊疼疼疼!”赛娅缇捂住发红的指尖,连忙甩甩手,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呀……”
见大门外天色已黑,她只得换掉身上这套穿了两天,已经染上了些许清香的睡衣,换上另一套轻薄的睡衣——她除了睡衣,几乎没别的衣服——回房睡觉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一阵噪音将赛娅缇从沉睡中唤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满心烦躁。是谁这个时候在吵啊。
等等,谁?赛娅缇瞬间瞪大眼睛,睡意全无。难道说有人来了?并且,那声音,似乎是敲门声。
她心中一喜,激动地翻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子,直接光着脚一路冲到了门口。
会是顾客吗?赛娅缇期待地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他的衣服上还印有几个词语,只可惜赛娅缇不认识。
那小伙子看见赛娅缇之后,眼睛忽的一下直了,跟僵住了一样。
“您好?”赛娅缇打了个招呼,在他呆滞的双眼前挥了挥手。
“哦,哦,抱歉。”小伙子如梦初醒,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并将手中的物品递给了赛娅缇,“您,您的邮件。”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啊,原来只是送东西的吗?赛娅缇有些失落。亏她还连滚带爬,衣服都差点甩掉了。
她理好凌乱的睡衣,拿起手中的物品。这看上去像是个信封,摸起来倒是质感不错。
赛娅缇回到柜台后坐下,将其拆开。里面是一张结实的硬纸。还没等她拿出来,她便看见了“无界区泛种族管理局”的图案——她目前唯一认识的机构。
维克多曾告诉过她的一句话涌上心头:
“在无界区这里,你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和泛种族相关的机构,尤其是那个管理局。之前你徳叔故意犯事,进去体验了一把,至今都快300年了还是不愿意提起那段经历。”
赛娅缇只觉得心里发毛。300年……好多事她睡一晚上就过去了,能留300年的得有多恐怖啊!
她拿出硬纸,接着往下看。
“赛娅缇女士,鉴于您接受了‘酒馆’的转让,请您尽快在10日之内偿还该资产拖欠的税务,税务总金额为五十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四晶。如有疑问,可就近咨询当地管理局。
感谢您的配合。”
“砰!”小巧的拳头猛然砸向台面,给柜台干出来一个大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肯定是有人在逗她玩吧!
赛娅缇不敢相信这一点,于是便在柜台中翻箱倒柜起来。这绝对是有人在跟她开玩笑!她一定要找到证据!
只可惜,过了好一会儿,证据是找到了,但与她所期待的相去甚远。
赛娅缇翻出来一本又老旧又笨重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酒馆先前的营业记录。她看了半天,才从字里行间看出了“欠税”这两个字。
完蛋了……赛娅缇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就这破酒馆怎么可能有客人嘛,那她拿什么来还债呢?
赛娅缇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到时候要真被抓了咋办?切,要是真这样,到时候她一定要抓住维克多,拿他来抵债。
忽然,册子的一角,一抹晶莹的光芒吸引了赛娅缇的注意。
她二话不说摊开书册,一把将那发光物拽了出来。
那是个闪烁着神秘色彩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