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赛娅缇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
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仿佛丢进人群里面就会立即消失一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陋。而且,看不出任何种族的特征。
虽然来人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但赛娅缇总觉得这笑容里面藏着点野性与高傲的感觉。
“叫我小甲就好。”小甲微微侧身,示意三人跟上,“接下来由我带领你们去管理局处理剩下的事情。”
“好啊,那走吧。”
说罢,赛娅缇带着俩“女仆”跟着小甲走出了储蓄局。
一想到苦恼自己好几天的税务问题马上就能解决,赛娅缇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半路上,耐不住性子的尼古莉娜试着想找小甲搭话,可总被她那副不痛不痒的笑容给挡了回去。
就这样,一路无言。
不过一小会儿,四人就到达了位于隔壁街道的管理局。
一进门,小甲便低声朝着一位看上去像是主管的人族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她招呼赛娅缇他们:“来,赛娅缇小姐,你过来认个证。”
认证?对流程并不熟悉的赛娅缇只能晃晃悠悠地过去。见其他人都看向了自己,赛娅缇问道:“怎么认证?”
“在这上面留下你认为最能代表你的标记就行,当然,也需要你的气息。”说着,小甲递过来一根法杖,“它可以依你所愿,变成任何形态。当然,不能太离谱。”
随后,一头雾水的赛娅缇就被请到了一处单独的小房间之中。
“你弄完了就出来。我们不会偷窥你隐私的。”说罢,小甲轻轻合上门,只留赛娅缇一人。
等一下!赛娅缇张嘴欲喊,可房门早已紧闭。
你们还没告诉我咋用这根杖子呢……
没有办法的赛娅缇只能将手中的法杖举到面前。小甲说它能变形,那我应该怎么操作它呢?
兀的,法杖开始缩短变粗,从棍状一下子变成了一枚晶币的形态。
赛娅缇一愣。她只是试着在脑子里想了想,没想到这么快法杖真变了!
既然要我留气息的话题……那用这个好了。
想着,手中的“法杖”再度变形。片刻后,一根与赛娅缇自己的无二的磨牙棒出现在她眼前。
赛娅缇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一排清晰可见的小巧牙印随即浮现在其表面。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但是,拿磨牙棒来当标记物,也太丢人了吧。
赛娅缇让它再变回法杖的模样,然后这才打开了房门,把它交给小甲。
小甲看了一眼后,说道:“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真的?这么快?
在接待大厅坐了一会儿的集弥和尼古莉娜纷纷跑过来,围在了赛娅缇身边。
“等等,我记得我只欠了五十多万的税吧,剩下的钱呢?”赛娅缇眼巴巴地望着小甲。
“嗯,还有剩下的呀。”小甲揉了揉眼,“充公算了,然后你的酒馆之后就不用交税了。”
啊?可,可那可是四十多万啊!不用交税,怕不是一直干到世界末日了,我这酒馆也交不了这么多吧!
赛娅缇不太甘心,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默默接受,随后带着看热闹的集弥和尼古莉娜垂头丧气地走出了管理局。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主管悄悄靠近小甲,低声问道:“大人,您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有意思,让我们静观其变吧。”小甲脱下身上的制服,随手甩到一边。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昏暗的光芒自天幕投下,勉强照亮大地,使其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赛娅缇一行人也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成功回到了酒馆。
刚进门,奔波了一天的集弥就直接往地上一躺,转眼间就进入了休眠模式。
她安详地睡着,一动不动。
“她一直这样吗?”尼古莉娜戳了戳赛娅缇。
赛娅缇摇头:“我不清楚。她在我这儿也没待多久。”
“看来集弥这还需要给续航升个级。唉,都是钱呐,要是管理局那帮人没把老头的钱扣下来就好了。”尼古莉娜也是一脸的无奈。
听见这话,赛娅缇突然想起来,之前她不是让尼古莉娜进去过酒馆后面的那个粗糙石门么,这血族当时是不是还带了只蜘蛛魔物出来?
而尼古莉娜对此的反应是:“……对啊,我怎么忘了把这玩意拿给老头看。”
赛娅缇一头黑线。合着这也能忘是吧。
“没事,下次我带上藏起来的宝贝,再去找老头就行。”尼古莉娜小手一挥,表示问题不大。
这时,赛娅缇忽然说道:“你要不再去酒馆后面的石门一趟吧。顺便多带点东西。”
尼古莉娜听见这话,又激动起来了:“真的?我跟你说,我上次是饿着肚子进去的,这次进去肯定能在里面翻个底朝天的!要是这次没把我的血纳空间填满,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年轻就是有激情啊。赛娅缇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楼上走去了:“我去给你拿卡纸。”
其实,这主意是赛娅缇刚刚聊天时突然想到的。现在税务问题解决了,她也有心思去想些别的事了。
在她心中,仍有着几个疑问等待解决,而它们都与杂物间里的那扇门相关。
第一个便是微缩迷宫了。这次,赛娅缇想试试看,这迷宫究竟代表了什么,而她,能否看见尼古莉娜的身影。
很快,赛娅缇从卧室内又拿出来一张黑色卡纸,下楼,把它交给了尼古莉娜。
刚接过卡纸,早已按耐不住的尼古莉娜直接化为一团血雾,飘散着迅速飞出了酒馆。
接着,赛娅缇又看了看地上的集弥,确认她仍在休眠后,便快步跑上楼,冲进了杂物间深处的门。
熟悉的黑暗包裹了赛娅缇。她气定神闲地走到了第一个基座——微缩迷宫处。
就让我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吧。
………………………………………
酒馆附近,溪流下游,森林深处,有着一个小小的湖泊。
和往常一样,刚刚结束捕猎,饱餐一顿了的魔狼俯在岸边,悠闲地低头喝着水,享受着黄昏带来的晚霞。
作为石门保护区内少见的魔物,它可以算得上是称霸一方。就在它周围,几头幼狼正嬉戏打闹,剩余的狼群则是享用着它吃剩的“晚餐”。
其实,它们狼群之中本来还有一头魔狼——它的配偶。但是就在前段时间,它的配偶被好事的冒险者所杀害了。而它,打不过冒险者,自然便只能带着狼群逃走了。
突然,喝着水的魔狼身子一僵,重重倒了下去,惊得其它狼纷纷丢下口中的食物,慌慌忙忙地跑过来。
魔狼蜷缩着,嘴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一只胆子稍大的狼上前嗅了嗅,却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气息。它吓得掉头就跑。
很快,围着魔狼的狼群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它们嚎叫着,缓缓后退。
魔狼身上的气息愈发强烈。狼群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恐惧,它们叼起仍在嬉戏、不知发生何事的幼狼,连地上的猎物都顾不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一晃眼的功夫,原本热热闹闹的湖岸上便只剩下了呜咽着的魔狼。
霸道的,难以理解的能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它的躯体,同时又为它重塑新的血肉。
在毁灭与新生之中,魔狼的身体开始膨胀,恐怖的筋肉轮廓逐渐显现,毛发也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流光的崭新皮毛。
终于,这股能量平息下来,魔狼也得以短暂地从痛苦中解脱。
可是,它锐利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狼群的踪影。
是……族群的……气味……
为什么……它们……离开了……
可此刻,它已无暇考虑这些了。因为,不知为何,它刚刚填饱的肚子,已经饥肠辘辘了。
是……食物的……味道……
魔狼摇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远处的村庄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