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绝境,陆羽虽惊不乱。她剑尖虽未能触及莫长老实体,但剑气激荡之下,却敏锐地捕捉到黑衣老者因强行施展《金光遁》而导致的、极其短暂的真气回流间隙——任何精妙身法,尤其是这种涉及空间挪移的玄奥步法,对内力运转和经脉负荷都极大,旧力刚卸、新力将生的刹那,往往是防御最脆弱的时刻!
陆羽没有选择后退或格挡那势大力沉的《点金手》——那正中了莫长老下怀,凭其雄浑掌力,硬接必受重创。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看似违背常理的动作:非但不退,反而借着前冲之势未尽的那一丝余力,足尖在潮湿滑腻的青石板地上猛地一旋,身体如同失去平衡般向前倾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向黑衣老者的下盘!同时,她左手掏出五张麻将牌,并非砸向莫长老,而是对准了那三枚激射而来的金钱镖!
“叮叮叮!”
三声极其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红中和幺鸡盘出来的麻将牌坚逾精钢,金钱镖打在上面,只溅起几点火星便被尽数弹开,射入两侧墙壁或染缸,发出“噗噗”的闷响。而陆羽这看似狼狈的滑倒,不仅险之又险地让黑衣老者志在必得的一掌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掌风将她背后的衣衫撕裂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却未伤及筋骨,更关键的是,她已侵入黑衣老者双腿之间的空门!
“找死!”黑衣老者虽惊于陆羽的反应和胆色,但见他竟敢贴地近身,不由狞笑一声,双掌下沉,变拍为按,意图将陆羽直接压毙于掌下!他自信凭借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即便仓促变招,也足以震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心脉。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羽滑行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个微妙的弧线。在即将被双掌按实的瞬间,陆羽贴地的身体如同游鱼般一扭,竟以毫厘之差从莫长老胯下险险滑过!与此同时,她一直垂着的右手长剑,剑尖向上,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黑衣老者的尾闾穴!这一剑,没有任何光华,没有半分声息,将所有的力量与杀意都凝聚于剑尖一点,准备给老者的玩玩扩张。
而另一边,面对青衣人铺天盖地袭来的牛毛细针,王华华并未如对方预料般闪避或格挡。他深知这种细针覆盖面太广,在如此狭窄空间内几乎无法完全避开,格挡亦会使其四处飞溅,反受其害。就在针雨及体的前一瞬,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一扬,一大蓬淡黄色的粉末迎向针雨!
这粉末并非什么霸道毒药,而是陆羽从何芳处习得的秘制“沉沙散”,遇物即粘,颇有重量。黄色粉末与牛毛细针在空中相遇,细针顿时如同撞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并且被粉末沾染,失去了原有的隐蔽性,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王华华则趁此机会,身形不退反进,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卷向青衣人!剑招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个个圆圈,将那些速度大减、轨迹清晰的细针尽数吸附于剑身之上,正是陆羽所教《阖山剑法》中的“上善若水”!
青衣人显然没料到王华华有如此应对,眼见细针被破,对方剑势已到面前,他尖啸一声,袖中滑出一对泛着绿光的分水峨眉刺,交叉架向王华华的长剑。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后,青衣人只是身形一晃,而王华华则是被震得差点双脚离地,连退几步才停下来。尽管境界悬殊,但在《逍遥合欢功》精纯的内力以及《龙凤宝典》里体魄的修行下终究是接下来了,而且青衣人只觉对方剑上传来一股绵韧的力道,竟将自己的阴狠劲力化解了大半,分水刺上腐蚀性的剧毒似乎也对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毫无作用。
王华华深吸一口气,剑尖轻抖,吸附的牛毛细针簌簌落下,冷眼看着青衣人道:“五毒教的‘碧磷针’?你们南山派果然网罗了不少‘人才’。”
青衣人眼神阴鸷,并不答话,身形一晃,再次揉身而上,峨眉刺化作点点碧光,招招不离王华华周身要害,攻势狠辣刁钻。王华华凝神应战,剑法展开,时而轻灵飘逸,时而沉稳厚重,将阖山道剑法善于防守、化解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虽每接一刺都得豁出全力,却守得滴水不漏,让青衣人难以快速拿下。
至于另外两个刺客也同样遇到了些麻烦,先是那玩金钱镖的灰袍人在暗器被击落后不慎被会拐弯加速的麻将牌击中右臂和小腿,后有那提刀蓄力准备一个拔刀斩解决掉王华华的青袍青年被弹墙的麻将牌擦过头颅。前者还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后者直接倒地开始角弓反张全身发颤,看着是伤到脑干了。
这一下上来就完成了减员,不过也不能怪高欢的几个下属太菜连麻匪的招式都处理不来,毕竟在陆羽《风影灵月大法》的加持下那麻将牌速度可快了不止一倍,而且《冰心诀》带来的冷静心算预判加成也让麻将牌的轨迹更加诡异,最终呈现的效果就像是战鹰和阿尔法狗的棋力一样天差地别。
而此刻战局的最关键处,陆羽那阴险刁钻的一剑千年杀让黑衣老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尾闾穴乃人体要穴,更是气机运转的重要枢纽之一,若被刺中,轻则真气涣散,重则半身不遂!
他再也顾不得保持高手风范,怪叫一声,那刚刚施展过《金光遁》气血尚未完全平复的双腿猛地向上拔起,整个肥胖的身躯竟以一种难看的“旱地拔葱”式向上窜起丈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索命一剑。
但他这一下仓促起跳,气息不免紊乱,身形在空中也无处借力。陆羽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等的就是黑衣老者离开地面,无法再施展那诡异步法的瞬间!
几乎在黑衣老者身形拔起的同一时间,陆羽贴地滑行的势头已尽,她单手在地面一拍,身体借力如弹簧般腾空旋身,面向空中无处借力的黑衣老者。她并未追击,而是将手中长剑交于左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行《紫杀剑法》,隔空虚点向莫长老的小腹气海穴!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但指尖凝聚而出的,却是一股精纯无比的’紫气东来’!尽管还有距离,但自穿越后陆羽一直在摸索试图冲击下一个炼神返虚境界,而这损耗率虽高但已有模有样类似劈空掌的手部外放罡气就是已有成果之一。这股力量在陆羽的科研下并非刚猛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与干扰特性,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黑衣老者身在半空,正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见指风袭来,虽感知不到太大威胁,但谨慎起见,还是勉力扭腰,试图避开。然而,那’紫气东来’竟似能拐弯一般,随着他身形的扭动亦微微偏移,“噗”一声轻响,虽未直接命中气海穴,却打在了穴道旁侧!
黑衣老者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灼热中带着肃杀的异种真气瞬间侵入经脉,原本运转流畅的内息猛地一滞,仿佛高速奔跑时突然被人绊了一跤,气血顿时逆冲!他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一阵紫意,腾空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莫长老!”正在与王华华缠斗的青衣人见状大惊失色,虚晃一招就想抽身救援。
王华华岂会给他机会?剑势骤然由守转攻,如同绵绵春雨瞬间化为疾风骤雨,将青衣人死死缠住。
而陆羽,也没有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她深知自己科研的变化虽诡异,但毕竟修为差距存在,只能干扰莫长老片刻。在莫长老身形下坠、心神震荡、内力紊乱的这一刻,正是决定胜负之时!
她弃指用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莫长老坠落之处。长剑扬起,紫气氤氲,将《风影灵月大法》的运转到极致,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这一剑,她要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莫长老毕竟是南山派长老,身经百战。虽遭突袭,内力反噬,但求生本能和战斗经验仍在。眼见剑光临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双臂上,似乎动用了什么燃命的法门,一时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径直向陆羽扑来。
“轰!”
激烈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气劲四溢,将巷内的杂物吹得七零八落。陆羽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险些长剑脱手。
莫长老则更不好受,他本就是空手对剑招,面对碧幽剑这种神兵利器的强度《点金手》那点横练的加持是完全不够看的,没有断手断脚透心凉全靠喝干自己潜修数十年的《四海三江功》那一口江海,透支三宝强行激发,才堪堪挡住这必杀一剑。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颓下去,显然已到了极限。而他内力紊乱之下,又强催精血,伤势更是雪上加霜,落地后踉跄倒退数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只差一点!陆羽强压不适,正要再次挺剑追击,彻底解决这最大的威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开头玩金钱镖被麻匪杂技重创后一直游离在外的灰衣人,见莫长老重伤,两青衣人一个被缠,一个瘫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并未直接攻击陆羽,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侧方绕去,目标直指一直和玩暗器青袍人五五开的王华华!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围魏救赵!放弃掉围杀陆羽只要先动对她极为重要的人,必能令其分心,甚至能借此胁迫!
他的身法极快,出手如电,指尖冒出一丝金光,同样是一手《点金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似在全神贯注与青衣人搏杀的王华华,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全场。在灰衣人动身扑向自己的瞬间,他看似被青衣人一招逼得向后滑步,实则足尖却“无意”地踢中了脚边一块刚刚边打边布置半截埋在土里的小石敢当。
这石敢当据传乃是以泰山深处汲取天地精华的墨玉雕琢而成,虽仅巴掌大小,却暗合"镇煞安宅"之理,通体黝黑,字迹间隐隐流动着朱砂光泽。
王华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面,同时足踏天罡步,以石敢当为枢,在方寸之地划出一道圆弧。随着步法展开,那石敢当周遭落叶竟无风自动,飘飞至离地三尺之外,隐隐泛着一丝黄光
这简易风水局一成,巷中气局顿生玄妙变化。灰衣人那三枚本应精准命中目标的透骨钉,在飞入黄光范围时竟似撞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轨迹更是诡异地偏转,"叮叮叮"三声脆响,悉数钉在了侧面的废弃染缸上。
更奇的是,灰衣人自己冲入黄光后,忽觉周身空气粘稠如胶,每迈一步都需耗费极大心力,仿佛陷入传说中的"鬼打墙"。他惊骇欲绝,连换三种身法欲脱困,却总在方寸间兜转,始终无法逼近王华华——这正是石敢当"以金石之坚阻隔形煞"的妙用,结合王华华以精血激发的临时风水场,竟在刹那间化险为夷。
见王华华无碍,陆羽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眼中寒芒暴涨,身形一转,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因同伴惨叫而微微分神的莫长老后心。剑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瞬间就刺穿了他仓促间支起的架招,点在他的手腕、肩井等数处大穴上!
“噗嗤!”
莫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经脉已被陆羽的气息绷断,再无反抗之力。
转眼之间,形势彻底逆转!
搞定了最强的莫长老,剩下的基本就是摧枯拉朽了,四位南山派高手最终一重伤,一被废,一被擒,一瘫痪。
巷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几道绝望而怨毒的目光。
陆羽与王华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一战,可谓险象环生,若非二人默契配合,各自发挥所长,加之对手轻敌以及一些运气成分,结局殊难预料。
月光重新洒落,照在巷内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四名失去战斗力的跟踪者身上。
陆羽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走到开战前丢一边的包袱旁,将其拾起,仔细检查,见几件拍品没有被波及,这才彻底放心。她目光冷冽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莫长老。
现在,是时候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