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斗采花贼

作者:阿克曼妥思 更新时间:2026/2/17 4:14:08 字数:6108

两个月后,烨城

月光是冷的,泼在烨城参差的屋顶上,将青瓦染成一片片冰冷的铁灰色。街道是纵横交错的深壑,沉在黏稠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将熄未熄的余烬。风穿过高高低低的屋脊,发出空洞的呜咽。

一道深灰色的影子,就像贴着地面迅速地掠过的夜枭,在连绵的屋瓦上起落,脚尖轻轻碰过瓦片,仅仅扬起几乎听不见的尘土,身影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之处流畅地变换,快得差不多留下残影。

那是王华华,深灰色的紧身衣紧紧裹着他那已经有点挺拔矫健的少年身子,蒙面黑巾上面,一双眼睛在月色下亮得特别显眼,又锐利又冷静,紧紧盯着前面。

目标在前方,大概三十丈外,有一道几乎和月色融合在一起的白影,那身影移动的方式特别诡异,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夜风上滑行,转弯的时候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有时候融进檐角的阴影里,有时候又在月光下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正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淫僧雪浪。

偶尔,他会回头,那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太好受的、好像猫抓老鼠似的戏谑笑容,好像在看着追兵做那些没意义的努力。

两个月炼丹和苦修让王华华的内力涨了,速度和耐力比以前强多了,可雪浪的轻功真挺厉害的,一直保持着一段没法缩短的距离,他左手悄悄按上腰间挂着的鹿皮囊,囊里传来麻将牌轻轻碰撞的咔哒声。

雪浪好像玩够了似的,身子一下子加快速度,朝着西城一片更矮、更杂乱的居民区飞过去,那儿的巷道跟迷宫似的,正好是甩掉追踪的好地方。

不能让他再钻进巷子了。

王华华眼神一狠,速度又加快了三分,与此同时左手从鹿皮囊里一摸,三枚麻将牌就扣进指缝里,他看准雪浪下一次借力跃起、旧力快没了、新力还没上来的那个微妙时候,手腕猛地一甩。

“嗖!嗖!嗖!”

三枚麻将牌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并非直射,而是带着细微的旋转,划出三道刁钻的弧线,一枚封上路,两枚锁左右,将雪浪前方和侧方的空间隐隐罩住。牌身破空声极细,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道。

雪浪身在半空,察觉背后恶风不善,身形竟如同没有骨头般,在空中硬生生一扭一折,险险避开两枚,第三枚擦着他僧袍下摆飞过,带起“嗤啦”一声裂帛轻响。

他飘然落地,看了眼嵌在墙里的麻将牌,脸上那惯有的淫邪笑容僵了僵,眼中首次露出明显的讶异。

他打量起这个蒙面的灰衣追兵。身量挺拔,劲装利落,持剑的手很稳,眼神锐利……可那暗器,实在是……

“哈,我还以为是啥英雄好汉,原来不过是麻匪的小啰“雪浪怪笑了一下,那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他眼睛往王华华腰间的鹿皮囊上扫了扫,那地方鼓鼓囊囊的,明显还有不少一样的麻将牌。

“怎么,你们麻匪现在也改行跟衙门做这抓贼的买卖了?还是说……”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是看上佛爷我,想请我去陪你们搓上几圈?”

王华华不语,“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尖斜指,一股中正平和却又隐含焦热的真气透体而出,将雪浪那令人不适的打量目光无形中逼开几分。

雪浪不说话,笑容却更灿烂,指尖微微动了动,说道:“那就让佛爷瞧瞧,你这小身板儿里,藏着多少火气“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一晃,像幻影又像真实,好像鬼魅一样靠近,右手食指和拇指微微弯曲虚捏,做出拈花的姿势,轻描淡写地一指直取王华华胸前膻中穴,指尖还在半路上时,一股甜腻带着腥气的阴邪气息已经迎面压来,闻了就立刻感觉气血浮动、心神不安,这,就是经过魔改后的嵩阳寺绝学《拈花指》,指劲阴毒,还隐藏着扰乱人心魄的邪异力量。

王华华拧身错步,剑光乍起,一式《清风剑法》里的“清风徐来”,剑势圆转,并非硬架,而是以剑脊侧拍,引偏指力方向。

与此同时左手如穿花蝴蝶,鹿皮囊中麻将牌连珠射出。

二条、五筒、八万……牌影不停地翻飞,有的直接打向要害,有的旋转着封住去路,有的相互碰撞改变轨迹,和绵密的剑光交织成网,把雪浪那诡异飘忽的《拈花指》全都封挡在外面。

雪浪指影翻飞,身形如风中残荷摇曳,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与骨牌,指力与剑气、牌风相击,发出“嗤嗤”轻响。

他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内力精纯,根基扎实,剑法守得滴水不漏,更兼那古怪骨牌神出鬼没,竟让他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更让他暗暗惊疑的是,自己《拈花指》里蕴含的惑神之力,对眼前这个人好像没什么大用,对方眼神一直很清醒,就只有偶尔因为激烈运动呼吸会微微急促,还有眼底深处那越来越亮、好像在燃烧着什么的光芒。

久战不下,雪浪虚晃一指,身形急退,与此同时袖袍一甩,一大片淡红色的、带着咸湿毒粉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王华华早有防备,长剑一圈,内力鼓荡,震散大部分毒粉,与此同时听声辨位,数枚麻将牌射向雪浪可能逃窜的方位。雪浪却借着毒粉掩护,身形如电,向斜侧方一条狭窄的巷子射去——那是他预先看好的退路。而王华华也毫不迟疑,纵身追入巷中。

巷子特别窄,就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走,尽头有一堵高墙在那儿,左右两边则是有岁月痕迹的斑驳的老墙,高高的屋脊把大部分月光都给挡住了,就只有巷口透进来几束微弱的光,让整条巷子更显得幽暗又阴冷,雪浪刚走进巷子里,正想要施展轻功跳到墙头上,双脚却忽然一停,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拉住了,周围的空气也一下子凝固了,稠得让人呼吸不顺畅,一股若有若无的陈腐的浊气偷偷钻进鼻子里,沉闷、滞涩、扰乱人心,他凭借在江湖扬名的轻灵的身法,这时候竟然好像陷在泥沼里,一步都走不了。

风水局!

雪浪脸色一变,他见多识广,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抬头,就看见巷子角落、墙缝阴影里,好像随便放着几块残缺的旧瓦当和半截埋在土里的石敢当,它们的位置隐隐构成一个简陋的图案,正慢慢吞吐着这儿积攒的阴湿秽气。

作为老江湖的雪浪知道情况不妙,使劲催动内力,身上微微闪着白光,想要硬闯出去,可王华华已经像门神一样堵在唯一的出口,长剑横着在胸前,眼神冷冰冰的,鹿皮囊微微鼓起来,能看出里面麻将牌还够。

“和尚,该送你去见佛祖了“王华华透过面巾传出声音,带着像金属一样的冰冷感觉。

雪浪被困在狭窄的风水局里,身法受到限制,退路也被堵住,脸上伪装的从容彻底没了,换成了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狰狞和疯狂。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怨毒“佛爷我本想省点力气,既然你找死,便让你尝尝真正‘拈花’妙谛的滋味!”

他缓缓直起身子,双手在胸前合着,可是指尖却以奇怪的频率抖动着,脸上呈现出一种既悲伤又高兴、近乎疯狂的神情。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质的咸湿雾气,从他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出,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妖异无比。

他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特别危险还挺有诱惑的,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散发致命吸引力的漩涡,在他指尖,一点妖艳到极致的粉红色光芒缓缓凝聚,旋转,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能逼佛爷用出这招‘空即是色’,你足以自傲了”雪浪的声音飘忽不定,充满了魅惑的魔力。此指已得他《双全法》全力加持,不伤肉身,只问本心。能引动一个人生命最深处、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渴望与空虚。

王华华那边能够感觉到,对方指尖那点粉红光芒里蕴含的力量,和之前的《拈花指》不一样,那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仿佛能绕过所有防御、直接抵到生命核心的邪异力量,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可是一股莫名的、从这具男性身体深处而来的、灼热的躁动,还是被那粉红光芒隐隐引动,开始不安地翻腾起来。

雪浪眼睛里看到粉光大盛,指尖那一点光芒无声无息地没了。

下一瞬,王华华只觉眉心一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滚烫的、充满无尽诱惑的“水流”击中、穿透!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瞬间席卷全身每个细胞的、巨大的、甜美的、令人沉沦的空虚感与渴望!

眼前好像有好多漂亮又虚幻的景象闪过,耳朵边响起轻柔魅惑的声音,鼻子跟前飘着能勾走魂魄的奇怪香味……这具还处在青春期,年轻又有活力的男性身体,那《逍遥合欢功》没完全转化的淫毒,一个人最基本的欲望和冲动,被这特别邪乎的一指强行点燃、引发,就像火山马上要喷发一样

“呃“王华华闷哼一声,拿剑的手使劲儿颤抖,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血丝和迷茫,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前倾,好像要朝着那诱惑的源头靠过去。

雪浪脸上露出得意的、淫邪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心神失守、欲火焚身、最终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场景。

可是,就在那被激起的、狂烈的、源自身体的本能欲望,即将冲垮理智堤坝、吞没王华华意识的瞬间

一股特别深沉的、好像能把一切都吞噬掉的幽邃内劲,一下子就从王华华的奇经八脉窜起来,那可是从秦将军墓里来的《魔高一丈功》的内力。

此刻,它好像把那外来的、至淫至邪、直指生命本源的《双全法》内力,当成了最猛烈、最优质的燃料和挑衅,接下来就自己轰然急速运转起来。

粉红洪流里那些代表情欲占有交媾的具象符号,碰到深沉幽邃的时候,就好像被扔进了宇宙熔炉,被疯狂地撕扯、分解、淬炼,粉红色很快褪去、蒸发,剩下的,就是最纯粹、最炽热、最原始的生命动能突破一切阻碍的冲动“融合与占有的本质力量。

那股被意志剥离并且扭曲了特定指向的、浩大的原始动力,正在深沉又幽深地运转着,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被强行改变了方向,重新塑造形状,它变成了对绝对力量的贪心渴望,变成了对“完全掌控这具身体、掌控自己命运“的钢铁一样的意志,变成了对”打破当下束缚、走向更高生命层次“的、熊熊燃烧而且能烧尽一切的野心之火!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欲海无边,以力为岸,红尘如火,淬我金丹“墓里雕像上刻着的那些玄奥又晦涩、好像来自远古的功法口诀变成了心音,就跟洪钟大吕似的,在王华华灵魂深处轰隆隆地响起来

他本来因为欲望冲击微微颤抖、前倾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双眼的血丝和迷茫立刻就没了,变成了两团跳动的、像熔岩一样红的火焰,可这火焰深处,是像冰封了万古一样绝对清醒和锐利,一点情欲的浑浊都没有。

他手里的长剑,嗡,响了好几秒,跟兴奋似的发出清脆的颤音,剑身上,居然隐隐有一层流动的、暗金色的,就像地心熔岩那样的光泽,一股没法形容的炽热剑意,锁定了前边那个满脸惊恐、笑容都僵住了的雪浪。

雪浪脸上的得意与淫邪,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居然能无视我的《双全法》……这是……什么魔功?!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自己的指力如同泥牛入海,不,是如同投入了一个黑洞,反而催化出了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对方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灼热到仿佛能焚烧灵魂的“力量”气息,让他发自本能地战栗。

王华华开口,声音又哑又低,好像两块烧红的铁在摩擦似的,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火星和极大的分量。

“我是……你爹!“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灌注了此刻体内那被《魔高一丈功》转化、催化、沸腾到巅峰的、所有“欲望”所化的“力量”的一记——

直刺。

雪浪吓得魂不附体,使劲儿想要躲开、抵挡,甚至又一次催动邪功,可是困龙浅滩局的余味还在,心里无尽的害怕紧紧抓住了他,更关键的是,那道暗金色剑光里包含着的、好像能审判灵魂、烧光一切虚假的炽热意志,让他连抬起手指的胆量一下子都没了。

“噗!”

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暗金色的剑尖,自雪浪大张的、仿佛还在惊骇呐喊的嘴中刺入,自其后颈透出,带出一溜混合着妖异粉红气息的、暗红色的血花。

雪浪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眼里最后那点神采就像风中快要熄灭的蜡烛一样没了,就只剩下凝固的、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他身上那浓浓的粉红邪气,就好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下子就散掉、消失不见了。

暗金色剑光收敛,剑身恢复寻常。

王华华,拄着剑,单膝稍稍着地,胸口剧烈起伏,跟拉风箱似的喘气。

周身那狂暴灼热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眼中的赤红也缓缓褪去,露出底下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眸子,只是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绺贴在额前。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转化与极致宣泄,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力与内力,对心神的冲击更是巨大。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魔高一丈功》的运转轨迹更清楚了,对于那具身体本能力量的转化和驾驭,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更重要的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更清醒且坚定的认识,印在了心里。

一道黑影从一旁的房檐上无声落下,正是陆羽。

她瞅了瞅地上雪浪很快就没了温度的尸体,目光在那被一剑穿喉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下,接下来又看向喘息个不停、眼神却特别亮的王华华。

她没有问方才那惊天动地的转化与爆发,没有问那暗金色的剑光,只是默默上前,伸出手,按在王华华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一股清凉、平和,还带着一点奇特意味的真气,慢慢传进去,帮他梳理紊乱的内息,平复激荡的心神,

在寂静的巷子里,陆羽说话的声音挺平静的:“你还好吗?“

王华华,凭借她自己手臂的力气,慢慢直起了身子,深深地吸进几口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冰冷空气,压制住胃里的翻腾以及灵魂深处的后怕,她看着地上雪浪的尸体,又低下头看看自己握剑的手,指尖好像还留着刚才那股能烧光一切的炽热力量感。

“还好,就是有点疲了”他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稳定。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陆羽,蒙面巾上方的眼睛,映着巷口漏进的、清冷的月光,有一种淬火重生后的清澈与坚硬。

陆羽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下现场,挺欣慰地回顾说:“今晚的行动,从接到张放的情报,到找到他出现的区域,提前查看地形、布置简单的风水局,接着追踪、拦截、逼到预先设好的战场,最后把他杀掉,整个过程很顺畅,干得不错“

“其实也没什么,那和尚轻功是好,可脑子似乎不怎么样,几下就被牌路引到坑里了”

他顿了顿,努力想绷住脸,维持一点’秦少侠’该有的沉稳,可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微微翘起,连带着被汗浸湿、紧贴在额头的发梢,都似乎透出一丝亮色, 下意识地挺了挺依旧酸软的脊背,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近乎雀跃的劲头道:“陆羽,我觉得……以后像这样的悬赏,我大概可以自己试着接了”

“侦察、追踪、设伏、正面交手……流程我都走了一遍”

“只要准备充分,小心些,没问题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刚刚独立完成一件大事的孩子,急于向大人证明自己“能行”的迫切与期待。甚至忘了去擦脸上的汗污,只是专注地看着陆羽,等她回应。

“江湖险恶”陆羽看着他的样子,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声音比夜风更清,也更凉,瞬间将王华华那点兴奋浇熄了些许“不是每一次,敌人都只玩《拈花指》和轻功。也不是每一次,你的《魔高一丈功》都能恰好克制对方的手段”

她往前挪了半步,近得,都能清楚看到王华华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睫毛上挂着的小汗珠。

“雪浪最后那一下,是带了《双全法》的‘空即是色’,直指情欲本源,防不胜防。你扛住了,转化了,是运气,也是你功法特殊。但下次呢?”

他衣襟上让剑气划破的口子,还有他手臂上几道淡淡的血痕,被她平静地看着。

“若对手擅毒,见血封喉;若对手有同伙,暗中偷袭;若对手绝境之下,不是施展惑心邪术,而是怀中揣着霹雳子一类同归于尽的东西;又或者,他根本不止有‘空即是色’一招,还有更阴损、更出人意料的保命绝技……”

她每说一种可能,王华华眼睛里的光彩就暗了一分,后背也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刚才的得意和高兴,在陆羽这平静现实又冰冷残酷的假设面前,很快就没了,显出下面更真实的、对未知凶险后知后觉的寒意。

“我不是说你不行”陆羽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很坚定“你今晚做得挺好的,比我预想的要好,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得明白‘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道理,江湖上的人,尤其是雪浪这种恶名昭彰还能逍遥多年的,谁没几手压箱底的、用来绝地翻盘或者拖人垫背的阴招,要是大意一次,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她伸出手,用指尖把王华华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碎瓦砾扫掉。

“想单独接委托,可以。但每次行动前,情报要更细,准备要更足,退路要想好不止一条”

她收回手,目光投向巷口微亮的天光。

“来吧,把东西都搜刮一下,接下来首级给金不换送去,早点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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